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掃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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掃黃

聽說顧家父母要在中午請冉若瑜到家裏吃飯,屈瀟一點也不委婉地表示自己也想去。

他們都互相認識,甚至可以說是交情不錯,沒想到竟會得到無情的拒絕:“你去不了。”

屈瀟茫然地敲出一個問號:“為什麽?我覺得顧叔叔他們應該也會挺想我的......吧?”

後面的話在冉若瑜的凝視下自動消音,後者這才溫柔似水地薅了他一把翹起的頭發:“聽話,你大哥不會害你。”

一物降一物,屈瀟迫於強權而不得不屈從,正好女朋友約他周末一同去附近的寺院祈福,立時忘掉方才的不高興,樂得找不著北。

冉若瑜慈祥地目送他遠去,心想能傻樂呵真好,自己就不一樣了,赴的指不定就是鴻門宴。

至於冉慈不是不清楚內裏情況,略有擔心,但考慮到小弟不顯山不露水的武力值,這份憂慮興許應該轉移到對他不懷好意的人身上。

翌日中午,按時赴約。

不出所料,到了地方只看到一桌已然準備周全的宴席,以及佇立在旁的溫文青年。

理由是早就找好的,教人挑不出錯處:“我爸媽臨時有事,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趕回來,讓我們先用餐。”

冉若瑜很配合地坐下,就坐在他的對面。

按理來說,任誰在和人出去聚餐後,回來身體自發地發生化學反應,第一時間肯定就要懷疑到那人頭上。

但顧蘊自己也不幹凈,丁奕也不是好東西,如此便致使了無人提出異議的詭異局面。

同樣的套路難保不會使用第二次。

餐叉卷上意面慢悠悠地打著轉,冉若瑜玩了半天食物沒下口。

興許是看出疑慮,顧蘊雙手支在桌面,五指交攏抵住下頷,主動笑道:“放心,不會有別的東西摻進去。”

“好的。”

冉若瑜虛偽地客套了句,手下動作一頓,叉起顆小番茄送到嘴裏,勉強維持住岌岌可危的信任。

一頓午飯順利結束,中途沒有任何意外發生。

餐後消食是兩人都有的習慣,透過餐廳透明的玻璃墻面,可以清楚地望見不遠處的花房暖室,顧蘊首先提議去那裏看看。

擡眸瞥向他斯文的側臉,仿佛只是隨口一說般看不出異常,冉若瑜心中一動,自是應下。

那花房瞧著不遠,實際走起來也會發現不近,走在鵝卵石鋪就的小徑上,冉若瑜敏銳地發現顧蘊的話變多了,即便每句話出口的節奏都把握得恰到好處,談吐也不疾不徐。

而內容主要圍繞著追憶似水年華展開。

不是指那本書,而是三人一起度過、時常還有屈瀟亂入的童年。

“......自從回國以後,我就一直想見你,事實上,在飛機上的第一個念頭也是去看你。”顧蘊在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停下,他斂眸盯著觸上花瓣的指尖,沒有註意到手的輕微抖動,緩聲說道,“我有句話想對你說。”

冉若瑜點了點頭:“我也有一句話想對你說?能讓我先說嗎?”

顧蘊轉過臉,溫柔笑道:“是什麽?我也想聽一聽?”

事到臨頭,冉若瑜忽然又顯出些膽怯的神色:“可是,我有點擔心。”

顧蘊安撫著說:“沒事,不管是怎樣的話我都會接受。”

“我是想說,感覺你自從留過學以後,面相都變了,”冉若瑜解釋,“我會一點相面,當下觀你面容,可見印堂發黃,恐有黃光之災。”

“?”

他用善意的提醒作為結尾:“老祖宗的智慧不可不信,顧蘊哥,你最近還是註意點,最好忌口,別見到新鮮物就想嘗一口,否則可能會崩了牙。”

“??”

