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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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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6 章

“侯爺,四爺說今日讓廚房多做一些飯後點心,多加些蜂蜜和糖水,午飯再加一個蓮葉肉丸湯和一道炒豬肚。”

聞不疑自從身體抱恙後就吃不得油膩的東西,所以淩峰這半年來做的都是以清淡飯菜為主,至於聞不疑更是自來喜歡食物原本的清香,就算是點心也是多喜保留食材本來的味道,所以淩峰向來都是以各種汁子和面制作,從來不添加什麽蜂蜜等物,聞不疑也吃的可口,自他來的這小半年來,聞不疑從來都沒有對廚房提出過任何要求,淩峰日盼夜盼希望聞不疑親口說他想吃什麽,可誰知道對方居然是為了徐音音而開口。

淩峰想著只要是聞不疑想吃的,就算是龍肝鳳膽他也想法子弄了來,可今日在廚房竟然手足無措,到底還是苦笑一聲,叫別院中原本的額廚子做飯,自己則窩在角落裏一顆顆從蓮蓬裏剝蓮子出來。

管家一直在聞不疑身邊伺候,估摸著飯菜快做好了才出現在廚房,滿滿當當的飯菜桌子早就已經放好等待人來擡,別院裏的廚子正將一小碟新鮮的蓮子放到聞不疑慣坐的那邊,管家看情形豈會不知今日飯菜是出自誰手,叫了幾個下人擡著飯桌到湖邊亭子裏垂首立在幾步遠的地方等候吩咐。

淩峰坐在湖對面的假山中透過縫隙觀望湖對面的聞不疑和徐音音,看著聞不疑和徐音音布菜,親自給她舀湯,偶爾聊上幾句也能逗的徐音音捂嘴微笑,一面湖水、一座亭子、一對佳人在旁人看來賞心悅目,可在淩峰看在卻如剜心。

聞不疑早就叫管家把江南別院中最舒適的房間收拾出來供徐音音居住,因著別院中沒有丫鬟,徐音音此趟前來只帶了貼身丫鬟小翠一人,其餘都是徐家男丁護衛,聞不疑怕照顧不過來,本來叫人去人牙子處買幾個出身幹凈伺候人的丫頭,被徐音音攔了下來。

“不疑,我此趟前來已經給你添了諸多麻煩,怎好又為我徒增花費,我有小翠一人照顧足以。”

聞不疑見徐音音堅持,也只能妥協,但吩咐管家把自己寢室搬到徐音音隔壁院子,這樣萬一有什麽事情也方便照顧,徐音音正要開口說不必,但看見聞不疑看向自己的眼神也只能妥協,想著別院裏終歸都是男子,聞不疑住在隔壁院子倒也省去很多麻煩,以茶代酒謝過。

淩峰算著時辰去聞不疑的寢室收拾鋪床,誰知道剛一進院子就見下人們正在把聞不疑寢室裏的東西小心翼翼包起來,管家則在一旁仔細吩咐。

“都小心著,這些東西可都是四爺用慣了的,搬過去一點皮都不能磕碰到。”

管家見淩峰進入到房間內,趕忙上前問好,順便把聞不疑要搬到徐音音隔壁的吩咐說了出來。

“不疑要搬去的院子已經很久沒有人住了,何況不疑現在住的地方距離書房和廚房都近,院子裏也種了很多他喜歡的花草樹木,尤其那叢竹子不疑最喜,在睡覺前習慣在竹林小道走一走,那個院子不疑住不慣。”

管家哪裏不知道這些,可惜這處院子千好萬好也不如那處院子和徐音音住的地方院落緊挨。

“四爺說他搬去那裏方便照顧堂小姐。”

管家這一句話讓淩峰啞言,現在一切都以聞不疑為重,眼看快到了聞不疑素日裏休息的時辰,到底閉了閉眼,看著想要把屋子裏全部東西都搬走的下人們,忍不住出聲。

“這個枕頭裏放的都是安神的中草藥,先把這個拿過去,至於薄被到了拿出去曬曬的時候,櫃子裏有新的,把那個和枕頭一起拿去放在床榻上等我去擺放,這個玉席因著最近天氣熱不疑習慣中午躺再上面小憩一會兒,等明日再拿吧,倒是床頭的這兩本書得拿上,不疑才看了一半,想來今夜也是要看一看的,中衣多拿幾件,晚間天氣熱,有的時候半夜不疑起身要把被汗水浸濕的衣服換一換,那塊綿帛錦不疑素日裏用慣了,也先帶過去吧……”

淩峰記得聞不疑樁樁件件的每件事情,在他的安排下,聞不疑搬寢室的事情快速推進,不到半個時辰,原本只是收拾幹凈的院落居然被布置的井井有條,聞不疑晚間歇下的時候居然沒有任何不便,就連床榻邊小幾的位置都正好,剛剛夠伸手的距離。

丫鬟小翠剛閉了院子裏的門想要服侍徐音音睡下,可突然被人敲暈,正要張嘴叫人的徐音音已經被人用手牢牢的堵住口,發出嗚嗚聲音的徐音音用盡全身的力氣咬住堵住自己嘴人的手。

人在生死之際一定會爆發出身體全部的力量,徐音音咬的下了死口,淩峰虎口當即被咬的見了血,可還是死死捂住對方。

“徐音音,我勸你莫動。”

徐音音聽出對方聲音很是熟悉,側頭間發現站在自己身後的正是淩峰,這才放棄掙紮。

淩峰見徐音音沒有掙脫自己的意識,才滿是戒備的將手放下,但從他眼中還是看到隨時準備出手。

“淩峰!!!”

