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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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星星

只兩個字,「小顧」

顧曜知目光直視著這兩字挑挑眉,他這是徹底在白榆那失去名字了?連微信都開始這樣叫他,只剩下代號小顧了?

他有點後悔上次沒有及時制止她,讓白榆習慣上了這個稱呼,每天在家也是小顧、小顧的叫他。

就跟大哥叫小弟,老板叫下屬一樣順口又方便,只可惜白榆沒有意識到這點,還真心覺得這是個愛稱。

雖說顧曜知和小顧相比之下,小顧好像聽起來確實關系更親近一些。

顧曜知沒察覺自己竟暗自比較了起來,原本打好的一個問號也遲遲沒有發出去,這時手機又收到一條轉賬信息,還是白榆。

黃色的轉賬信息在白色背景界面上尤為顯眼——3001元。

這下好像真成小弟了,老板在給他發錢呢。

什麽情況,怎麽又給他轉錢?

他是不得不發問號了。

白榆回的很快,冷酷無情,「去買把好點的鎖」

多麽幹脆。

他還品出了點‘強橫’的意味出來,小姑娘現在是真有錢了,讓他換把鎖都能轉三千。

顧曜知有點哭笑不得,他倒也不生氣,畢竟上次人家上次給他錢還當兩人在交易呢,這次已經算很好了,還告訴他這是換門鎖的錢。

只是為什麽要多一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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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榆一開始給顧曜知發信息,純屬於她發現自己在胡思亂想那些血腥可怖的畫面,希望轉移註意力,可是發完她又不知道要說什麽。

難道實話實說,顧曜知,我現在滿腦子都是一個學生從樓上跳下來摔在水泥地面上,血從他的身後蜿蜒開來,我感覺裏面可能還有腦漿,她越想越詭異,腦海裏的畫面就越補越齊,跟她真看到了似的。

她說不出口,可是信息都發了也不能就為了叫他一聲吧,正好上次醫療報銷的錢到賬了,她就轉了筆過去,誰讓他總是哄她門壞了來著,正好換換,還不讓人起疑。

深秋,天色暗的早,還不過六點外面的天就已經黑的差不多了,傍晚停了雨,但仍然霧沈沈的。

今天約好了要去寧寧家吃飯的。電視臺離她家本來就近,白榆提前給顧曜知發了信息,說不用來接自己,讓他直接去就可以了,自己走路過去。

他們之前的信息結束在她發的那句話裏,顧曜知沒收錢也沒有回她。

白榆知道他肯定是看見了,故意沒回自己呢,畢竟她讓他不用來接的信息,顧曜知就回的很快,他說「不」。

不就不唄,她想著等也是等,還不如買點東西帶過去,就又回了條信息,說自己在電視臺旁那個連鎖花店買束花一起帶過去。

顧曜知:「好」

還挺惜字如金,白榆合上手機,進去挑了束卡布奇諾,讓店員幫自己包了起來。

另一個店員正在包一束茉莉,淡雅清香,嫩綠的枝椏綴著朵朵小白花。

她想起了顧曜知陽臺上的那些小花,因為天氣冷早就過了花期了,這些估摸著應該是大棚裏出來的。

她繞到另一邊想去看看那些茉莉花,結果碰見個熟人——周施施。

白榆只做沒看見,耐心打量著那些小花,想挑些做個小花束送給顧曜知,哄哄他。

“你也來買花?”,周施施才不管她真沒看見還是裝沒看見,架起手站在一旁。

“不然呢,這也不是什麽吃飯的地吧。”她冷冷的回道,沒擡頭。

“出息了,白榆,現在說話都會嗆人了。”

“我這要都是嗆人的話,那你自尊心也太弱了吧。”

周施施嘴角扯出一抹諷笑,“也是,你現在都是記者了,靠嘴巴吃飯,要是還像以前那樣,怕是要餓死。”

“周施施,你在這裏裝作關心我的樣子,小心把自己也給騙了。”

白榆聽著這話只想笑,人披上偽裝的面皮久了,還真打心底覺得自己就變成好人了。

周施施表情僵冷了一瞬,而後又翹起嘴角:“我要是不關心你,我都不知道以前的窮孤女現在都能當上省臺記者了。”

“白榆,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了不起,從什麽都沒有一步步走到這裏,覺得自己特別厲害,特別勵志。”

“嘖。”周施施咋舌完,眼底嘲意更甚,語氣乖張道:“說的我都覺得好感人呢。”

“好啊,那你要不然去跟所有人都說說,我是怎麽。”白榆這才看她,嘴角半揚著笑,一字一句道:“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你這種大博主應該挺多人關註的吧,說不定我也能吸到一波粉絲呢。”

“要是我因此受到臺裏的重視,升了職,我一定會好好感謝你的。”

店裏燈光明亮,音樂輕緩,旁邊的茉莉淡淡的散發著幽香,白榆靜淡的凝視著對面那個人,面對周施施她從未如此心平氣和過。

周施施一噎,沒想到白榆會這麽說,四兩撥千斤的就讓她輸了陣,更討厭白榆用那種輕淡的眼神看她,總感覺自己好像被忽視了一樣。

她看見白榆拿起了一枝茉莉,有一片葉被抽掉了出來,飄飄然然在空中搖擺了幾下就掉到了地上,白榆淡漠看了一眼,和看她沒有區別。

她知道白榆是故意的,她也不可能真的去幫她宣揚那些努力。

這種美強慘的人設,最容易引起粉絲的惻隱之心,也是最好吸死忠粉的利器,她怎麽會助白榆長羽翼,那不是等於在自斷她雙臂嗎?

