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3 章

可能是艾倫打碎自己牙齒合血吞亦或是在其他什麽看不到的地方什麽東西碎裂的聲音太大，為了緩解這痛徹心扉的場面，路旁草叢裏的音響像要安撫這兩顆失落的靈魂般奏響了婉轉動人的旋律。

——花易雕零（旁白）

——心易逝（旁白）

——此處塵埃（旁白）

——別處可還能栽（旁白）

——那一朵花

——終於依偎在屬於她的枝幹

——安詳地睡著了

——月兒又一次露出笑臉

——笑世人瘋癲億萬年

——尋覓那不可捉摸的一點點

——祈盼一點點是億萬年

——纏綿啊 歲歲年年

——一張張夏蟲一樣的臉

——珍重啊 時間時間

——心上的人兒一點點也想見

——我愛你這件事也只需要一面

——還有什麽值得人如此留念

——千年萬年億萬年

——繾綣

——你說的永遠 我要你實現

——誓言

一個病人能跑多快呢，艾倫沒跑出三步就被曹菀菀攔住，不過她那哪兒是攔哦，那是一整個人都繞到他身前，將他緊緊抱住。

“曹菀菀你要做什麽？到底要我怎樣？”艾倫幾乎是用盡所有剩下的力氣喊。

“艾倫你別這樣好不好？”曹菀菀哽咽地說著，同時努力調整自己情緒鼓勵自己不要退縮，又抱緊了一點艾倫，“我有話對你說。”

“曹菀菀我沒話和你說，你放開我！”艾倫動了動身體想要掙脫曹菀菀抱在他腰間的雙臂。

“不放！”曹菀菀今天沒化妝，這一下又是使勁抱人家又是哭的，讓那張臉看上去像是被雨水沖刷過的桃花一般真是我見猶憐啊！

可艾倫這個暴殄天物的家夥，卻看也不看她一眼，用他最大的手勁拔掉曹菀菀的手臂逃離她的身體。

之後，他像松了口氣似的，晃悠悠地站在距離曹菀菀一步之外的地方，背對著她，任由夜風如寒霜打在他身上般道:“聽話，跟你父親回去吧。”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會聽你的。那麽，現在你可以好好聽我說話，不跑了麽？”曹菀菀吸了吸鼻子，想要靠近卻又不敢，只得苦惱又擔心地看著艾倫的背影。

“你要說什麽？我們之……有什麽好說的！”艾倫握緊雙手，目視夜空，心底卻是無聲的嘆息。

“這麽多年過去，我還記得我們初次見面的場景，你還記得嗎？”曹菀菀悵然地問道。

“……記得。”艾倫悠悠地答。

那時曹興剛把他和何爵接到位於漂亮國某某州的家裏。

那是一個晴朗的天，巨大的草坪上是一棟兩層的白色別墅，像是為了迎接他們，別墅還重新粉刷過，還有花園裏的花朵，也在陽光下熱烈地盛開著。

而就在那些花朵邊，身高還不及他腰部的曹菀菀見他們來了便捧著兩束鮮艷的花束，一路小跑著來到他們面前。

當時的他，一看見那個小小的人兒便心生了喜愛，只不過，那時候的喜歡還完全停留在，曹菀菀讓他想起了他不幸罹難的家人。

之後，他們陪著她一起去學習上學玩耍，不過，可能是何爵那人總是兇她，曹菀菀總是喜歡讓他陪著她，時間一長，加上後來在何爵的要求下住進了學校，他和曹菀菀單獨相處的時間就更多了。

一來二往，由於大人們都忙於工作都不在他們身邊陪伴，那種小時候的喜歡也在一天天的相處中漸漸變質了，也不知是誰在什麽時候看向對方的目光中多了那麽些剪不斷，理還亂的東西，之後，他們的相處模式就變了。會更黏著對方，會事事想著對方，會見不到就煩躁。會因對方一點點的心疼而歡喜，會因對方一點點的難受而傷心。

他們自然而然地就在一起了，完全不像其他人那樣還要確定什麽男女朋友關系，還得搞個什麽儀式，完全沒有。

那時候的艾倫是幸福的，他想曹菀菀也是的，及此，他才放下他的倔強，下意識地轉過身去看此時就站在他身後默默流淚望著他的曹菀菀。

“別讓我走好不好。”曹菀菀苦笑道。

“你這人，你怎麽……”放下倔強的艾倫，換上一身的無可奈何。

“我不走，就不走！”見到艾倫又軟下心腸，曹婉婉趕緊乘勝追擊，說著就上前挽住艾倫的胳膊，“我哪兒也不去，我只想陪著你。不管是一天，兩天，一年還是很多很多年，我都要和你在一起，你不要推開我，我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氣來到你身邊，我們都不要浪費時間了好嗎？”

不知是不是今晚的夜色太過孤寂，還是那首歌起到了奇妙的作用，艾倫望著曹菀菀哭紅的眼睛，竟鬼使神差地點點頭，答應了。隨著他的點頭，曹菀菀也終於露出笑容，而他那顆千瘡百孔的心也像被她的笑臉和溫言細語一點縫合並治愈一般疼痛在快速地在消失，心裏的缺憾也在一點點被填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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