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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衛大叔三步並作兩步追出來，喊住她，“姑娘，你那信我給我方老師了。”
他是給了，只不過不是兩年前給的，而是幾個月前高考動員大會結束後給的，其實他都快忘了這件事，學校特意邀請了方蹊回來致辭，猛然間他才想起那封一直沒給出去的信，還有個女孩特意來學校找過她。
方蹊驚訝於竟然還會有人找到這裏，又怕其他人也會像白榆那樣執拗，遂告訴了門衛一個地址，說下次如果再有這樣的信件或者其他和她的東西，請轉寄到那個地址去。
明溪路145號。
梧桐落地成蔭，燥熱的陽光篩落成斑駁碎影落在瀝青路上，終年常綠的爬藤悄悄纏繞上了灰黑色的外墻柵欄，深綠色的葉片烤的發卷，裏面是一幢紅墻黛瓦的小洋樓，看著年代有些久遠，是上個世紀很流行的新古典主義風格。
白榆在這個世界始終感激著兩個人，一個撿她回去的院長，給了她名字和安居住所，另一個就是方老師，給了她希望和資助，讓她有機會完成自己的夢想，成為一名氣象記者。
她沒打算進去，那封信不管是兩年前送出去的也好，還是幾個月前送出去的也好，方老師其實都不會聯系她，就像她幫橙子沒想過回報，方老師也沒有想過她的回饋。
她們各自安靜隅於世界一角，互不打擾。
所以白榆覺得自己只要看一眼就好了。
看一眼就好了。
看一看當時生命裏那唯一的那束光。
街上無人，她一個人在斜陽裏站了很久，感覺不到太陽的炙熱，只靜靜的看著，心中難掩激動。
......
“小姑娘，你找人？”
白榆聽到聲響連忙轉過身搖搖頭，怕給裏面的人帶來困擾，“沒有，謝謝奶奶，我就是隨便看一看。”
那是個上了年歲的老婦人，頭發雖花白，卻整理的很仔細，有種清臒淡雅的美。
在看清楚白榆的那一霎，她眼底閃過一絲詫異，隨後溫潤的笑笑，“沒關系，這家人我都認識，說不定我能幫到你點什麽。”
“不過你想要找的人，他今天應該不在，因為這家只住著一個老太太。”
老太太。
她兩年前來的時候，門衛大叔就說方老師退休了，想來裏面那個老太太就是方老師了。
那眼前這個奶奶說的那個人又是誰，還是說方老師其實不住這，裏面那個人並不是她，又或者還有別人也來這裏找過人，白榆百思不得其解，“奶奶，這裏不是方老師的家嗎？”
“你找她？”
“沒有沒有，我只是——”她只是想見一見那個一直幫她的人，至少讓她有機會當面說一聲感謝，可白榆還是沒有說出口，只道：“路過。”
“謝謝奶奶，我該走了。”
“小姑娘，來了就進去坐坐吧，我家已經很久沒有來客人了，陪我說說話？”方蹊叫住了她，向前打開大門，“我可能弄錯人了，不過你要找的那個人應該是我，我看你一直站在這，不像路過的樣子。”
白榆陡然一怔，旋即反應過來致歉，“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您就是方老師。”
“沒事，進來吧。”方蹊一邊帶她朝裏走，一邊打量著，“小姑娘多大了？”
“二十四。”
她點點頭，“看著是挺小的，隨便坐吧，我家就我一個老婆子，不講究那些。”
“謝謝老師。”白榆有些緊張地握住那個她遞來的玻璃杯，眼睛都不敢亂瞟，心中不敢置信她竟然直接進來了，還坐在了方老師的旁邊，這放在以前她想都不敢想。
“不用這麽緊張，我早就退休了不當老師了，你比我孫子還要小上兩歲，要是不介意的話，也可以叫我一句奶奶，還不知道姑娘你是哪裏人？”
“奶奶，我是平洲人。”
“平洲，平洲……”方蹊念叨了好幾遍這才想起，“放在門衛那裏的信是你寫給我的？”
“我自從退休後就搬到了老宅來了，倒是勞煩你那麽遠從平洲跑過來，有心了。”
“我應該做的，地址是大叔今天告訴我，來的有點晚。”其實平洲和黎川到芷溪的距離還真差不多遠，只是一南一北，芷溪在中間，白榆囁嚅著嘴唇，終於把那些心裏的話說了出來，“我一直很感激您，十多年前要不是您資助我，我可能早早就輟學了，根本走不到今天。”
方蹊有了印象，記憶裏把她和平洲那個小姑娘對上號了，“我記得你，幾年前你好像就已經把錢全部轉給我了吧。我當時還想這個什麽樣的姑娘，性子真是倔強，轉過去又轉回來的，明明才十九歲讀書的年紀，硬是每個月不落的給我轉那些錢。”
