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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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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主

江星北遲疑地看著他,面色變化不定。

據此,冉若瑜暗暗推測裝傻子的計謀已然奏效,對方如今恐怕有起送他去看精神科的念頭,戀愛腦想必也清醒了不少。

很好,這招就叫做師夷長技以制夷!

為增強效果,又接二連三地做了不少逆天發言:

“吃飯的人最後都死了。”

“百年前呼吸過空氣的人也沒能活到現在。”

“我的意思是,人總是要死的。”

“你說得對!”江星北激動地握住了他的手,“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直率敢言的人!”

“......”

冉若瑜假笑著把手抽走了,拒絕再多說任何一句可能引起興趣的話。

他前世大學剛畢業就去世了,今生選擇了自由職業,年輕輕輕還未嘗過社畜的苦,今天終於甘盡苦來。

好不容易捱到了午飯的點,剛進電梯就被截住了。

樓層面板上,三樓和一樓的按鍵都是亮著的,前者是冉若瑜要去的目的地,也是公司的食堂。

不算寬敞的電梯中,他盡量擠占角落,不想卻失了先機,眼睜睜地看著江星北取消了三樓的按鍵。

電梯速度很快,直達一樓,層門打開,冉若瑜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半拉帶拽地出了公司大門。

日光和煦,柔和地灑落在層層疊起的花海,宛若一朵繁密柔軟的雲霞。

他對著數不清的玫瑰沈默了。

用九百九十九朵玫瑰編織對你的愛......何等爛俗的情節,就是時興的偶像劇都不再用了。

江星北深情款款地問:“小瑜,喜歡嗎?”

冉若瑜的態度很現實:“不如折現。”

想了想,又以抑揚頓挫的語調動情地詩朗誦:“啊!鮮紅的玫瑰!你是革命烈士的鮮血染紅的!”

為保嚴謹還補充一句:“法國大革命。”

江星北:“?”

謝謝,這下是真的萎了。

他隨即也陷入了沈默,見冉若瑜轉過身,又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

“現在是中午,”冉若瑜強調,“我要去吃飯。”

然後被不由分說地拉走:“走,我請你。”

工作時間,上線的系統0106幽幽道:【傑哥當年把阿偉拐進超商時也是這麽說的。】

【前車之鑒,不可不防。】

“......你少看點亂七八糟的東西,知識可以學,但也別學太雜了。”

半個小時後,到底還是坐在了餐廳的椅子上,不是燭光晚餐的時間,卻有花束、小提琴手,還有大傻叉同時環繞著他。

大傻叉繼續深情款款:“小瑜,你喜歡吃什麽?”

與此同時,一邊的侍者遞來菜單。

冉若瑜漫不經心地隨手翻著,忽地靈光閃現。

——怎樣的形象最是惹人生厭?

當然是拜金、傍大款、眼界淺卻又一副囂張樣的撈男。

想著,他調整了一下表情,五官沒有變化,但給人看上去的感覺不一樣了,而後將書頁啪地一合,擡眼交還時流裏流氣:“既然有有錢的大老板請客,還要選嗎?當然是菜單上有的都來一份。”

這是江星北特地選中的地方,環境相當優美,又以在空中就餐的良好體驗聞名,樓層極高,整面的窗戶皆為透明的玻璃,向外望去,便能將略低一層綠意盎然的花苑收進眼底。

自然而然,菜品的價格也是相當昂貴的。

話音落下,他清楚地看見坐在對面的男人揚了揚眉,心中頓時一喜。

然後就又被激動地握住了手。

“品百菜如閱人生百態,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有如此敢於嘗試的勇氣的人。”

“......”

冉若瑜再次假笑著將手抽出。

謝邀,他也是第一次見到這麽會腦補的人。

俗話說,機會永遠留給有準備的投機者。

冉若瑜正在努力見縫插針地塑造自己的全新人設。

比如在等待上菜的期間,江星北看了眼待命的小提琴手,問他想聽什麽曲子。

此情此景,什麽巴赫貝多芬未免太顯庸俗。

他毫不猶豫:“《大刀向鬼子頭上砍去》。”

什麽玩意?

小提琴手臉上笑容一僵,懷疑自己聽錯了,也懷疑這是某位他所不知道的世界名小提琴曲,直至聽到青年禮貌地又重覆了一遍,還有來自雇主輕飄飄的目光。

錢到位,什麽都可以談。

激昂剛烈的琴音很快響起,雖說與歐式風的高雅裝飾格格不入,但無所謂,頂樓已經被包場了。

稍頃宴席備齊,午休的點也過了,然而在場之人中除了真正的社畜李秘書以外無人在意。

冉若瑜繼續了他的表演,使勁渾身解數拿出最差的吃相,大快朵頤。

然後又看到江星北的神色動了動,他提前有了準備,拍開了伸來的手,鎮靜地幫忙開了個頭:“你還是第一次見到——”

繞過了重重阻礙,江星北又又又握住了心上人的手,重重點頭:“如此真性情之人!”

......吃個飯都是真性情,戀愛腦真是沒救了。

冉若瑜想著,忽然就見江星北的神色變得警惕,如同被掐住尾巴的小狗。

他開口,語氣不善:“冉總怎麽會在這裏?”

回過頭一看,果真是冉慈。

來人沒急著回答,而是隨手拾起潔白餐巾,柔軟的觸感拂過唇邊,帶來微微的涼意。

冉若瑜一時怔住,竟分辨不出那是劃過面頰的巾帕,還是對方的指尖。

小心擦凈他嘴角沾上的汁水,冉慈這才望向坐對桌的那人,就像是剛聽見問話,亦或是剛看到還有旁的活物般漫不經心:“巧了,我也同客戶在這裏用餐。”

江星北:“......問題是整層樓都被我包下了啊!”

