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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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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

在劇組裏待久了,乍一回到闊別已久的別墅還真有點不習慣了。

當然,更讓冉若瑜不習慣的是又要重新上江星北那邊的破班,癱在椅子上思考了一會兒,給上司發去一張假條。

江星北很快回了他,只不過口吻趨向懷疑:“在休假即將結束的日子裏,你說你臨時不幸罹患重度抑郁癥?”

“你覺得,這裏面能包含多少可信度?”

兼有一張圖片發出,與最後一句話共同表露心聲。

在那張截自冉若瑜不久前才發的朋友圈的截圖中,尤其是最後那張,他和冉慈親密同框,臉上的笑容簡直不能再燦爛。

“十成甚至九成地可信,”冉若瑜搬出理由解釋,“因為我是微笑抑郁癥。”

那邊有幾瞬沒有動靜,可以由此想象江星北於辦公桌前端看請假單的景象。這人平時智商捉急,這會兒倒是露出了精明的那面:

“暫且不論病情,就說落款的冉醫生是哪位?你有行醫資格證嗎?”

“......”

別說醫人的了,他連獸醫資格證都沒有。

請假失敗,但有這麽一打岔,冉若瑜忽然想起自己還有個家庭醫生的職位,最近顧蘊一點存在感都沒在他面前刷,差點就要給忘了。

有時候心裏想著什麽就會來什麽。

無聊地閑逛著朋友圈,再一刷新就看到顧蘊給那條朋友圈點了個讚,再再刷新了一回,就見私人界面跳出來個聊天框。

顧蘊措辭禮貌地邀請他一同去音樂會。

細細看來,宣傳封面是高大上的,與會人員是不認識的,藝術細胞是離家出走的,整體而言也是毫無興趣的。

但冉若瑜還是答應了。

窗外光線隨時間流逝而偏轉,屋內冉若瑜開門接過王媽送來的果盤,碼了會兒字,又調戲了幾下催他做任務的系統,時鐘上指針也轉向了下午四點半,距離約定的時間所剩無幾。

下樓的時候正好遇見在和人通話的冉慈,聽到其中的某個詞頓時心生警惕,待他擡眸看來時問道:“是上回同一桌的那個劉總嗎?他找你有什麽事?”

雖然早就知道針對西郊開發案的事宜,兩人最後沒成,還是忍不住光明正大地上眼藥:“我聽說他不是什麽好人,為了爭權奪利不擇手段。至於是聽誰說的你就別管了,反正你們不合適。”

冉慈“嗯”了聲,隨意道:“商業上的往來罷了。”

眸光落到階梯下面,又措不及防地邀道:“一起去嗎?你在現場親自看著,應該也能放下心來。”

“好。”

冉若瑜的回答幾乎是毫不猶豫,且毫無愧疚。

外出一趟能耗費多久,失約定然不至於。

沿途問起了那小撮粉末的送檢結果,答案在意料之中,然而冉若瑜還有疑問:“蘇當淩到底是怎麽沾上的違禁品,看他表面還是相當地光鮮亮麗,沒有洩出半分痕跡。”

他在大學的時候去戒毒所裏做過一段時間的志願,記憶裏那些被毒/癮所折磨的面孔形銷骨立,每每見到都會令人心驚不已。

震撼完後,很快又想到了另一個方面:“奇怪,像他這種時常暴露在大眾目光下的藝人究竟會是在什麽時候染上的?”

冉慈的目光在他鼻尖停留了片刻,而後淡淡移開:“蘇當淩曾經出國留學了幾年,那時候還是剛入娛樂圈不久,也沒有加大曝光的意思,行蹤幾乎完全隱蔽。”

熟悉的留學經歷讓冉若瑜幾乎是在剎那間聯想到了某個人,猶豫了下,換下了原先預備的問題,轉而頗看熱鬧不嫌事大地感慨:“等這事爆出來,很多人可就有得忙了。”

估計也就是不久後的熱搜頭條,興許兩三天,或者是一周。冉慈不會容忍蘇當淩再在眼皮子底下繼續活躍下去,他想推動的事,沒人攔得住。

命運沒有讓冉若瑜為旁的人操心太久。

話音落下的那刻正巧步入電梯,不遠處還有一個劉總公司的員工在電梯門將要關閉的前三秒火速沖了進來。

冉慈聽著他的“謝謝”按下樓層鍵,緊接著兩人並肩而立,男員工站在角落,於四面冰冷鐵壁的包圍中等待上行抵達目的地。

電子屏幕上的數字節節攀升。

2、3、5——

眼看僅餘最後三層,勻速平穩的轎廂卻是倏地晃蕩一下,冉若瑜感受到那極其輕微的幅度,面色驀然有了變化。

似乎印證了他不妙的預感,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鋼絲繩摩擦聲,黑暗降臨在整個狹小的空間。

尖叫聲在耳畔響起,與此同時,一只修長有力的手臂攬住了他的腰往內側靠攏。

“沒事吧?”