“我當時也不會用手機轉賬，只能跑到銀行裏又給你轉回去，還好我孫子後來教了我，免得我多跑，今天總算是見著你了。”
“對不起，我沒想到這點。”，白榆急忙站起來道歉，她不知道自己的舉動還造成了這些困擾，就應該一次性存好錢轉過去，只是如果她那個時候不轉，方蹊大概會供到她大學畢業吧，只會欠的越來越多。
“逗你的，其實我就跑了一次。”方蹊笑著拉過她的手，讓她坐下來，指腹在關節上蹭拭著，“其實你不用這麽做的，錢我都收到了，你不欠我什麽，書是你自己讀的，工作是你自己找的，路也都是你自己走的，這些都是你自己努力得來的，我也幫上你什麽忙，你那感謝信我都不好意思回，你別介意。”
“只是我看著你那字裏行間未免過於悲觀了點，如今見著你，看著也不像那種的孩子，我也就放心了。”
“當時出了點小意外，醫生弄錯了我的病癥單，我以為自己時間不多了，可能有些措辭不當。”白榆有時候自己回想起這個理由都覺得莫名荒唐，又覺得自己愚蠢，也沒等結果出來，就立馬給自己準備了後事，她以為自己掩藏的很好，卻沒想到原來在那封信裏就已經暴露了她悲觀的心態。
她一直沒跟顧曜知說這件事情，一是這事聽著實在太像借口，她起初覺得那段經歷如果非要概括，就是一段露水情緣，她何苦特意去解釋，況且她還在墨西哥發誓自己絕對沒有生病過，二是她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說，畢竟她連把顧曜知當鴨子這種事情都說出來了，誰能保證她沒說這件事情的，顧曜知好像也一直不太在意這件事情，從來沒有主動問過她，於是誰也沒有開口主動提過這件事。
“怪不得。”方蹊若有所思的說著，視線一直在她臉上打轉。
“其實我還給您寫過一封信，您記得嗎？”白榆：“大概是在一四年的時候，那時候您還給我回了信，我一直珍藏到了現在，它這些年給了我很多勇氣。”
“所以您其實真的幫了很多，不管是從金錢上還是心理上。”
方蹊聽完倒是有些意外，想了想站起來朝客廳那個紅檀木的六鬥櫃走去，剛打開抽屜又懊惱的回過頭：“你看我這記性，都忘記問你名字了。”
“是我自己太緊張忘記介紹了，奶奶，我叫白榆，榆是……”，她停頓了一下，才繼續道：“榆樹的那個榆。”
“天上何所有，歷歷種白榆，白榆，星星，是個好名字。”方蹊喃喃念叨著，招招手，“快來幫奶奶找找，我年紀大了，眼睛如今也不太好使了。”
還是第一次有人這樣去詮釋她的名字，她不是貼土而生的地榆，是天上會發光的星星，白榆滯了一瞬，突覺眼眶有些發澀，立馬站起來朝那邊走去。
抽屜裏的信很多，被壘成了兩摞，估計是按照時間堆放的，靠下的信封都已經發黃了，她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
在抽屜裏待了太久，信封已經沾染了淡淡的木香，那是她特意在郵局挑的，左下方有一個小帆船，當時希望這封信也能夠到達彼岸。
“奶奶，是這封。”
“好。”方蹊從書桌那邊戴上眼鏡走過來，站在六鬥櫃旁看著。
白榆站在一旁，關於信的內容她其實已經快記不清，但仍可想起自己是因為何種原因才寫的，她的視線落在了六鬥櫃那個相框上，裏面是幅卡通畫，一家四口，有只小橘貓趴在前面太師椅的老人膝上。
……
“那是我孫子小時候畫的。”方蹊把信收了進去，唇角不自覺彎起弧度，“很可愛吧。”
“是。”她其實還覺得怪眼熟，就好像在哪裏見過一樣，扶著方蹊又回到真皮沙發上坐著。
“你那信應該不是我寫的。”
白榆神情一頓，楞楞地張了張口，“那那封信。”
她寫的信方蹊收到了，可如果不是方蹊回的信，那是誰回的呢？白榆的視線忽地轉到那幅畫上。
是上面的哪個人呢？
“應該是我孫子。”方蹊也跟著偏過了視線：“我說怎麽沒印象，連你那封信我都是第一次看到。”
“我那個時候在學校忙著帶畢業班，他爸媽一直在國外，很多東西都是他每次回來幫我處理的，你說的那封信應該也是他寫的。”
“其實我總感覺你很眼熟，我應該是見過你的。”
“也許是您以前在芷溪碰見過我。”白榆尋思可能是這兩年她來過芷溪好幾次的原因，說不定方蹊還真哪次在路上看見過她兩眼，有了點印象。