玄學的光灑在了花園小徑上,顧蘊好險沒繃住,勉力笑了笑,只是笑容很不走心。

一路無話,原本將要抵達盡頭了,然而烏雲席卷,忽地天幕綻開,有雨水自空中墜下,先是一滴兩滴,而後很快大了起來。

兩人冒著雨匆匆折回,冉若瑜反應較快,褪下外衣披在頭頂擋雨,顧蘊就沒這麽好的運氣了,待回到室內,渾身上下濕了大半,於是趕去衣帽間換衣服。

要是這樣也沒什麽,但走前交代了囑咐:

“走廊盡頭的那間房是辦公區域,裏面有些東西比較重要,所以最好不要進去。”

明知半遮半掩的說法反而更能激起好奇心,而且就算不講別人也不會亂走,卻還是如此說道。

周圍空蕩蕩而又靜悄悄,獨留下冉若瑜一人。

他仔細分析了半秒,覺得這就像是曾經聽過的童話故事——藍胡子在離家前給妻子留下了一串鑰匙,並警告不能用其中某把打開城堡裏的某間房,以此測試妻子的忠心。

但以顧蘊的角度而言,比起測試,更像是引誘著旁人於好奇心中打開潘多拉魔盒,然後跌進不可測的深淵。

冉若瑜是何人,平生一大愛好就是助人為樂與人為善,這點小小的要求當然不會拒絕。

房門意料之中地沒鎖,待推開且整個人走了進去,光線伴隨飄開的紗簾一角投進,略微映明了室內昏暗的景象。

雖然早已猜到這不會是正經的辦公場所,饒是如此,冉若瑜也為此怔住了半晌。

只見靠窗的那面墻的前面擺著一個畫架,潔白柔軟的紙平鋪在其上,四方被小夾子夾起,間距正好,足以可見其主人的細心,周遭還擺放著些許標註不同顏色的瓶罐。

單看這幅畫面倒也沒什麽,然而再將視線自正中移開,之後掠去的每一眼都讓人觸目驚心。

門又一次開了,悄無聲息到直至肩被拍了下,冉若瑜才回過神來,唰地看向身後來人。

“你都看到了,對吧?”

顧蘊仍然笑著,文雅而又清貴,嘴角勾起的弧度裏多了點說不出來的感覺。

他啟唇時,畫布兩邊由細繩穿起的數張照片仿佛共鳴同振般,迎風輕輕地顫動,向面前之人爭先展現自己的樣貌——

街頭撐傘的冉若瑜、側身與人說話的冉若瑜、聚精會神敲打電腦的冉若瑜......毫無例外,皆為顯而易見的偷拍視角。

放在肩上的手一點點攀上纖細脆弱的脖頸,手掌收攏,仿佛只要用力一掐就能折斷,顧蘊這麽做著,並緩步將人逼到畫架所在的墻角。

躍上眉眼的陽光讓後者的面容更加鮮活,他的神情也在剎那墜入迷離,口中喃喃:“完美,你會是我最完美的傑作。”

“先前你說你喜歡的是雙性,實則我很讚同你的觀點。”顧蘊看起來很冷靜,但僅此而已,說出的話比瘋子還要瘋子,“你聽說過柯勒律治的一句話嗎?偉大的頭腦是雌雄同體的。”

“對此,伍爾芙進一步延伸出了更偉大的理念——雌雄同體的人類會是最完美的。”

他覆在冉若瑜耳邊,低聲道:“你迄今為止,最符合想法的。相信我,染上由我為你精心準備的顏色能夠讓你更加艷光四射。”

處於弱勢,冉若瑜卻不慌不忙。他聽完顧蘊的一席話,心裏只有一個念頭:

嗑藥嗑多了導致的。

能理解,學藝術的本來就有神經敏感纖細的特質,尤其像顧蘊這種腦子有問題又偏執的,藥物更是會將這方面無限放大。

那邊,話音落下,顧蘊耐心地等待回應,隨即便聽心愛的繆斯斷然說道:“我拒絕。”

顧蘊聞聲先是一楞,而後竟是笑了出來:“你以為,我是在征求你的意見嗎?”

冉若瑜不緊不慢,輕聲道:“你聽到了嗎?”

“什麽?”顧蘊擰了眉,側耳細細聽來,好像是有道無比熟悉的聲音自窗邊傳來,從未斷絕,越來越近。

推開他走到房間正中央,冉若瑜轉過身,看著顧蘊愈發凝重的神色,饒有興致地宣布答案:“掃黃打非的聲音。”

他早就提示過,黃光之災近在眼前,可惜沒人信。

房間內的另一人沒了適才的從容,沈聲道:“報假警是違法的。”

他倒是不怕所謂的“掃黃”,擔心的事情另有其他。

冉若瑜目露訝異:“怎麽會是報假警?說起來,還是多虧了你。要不是你天天給我發些擦邊照,我也沒有辦法P成賓館小卡片的樣式,然後發給片區警察舉報。”

“......”

“沒錯,我說的就是你蓄意勾引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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