他一扭頭,隔壁桌的李秘書立刻推卸責任:“我在廳外掛了警示牌。”

“寫了什麽?”

“只有江總允許入內。”

“......”

如果對峙的雙方中沒有他哥的話,冉若瑜是很樂意一聲不吭地看這份熱鬧的,然而設想並不成立,因而只得勸道:“來者是客,就多雙筷子的事罷了,別傷了和氣。”

好好的浪漫午餐奇異地增添了幾分家庭倫理劇的色彩,冉慈來時飯局已近末尾,再加上兩人彼此膈應,後來到底是誰也沒能再吃下去。

才和江星北相處半天的功夫,冉若瑜心中已然漫起淡淡的悔意。

系統不知道是個什麽存在,但住在他的腦子裏的事實是可以肯定的,自然也就能檢測到這一瞬的情緒波動。

於是登時竄了出來,和惹事精宿主相處久了,口吻也帶上了人性化的幸災樂禍:【怎麽?後悔了?】

冉若瑜立於玻璃大窗前,看著底下景色,目光蒼涼:“如果早知道......”

【你就不會在咖啡裏下興奮劑?】

“我就會少倒一半的量。”

他摸了摸鼻尖:“放心,下次會註意。”

還敢有下次?!

系統0106被氣下線了,江星北的心思也在無人知曉間重新活絡了起來。

送花和就餐相繼慘遭滑鐵盧,他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或許自己並不適合怦然心動式的追求方式,而更要傾向於日久生情。

也就是,利用上下級關系將冉若瑜綁定在身邊,無時無刻不隨同他一起。

正好下午有一場與老友的見面,地點定在城郊的高爾夫球場,江星北打發走了秘書,決心要和心上人二人世界——

只可惜有討厭的情敵語調淡淡:“好巧,我也和人約好了,就在同一個地方。”

冉若瑜的神色也忽然變得古怪:

“城郊的高爾夫球場?”

看來新人設中“傍大款”的標簽馬上有表演的餘地了,據他剛剛才刷到的朋友圈所知,屈瀟如今就在那裏。



午後明媚,草坪如茵。

收到微信提示音時,屈瀟正在廁所長蹲不起:

[朋友,幫忙接個活,你大學不是戲劇社的嗎?兄弟這裏剛好有個角色適合你出演。]

還未來得及解釋他的工作內容其實就是在社團裏打雜,本人實則沒有半點藝術細胞,角色設定已然發來。

“腦滿腸肥的中年油膩金主?”

屈瀟無語了片刻,很想問問看在冉若瑜心中,除去性別外,自己到底有哪點符合。

他洗好手從洗手間出來,隔著寬闊的戶外遮陽傘,正巧看到有點點黑影自對面穿行而來,隨著距離的縮短,遠處來者的面容也漸漸清晰。

原本見到好友就上前熱情招呼的打算,在註意到對方身旁的那人的瞬間頓時灰飛煙滅。

屈瀟是個和誰都能自來熟的個性,可能是冉慈的光環太過耀眼,偏偏在對上他時不覺帶上了些許膽怯,笑得拘束:“慈哥也在啊。”

接著就被走到身邊的冉若瑜暗暗擰了把他的胳臂,示意不要崩人設。

後者也沒閑著,環住屈瀟的手親親熱熱地撒嬌,話才剛出口就被自己惡心到了,面色扭曲了一瞬,強撐著說完:“寶貝,我好想你~”

特別的稱呼果然引起了註意。

聽出兩人似有非同尋常的關系,江星北目露驚愕:“你們?”

“既然你誠心誠意地發問了,那我就告訴你。”

冉若瑜鎮定道:“沒錯,他是包養我的金主,所以我們之間是沒有可能的。”

如此勁爆之大瓜竟被當事人直接揭露,沈默,縈繞著幾人的除卻風聲,還是沈默。

事主別過臉,表面上像是在出神,實際上也確實是在出神,但望向手機:

【全世界最好的哥哥哥】:給自己加戲怎麽不喊上我?

......他倒是想,只是骨科過得了審嗎?

佇立原地半晌,終於等到江星北首先打破無聲的局面:“我們公司的規定中,並沒有禁止員工做兼職的條例。”

“?”

冉若瑜微笑。

誰讓你說這個了,自己是想看霸總知曉心上人實為撈男,然後憤而離場再不來往的場景好吧。

眼看新的計策就要失敗,掃到微信中最新的那條消息,決定再加一劑猛料。

“其實,為了賺得更多的錢,我不止在被一人包養。”他裝作一副難以啟齒的模樣,又將目光轉向冉慈,見他點頭認下那層身份,才飽含歉意地低聲說道,“江總,您給了我工作,於我有恩,所以這件事我不能再繼續欺瞞您了。”

江星北果然為之一振:“我就說你如果沒有重病的家人就肯定是債務纏身!”

“??”

都過去一天了,這人還沒忘記他那霸總文女主設定啊!

冉若瑜搖頭,瘋狂暗示自己是個撈男:“不是,我就是單純地喜歡錢。”

“哦?那你都拿錢做什麽?”

“......”冉若瑜思考了一下,謹慎道,“買奢侈品?度假?”

思考片刻,江星北很認真地看著他:“你那邊還招人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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