可她不爽的心也是躁動的,她不滿白榆如今這樣和自己說話,猶如她們是平等的一樣,對她而言,這是一種失敗,有一種白榆踩在了她腦袋上說話的感覺一樣難受。

白榆哪知道她心裏那些七七八八的奇怪思想,只專心選著自己的花。

這支也好,那支也不錯。

周施施隱著心裏那些不快,牽動著嘴角繼續笑,維持自己的體面,語氣依舊輕蔑:“也就是你,喜歡選這種低賤的花。”

白榆不知道花還有什麽三六九等之分,什麽花低賤,什麽花高貴,好稀奇的說法,更何況這些是誰評判的,有什麽資格評判,她擡頭看著周施施那掛不住的嘴角,一臉認真的問:“你是破防了嗎?”

所以才去這些花身上找毛病。

這個詞還是她聽寧寧說的,每次唐禮輸了就在那裏使勁找補,反正不管怎麽樣問題就是要和他無關,寧寧有時候就會這樣說他。

白榆覺得也適合現在這個時刻。

周施施嘴角的笑掛不住了,直抿著紅唇,仿佛被她說的正中靶心。

白榆撇了她一眼,也沒再選,茉莉花枝太小,她不知道要多少,就拿著那支去了收銀臺,跟店員說了下自己的要求。

付款的時候,顧曜知發來信息說自己就停在花店門口,她朝外面探了一眼,回道讓他再等自己會。

店員很快幫她包好了兩束,她抱著推開門朝外走去,驟然的冷風讓她陡然哆嗦一下,天上竟又飄起了細雨,她剛準備小跑兩步過去,就被人拽了回去。

她以為是周施施,一臉不悅的回到頭,隨即面色緩和了下來。

“你怎麽下來了?”

“下雨了。”顧曜知撐著傘,視線落在她懷裏那兩束花上,一束濃烈,一束淡雅,而後神情有些不自然道:“謝澄川,他不用買。”

“他不配。”理由言簡意賅。

“哦,那我等下告訴他。”白榆扭頭笑了下,故意逗他。

“……不準。”

“我覺得挺好的啊。”她舉起手中的茉莉,沈思道:“他應該會挺喜歡的。”

“你怎麽知道他喜歡?”顧曜知不滿地擡眸,其實還想問知道,你知道我喜歡什麽嗎?

“我就知道。”白榆自圓其說,湊到他傘下,“走吧,正好你來了,別讓它們淋到雨了。”

顧曜知一臉不情願,送她到了車旁。

寧寧的那束有配花,裏面加了巧克力泡泡,很大一束,被她方方正正的擺在後座。

茉莉的那束小,她沒要其他配花,簡簡單單的一小束用亞麻布包著,被她抱在了懷裏一起坐了副駕駛上。

從花店開到地下停車場不過七八分鐘,白榆歪著頭一直在觀察顧曜知的表情,實在憋不住的時候就側過頭偷笑一下。

顧曜知自以為面無表情的熄火,心裏一想到白榆等下送花給謝澄川就不痛快,他都沒收過她送的花,她還特意拿著這花捧了一路。

白榆佯裝準備下車,松開安全帶囑咐他,“後面那束大,你拿著吧,給寧寧。”

顧曜知不動,看著她懷裏那束,點明說:“我要拿這束。”

“那好吧,那你拿著。”

她遞過去,他又不接只沈著臉看白榆,眼神凜然,心裏期望她能明白。

白榆裝不懂,眼神清亮直楞楞的看著他,對他的行為一臉茫然。

……

“還是別送給謝澄川吧。”顧曜知對她沒辦法,找了個借口勸道:“今天又不是去他家吃飯,下次再送。”

“.......也是,要不然我下次都不知道帶什麽。”白榆:“那送給唐禮吧,他正好昨天取了固定器。”

“或者,送給寧司硯?”

“聽說他的項目得獎了,我還沒恭喜他呢。”

她是笑著說的,可是顧曜知笑不出來,特別是聽到說要送給寧司硯那小子的時候,牙根都癢癢了,說了那麽多人,都沒想過送給他。

寧司硯沒表明過心意,白榆並不知曉,但是他知道,那小子隨時等著補位呢。

“不準,誰都不準送。”他聲音悶悶的,面上的態度卻很強硬。

外面晦暗的光停留在他的高直的鼻梁上,白榆看著他別扭的樣子心覺可愛,一只手撐在靠椅上,仰頭在他的嘴角親了一下,“幼稚鬼。”

“小顧是個幼稚鬼。”

“那也不準送。”顧曜知神情緩和了些,但沒退讓。

“你也不能送?”

“……”

白榆把花往他懷裏一塞,挪動著忍不住伸手捧住了他的臉揉了兩下,揚著唇笑道:“送你的,幼稚鬼。”

“你怎麽會想著我送謝澄川呢?”買花的當事人都不知道。

“那你怎麽前面不說?”

白榆反問道:“那你怎麽不收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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