手機的手電筒功能被打開,冉慈首先低頭看向他。

冉若瑜搖了搖頭,隨即也取出了手機環顧四下,確定現在發生了電梯事故,而他們三人都被困在了裏面。

是的,三個。

被兩束光同時打在身上,男員工尷尬地偏開腦袋:“其實,我也不想的......”

他就是下意識叫了一聲,沒想到同一趟的乘客一個賽一個冷靜,襯得自己像個遇事就暴露尖叫雞本性的二傻子。

冉若瑜拍了拍難兄難弟的肩,寬慰道:“能理解,大家都不容易。”

這時冉慈已經去觀察電梯面板了。

通常而言,轎廂內部都會有預備給緊急情況發生的自救措施,這部電梯也不例外。

男員工可能對黑暗的幽閉空間懷有恐懼心理,雙腿發軟,幾步的距離都戰勝不了,冉若瑜便扶著他走過來看,視線一掃:

“緊急按鈕?”

冉慈的目光在兩人相接的手臂上凝住幾瞬,再擡眸時道:“按過了。”

冉若瑜又註意到邊上的座機,然後就聽冉慈說:“試過了,無人接聽。”

男員工有了發言的機會,顫顫巍巍地伸出頭:“當然沒有人,都六點半了,現在所有人都下班了。”

如此人性化的機制在一眾信奉“九九六”文化的企業中真是一股清流。

冉若瑜調侃了一句,隨即問道:“就連保安也下班了?你們公司也不怕有商業間諜隨風潛入夜,偷物細無聲。”

“那倒沒有,只是安保人員有兩輪,第一輪白班的剛下班,而第二輪夜班的兩個小時後才會過來。”

男員工說著抽搐了下臉皮,將冉若瑜的手抱得更緊了,恨不得整個人都掛他身上:“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從一開始就不應該過來加班,如果我不過來加班,我就不會遇到電梯事故。”

然後兩人就聽他腦補出了多種結局,其中只有兩小時一過安然無恙走出電梯屬於happy ending。

冉若瑜:“......”

怎麽會有這麽膽小的人。

冉慈“好心”地幫他補上一條可能性:“你忽略了還有一種概率——纜線忽然中斷,失去了維持的轎廂帶著所有生命體直線下墜墮入電梯井。”

富於畫面感的描述自動化作血肉模糊的場景浮現在眼前,男員工嗷嗷叫著一下躥了個老高。

冉若瑜趁機逃脫了他的魔爪,又被冉慈拉了一把扯到身邊。

兩人自然不會傻等兩個小時,內援不成還有外援,想到了這層,就給正在八樓等著的劉總打了個電話交代情況。

對方表現得很驚訝,連連抱歉,並說很快就會有維修人員過來,讓他們稍作等待。

真正定下心來,冉若瑜沒管邊上還在自己嚇自己的男員工,倚著後背的轎壁慢慢滑下,席地而坐。

時間一點點過去,他平時不碰游戲,為了打發時間玩了會兒消消樂,眼睛逐漸酸澀了起來便關掉屏幕,再亮起時註意到——

已經半個小時過去了。

雖然冉若瑜不大懂理工科的那些東西,但總覺得修個電梯大抵花不了那麽久......吧?

如此念頭在腦海一閃而過,接著指尖攀上身旁那人手臂,打算騷擾,可就在觸及的霎時忽地一頓。

不對勁,很不對勁。

即便冉慈竭力抑制住,仍是能感覺到他的全身都在極其輕微地顫抖。並且他們挨得極近,近到呼吸都要交纏在一起,也就能清晰地聽見那愈發急促的吐息。

思及某種十有八九的情況,難言的恐慌無端在冉若瑜心中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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