“不是。”方蹊很肯定的說，“是在我孫子的房間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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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衛大叔三步並作兩步追出來，喊住她，“姑娘，你那信我給我方老師了。”
他是給了，只不過不是兩年前給的，而是幾個月前高考動員大會結束後給的，其實他都快忘了這件事，學校特意邀請了方蹊回來致辭，猛然間他才想起那封一直沒給出去的信，還有個女孩特意來學校找過她。
方蹊驚訝於竟然還會有人找到這裏，又怕其他人也會像白榆那樣執拗，遂告訴了門衛一個地址，說下次如果再有這樣的信件或者其他和她的東西，請轉寄到那個地址去。
明溪路145號。
梧桐落地成蔭，燥熱的陽光篩落成斑駁碎影落在瀝青路上，終年常綠的爬藤悄悄纏繞上了灰黑色的外墻柵欄，深綠色的葉片烤的發卷，裏面是一幢紅墻黛瓦的小洋樓，看著年代有些久遠，是上個世紀很流行的新古典主義風格。
白榆在這個世界始終感激著兩個人，一個撿她回去的院長，給了她名字和安居住所，另一個就是方老師，給了她希望和資助，讓她有機會完成自己的夢想，成為一名氣象記者。
她沒打算進去，那封信不管是兩年前送出去的也好，還是幾個月前送出去的也好，方老師其實都不會聯系她，就像她幫橙子沒想過回報，方老師也沒有想過她的回饋。
她們各自安靜隅於世界一角，互不打擾。
所以白榆覺得自己只要看一眼就好了。
看一眼就好了。
看一看當時生命裏那唯一的那束光。
街上無人，她一個人在斜陽裏站了很久，感覺不到太陽的炙熱，只靜靜的看著，心中難掩激動。
......
“小姑娘，你找人？”
白榆聽到聲響連忙轉過身搖搖頭，怕給裏面的人帶來困擾，“沒有，謝謝奶奶，我就是隨便看一看。”
那是個上了年歲的老婦人，頭發雖花白，卻整理的很仔細，有種清臒淡雅的美。
在看清楚白榆的那一霎，她眼底閃過一絲詫異，隨後溫潤的笑笑，“沒關系，這家人我都認識，說不定我能幫到你點什麽。”
“不過你想要找的人，他今天應該不在，因為這家只住著一個老太太。”
老太太。
她兩年前來的時候，門衛大叔就說方老師退休了，想來裏面那個老太太就是方老師了。
那眼前這個奶奶說的那個人又是誰，還是說方老師其實不住這，裏面那個人並不是她，又或者還有別人也來這裏找過人，白榆百思不得其解，“奶奶，這裏不是方老師的家嗎？”
“你找她？”
“沒有沒有，我只是——”她只是想見一見那個一直幫她的人，至少讓她有機會當面說一聲感謝，可白榆還是沒有說出口，只道：“路過。”
“謝謝奶奶，我該走了。”
“小姑娘，來了就進去坐坐吧，我家已經很久沒有來客人了，陪我說說話？”方蹊叫住了她，向前打開大門，“我可能弄錯人了，不過你要找的那個人應該是我，我看你一直站在這，不像路過的樣子。”
白榆陡然一怔，旋即反應過來致歉，“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您就是方老師。”
“沒事，進來吧。”方蹊一邊帶她朝裏走，一邊打量著，“小姑娘多大了？”
“二十四。”
她點點頭，“看著是挺小的，隨便坐吧，我家就我一個老婆子，不講究那些。”
“謝謝老師。”白榆有些緊張地握住那個她遞來的玻璃杯，眼睛都不敢亂瞟，心中不敢置信她竟然直接進來了，還坐在了方老師的旁邊，這放在以前她想都不敢想。
“不用這麽緊張，我早就退休了不當老師了，你比我孫子還要小上兩歲，要是不介意的話，也可以叫我一句奶奶，還不知道姑娘你是哪裏人？”
“奶奶，我是平洲人。”
“平洲，平洲……”方蹊念叨了好幾遍這才想起，“放在門衛那裏的信是你寫給我的？”
“我自從退休後就搬到了老宅來了，倒是勞煩你那麽遠從平洲跑過來，有心了。”
“我應該做的，地址是大叔今天告訴我，來的有點晚。”其實平洲和黎川到芷溪的距離還真差不多遠，只是一南一北，芷溪在中間，白榆囁嚅著嘴唇，終於把那些心裏的話說了出來，“我一直很感激您，十多年前要不是您資助我，我可能早早就輟學了，根本走不到今天。”
方蹊有了印象，記憶裏把她和平洲那個小姑娘對上號了，“我記得你，幾年前你好像就已經把錢全部轉給我了吧。我當時還想這個什麽樣的姑娘，性子真是倔強，轉過去又轉回來的，明明才十九歲讀書的年紀，硬是每個月不落的給我轉那些錢。”
“我當時也不會用手機轉賬，只能跑到銀行裏又給你轉回去，還好我孫子後來教了我，免得我多跑，今天總算是見著你了。”