徐音音對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感到不可置信,她離京時聽聞武安侯府閉門謝客,淩峰更是深居簡出謝絕一些拜帖,本以為是因為二皇子東屏的離世才這般作為,沒有想到居然在聞家在江南的別院裏見到此人。

“你不是在京城武安侯府中嚒?怎麽會在這裏?不疑知道嗎?”

淩峰見徐音音叫聞不疑叫的這般親切,眼睛瞇了瞇。

“徐音音,當初你背叛聞不疑,被我當場捉奸還不知悔改,更是讓你這個推波助瀾的丫鬟去找不疑救你,如今你們已經和離,你更是轉身就嫁給了那個懦夫,現在為什麽還會出現在這裏招惹不疑,你最好乖乖說實話,否則我不介意無聲無息結果一個人的性命。”

徐音音自知有愧被淩峰逼到了角落,但轉念一想,她自從來江南別院從來沒有從聞不疑的口中聽說淩峰也在這裏,可見聞不疑並不知道淩峰在別院中的事實,見對方見到自己咬牙切齒的樣子,未免對方誤會,還是決定全盤托出,這才把自己和聞不疑假成親到和離,然後和崔公子成親、和離的過程說了個仔細。

“是我遇人不淑,錯把崔公子當成可以托付的良人,不但把父母陪給我的嫁妝全折了進去,就連不疑給我的聘禮也差點沒有保住,兜兜轉轉才發現原來堂哥把我保護的這麽好,對我更是照顧周全,堂哥曾經多次話裏話外提醒我崔公子品行不端、學業不成,可我偏偏還一心想著如何順利嫁給他,如今苦果已嘗,只是想著散散心而已,這才來到別院,還望侯爺不要誤會,不疑心中自始至終都是你,對我只有兄妹之情。”

聽完徐音音的話淩峰感覺自己是個傻子,當初在軍營雖然已經察覺到聞不疑的心思,可居然仍舊信了聞不疑他和徐音音兩情相悅的鬼話,徐音音說自己愚笨糊塗錯信了人,自己又何嘗不是,他比徐音音更甚,為了兒時那可憐的一點執念,陪伴在自己身邊十多年的人都視而不見,更是成了把聞不疑變成今日這番模樣的罪魁禍首。

淩峰呆呆的離開徐音音居住的院子,看著和徐音音相隔的院落整整站了一夜,這一晚上,他聽著從聞不疑寢室偶爾傳來的低咳聲,殺了自己的心都有。他對聞不疑做了那麽多傷害的事情,可聞不疑還是全心全意的為他考慮,就算是見到自己對東屏滿眼的情誼,可在得知自己中毒後還是求了聞家大哥兒去尋解藥,哪怕已經決定離開,在訣別之前就那般輕易的給自己解了毒沒做半分解釋。

原來真心愛一個人不會四處宣揚,更不會宣之於口,只會處處忍讓,默默為對方掃清障礙,只求對方過的開心。

東方出現了魚肚白,早起查看院子的管家在聞不疑院子外發現了淩峰,他在收到聞家家主聞不尤信件的時候很是不解,明明一個身份尊貴的侯爺偏偏要離了京城住進聞府的江南別院中,還叫他囑咐下人不可將他在此居住的消息透露給四爺。自淩峰住下以來,聞不疑的飲食起居他都不假手於人,堂堂一個侯爺居然做的了下人鋪床庖廚的活計,更是每日遠遠的躲在暗處觀察四爺,今日管家終於在淩峰滿眼溢出的悔恨、深情和小心中找到了答案。

“侯爺,算算時辰四爺該起身了。”

管家小心的提醒把淩峰的思緒拉回到現實,想著自己從昨日開始就沒有給聞不疑準備飯菜,連聞不疑日常用的藥也是大夫熬制的,趕忙朝廚房趕去,正好看見廚房院子裏旁邊單獨的小間中大夫正在往藥罐裏倒入清水。

“我來吧。”

淩峰熟練的把各類草藥按照順序放進去,邊放還邊說昨夜聞不疑咳嗽的事情。

“已經治了這麽久,為什麽不疑身體還不見好轉,晚間仍舊咳嗽不止?”

“侯爺,四爺底子已傷,如今只能調養,當初太醫院院首趙太醫親下的診斷說只能保到不惑之年無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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