“對不起，我沒想到這點。”，白榆急忙站起來道歉，她不知道自己的舉動還造成了這些困擾，就應該一次性存好錢轉過去，只是如果她那個時候不轉，方蹊大概會供到她大學畢業吧，只會欠的越來越多。
“逗你的，其實我就跑了一次。”方蹊笑著拉過她的手，讓她坐下來，指腹在關節上蹭拭著，“其實你不用這麽做的，錢我都收到了，你不欠我什麽，書是你自己讀的，工作是你自己找的，路也都是你自己走的，這些都是你自己努力得來的，我也幫上你什麽忙，你那感謝信我都不好意思回，你別介意。”
“只是我看著你那字裏行間未免過於悲觀了點，如今見著你，看著也不像那種的孩子，我也就放心了。”
“當時出了點小意外，醫生弄錯了我的病癥單，我以為自己時間不多了，可能有些措辭不當。”白榆有時候自己回想起這個理由都覺得莫名荒唐，又覺得自己愚蠢，也沒等結果出來，就立馬給自己準備了後事，她以為自己掩藏的很好，卻沒想到原來在那封信裏就已經暴露了她悲觀的心態。
她一直沒跟顧曜知說這件事情，一是這事聽著實在太像借口，她起初覺得那段經歷如果非要概括，就是一段露水情緣，她何苦特意去解釋，況且她還在墨西哥發誓自己絕對沒有生病過，二是她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說，畢竟她連把顧曜知當鴨子這種事情都說出來了，誰能保證她沒說這件事情的，顧曜知好像也一直不太在意這件事情，從來沒有主動問過她，於是誰也沒有開口主動提過這件事。
“怪不得。”方蹊若有所思的說著，視線一直在她臉上打轉。
“其實我還給您寫過一封信，您記得嗎？”白榆：“大概是在一四年的時候，那時候您還給我回了信，我一直珍藏到了現在，它這些年給了我很多勇氣。”
“所以您其實真的幫了很多，不管是從金錢上還是心理上。”
方蹊聽完倒是有些意外，想了想站起來朝客廳那個紅檀木的六鬥櫃走去，剛打開抽屜又懊惱的回過頭：“你看我這記性，都忘記問你名字了。”
“是我自己太緊張忘記介紹了，奶奶，我叫白榆，榆是……”，她停頓了一下，才繼續道：“榆樹的那個榆。”
“天上何所有，歷歷種白榆，白榆，星星，是個好名字。”方蹊喃喃念叨著，招招手，“快來幫奶奶找找，我年紀大了，眼睛如今也不太好使了。”
還是第一次有人這樣去詮釋她的名字，她不是貼土而生的地榆，是天上會發光的星星，白榆滯了一瞬，突覺眼眶有些發澀，立馬站起來朝那邊走去。
抽屜裏的信很多，被壘成了兩摞，估計是按照時間堆放的，靠下的信封都已經發黃了，她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
在抽屜裏待了太久，信封已經沾染了淡淡的木香，那是她特意在郵局挑的，左下方有一個小帆船，當時希望這封信也能夠到達彼岸。
“奶奶，是這封。”
“好。”方蹊從書桌那邊戴上眼鏡走過來，站在六鬥櫃旁看著。
白榆站在一旁，關於信的內容她其實已經快記不清，但仍可想起自己是因為何種原因才寫的，她的視線落在了六鬥櫃那個相框上，裏面是幅卡通畫，一家四口，有只小橘貓趴在前面太師椅的老人膝上。
……
“那是我孫子小時候畫的。”方蹊把信收了進去，唇角不自覺彎起弧度，“很可愛吧。”
“是。”她其實還覺得怪眼熟，就好像在哪裏見過一樣，扶著方蹊又回到真皮沙發上坐著。
“你那信應該不是我寫的。”
白榆神情一頓，楞楞地張了張口，“那那封信。”
她寫的信方蹊收到了，可如果不是方蹊回的信，那是誰回的呢？白榆的視線忽地轉到那幅畫上。
是上面的哪個人呢？
“應該是我孫子。”方蹊也跟著偏過了視線：“我說怎麽沒印象，連你那封信我都是第一次看到。”
“我那個時候在學校忙著帶畢業班，他爸媽一直在國外，很多東西都是他每次回來幫我處理的，你說的那封信應該也是他寫的。”
“其實我總感覺你很眼熟，我應該是見過你的。”
“也許是您以前在芷溪碰見過我。”白榆尋思可能是這兩年她來過芷溪好幾次的原因，說不定方蹊還真哪次在路上看見過她兩眼，有了點印象。
“不是。”方蹊很肯定的說，“是在我孫子的房間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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