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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一、戲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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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一、戲法

劉柳立於馬上,遠遠看到金兵收攏隊伍,將四散的糧草車歸置一處,又準備重新套馬。劉柳問到:“聽聞金人多牧馬放羊,逐水草而居,這些金人收了糧草,怎不就地燒掉,反而要費力帶走?”

衛季雲道:“金人久占中原,怕是早已嘗到了劫掠我百姓的甜頭,又怎舍得燒。”

劉柳自言自語道:“這卻麻煩…”

忽然山坡下一陣騷動,劉柳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喊自己的名字,劉柳晃晃頭,心說果然傷了元氣,怎麽年紀輕輕就幻聽了。劉柳正欲不理,就見沈十三分開眾人,史彬從人群中擠過來,一貫風清月朗的史大公子此時一身風塵:“文柳!我總算找到你了!”

劉柳詫異道:“你怎麽會來這兒?”

史彬道:“你才出京不久,我就收到消息說金人欲設伏截糧,緊趕慢趕,還是遲了一步。”

劉柳低頭道:“多謝玉林兄…”

史彬又道:“我擔心你不顧安危,同金人爭一時之長短,你傷勢未愈,恐要吃大虧。糧草丟就丟了,縱是傾家蕩產,我必籌糧幫你補上,你莫要憂心,一切有我…”

劉柳心情大好,仰頭大笑道:“玉林兄,看我給你變個戲法如何?”說完取過一把角弓,向天射出一枚響箭。鳴鏑一響,無數火油箭射向糧車。金兵不舍糧草,仍團團圍住欲降火撲滅,不料糧車轟然巨響,巨大的爆炸將金軍連人帶馬掀翻在地,離得近的已然屍骨無存。

爆炸聲此起彼伏,連劉柳等人的戰馬也不安地嘶鳴。劉柳費力地穩住戰馬,又射出一枚響箭,山谷中喊殺聲四起,劉柳回身喝道:“斬五人者升一級!斬十五人者升三級!兄弟們,此時不拼,更待何時!”

話音未落,衛季雲已帶人一馬當先沖了出去,眾人受他鼓舞,紛紛俯沖而下。沈木因要顧及劉柳安危,緊張地盯著劉柳,生怕他拍馬沖出去在史彬眼皮子底下受了傷。劉柳看他神經兮兮的樣子有點好笑,道:“沈木,你的武藝不俗,何不下去砍幾個韃子過過癮?”

沈木道:“小人自然以您的安危為重。”

劉柳看了史彬一眼,道:“我自然無事,你去吧。”

沈木應了一聲,轉眼人已沖了出去。史彬盯著劉柳,一雙眼仿佛要化出水來,卻又忍不住促狹道:“文柳不打算身先士卒嗎?”

劉柳道:“此役已勝,我又何須畫蛇添足,同兒郎們搶功?”

史彬笑道:“從前竟不知文柳運籌帷幄,這仗贏得漂亮。”

劉柳搖頭道:“我在軍中,消息尚不及玉林兄靈通,此次若非我等步步小心,又有新制火器在手,怕是已經死無葬身之地,此番勝在僥幸,總算沒給宜嬪娘娘抹黑罷了!”

史彬聽他提起桂娘,酸溜溜道:“你倒事事不忘宜嬪,不知底細的人聽了,還以為文柳肖想宮妃呢!”

劉柳聽得直皺眉,忍不住道:“旁人也就罷了,玉林兄最清楚我的底細不過,怎麽玉林兄要揭發我不成?”

史彬低聲笑道:“這卻舍不得——不如文柳應允我,今後不想旁人,我便饒了你,如何?”

劉柳:“……”

劉柳臉上發燒,有種被調戲了的感覺。好在他的尷尬沒有持續多久,許誠灰頭土臉地沖過來道:“早說了你炸藥放多了!你下去看看吧!連路也炸塌了,我們的車如何過?”

劉柳:“還不是怕炸不死那些雜碎…路壞了不要緊,再修就是了。”

許誠:“說得輕巧!你修去吧!”

劉柳:“…我修就我修,身先士卒麽。”

只是擔土填路,也有人不肯消停,劉柳時而叫來清掃戰場的士兵:“看,那有一堆腸子!”,時而又叫沈木:“你輕功好,快看看誰的腿掛樹上了?”。一群人被他攪得不得安寧,只有史彬樂呵呵陪他胡鬧。

劉柳正在往一個小坑裏填土,史彬輕輕拉住他小聲道:“跟我來。“

劉柳奇道:“怎麽還神神秘秘的?“

史彬微笑道:“和我來就是了。“

劉柳跟著史彬繞過一處山坡,只見這嶺間竟有一條小溪潺潺而過,史彬道:“過來洗洗吧——你都變成小花貓了。“

劉柳見溪水冷冽清澈,不由心中歡喜,也不計較史彬言語輕浮,自去取水洗手。史彬見他玩起水來沒完沒了,又湊過來道:“不要貪涼,洗好了就過來擦幹。“

劉柳聽他嘮嘮叨叨,不由起了促狹心思,回頭對史彬道:“你過來一下。”

史彬剛一湊近,劉柳捧了一捧涼水一下子揚了他一頭一臉,哈哈大笑道:“你也來洗一下吧!爹味兒太重了!”

史彬好氣又好笑,也掬了水揚劉柳,二人一陣嬉鬧,史彬回身拉住劉柳,一用力將人帶入懷中,二人越靠越近,史彬盯著劉柳,沈聲道:“文柳,你同我說句實話… ”

劉柳仿佛觸電,猛地掙開他,道:“快回去吧,路修差不多了,快些趕到楚州要緊!“

過了撥雲嶺,地勢平順許多,劉柳同許誠不敢疏忽,一路謹小慎微,平安來到楚州地界。楚州守備畢方早已率隊接應,見到劉柳一行人後抱拳道:“聽聞楊大人打了勝仗,我家將軍高興得緊,已命人備下酒宴,要為大人接風呢!“

劉柳笑道:“多謝你家將軍!慚愧!我自京城而來,竟不知道楚州除畢大人外尚有他人戍守。“

畢方笑道:“這也不怪大人,我家將軍原本囤兵泗州一帶,因近來楚州不太平,我家將軍方統兵於此。楊大人遠道而來,不知這些調度不足為怪。“

劉柳道:“未請教你家將軍高姓大名?“

畢方道:“我本是我家將軍的家將,因此隨了將軍姓畢,我家將軍曾說他的名字為故人所贈,為盼重逢,因此名‘再遇’二字。“

劉柳讚道:“好名字!”內心瘋狂吐槽:“畢再遇?這麽潦草?什麽故人這麽奇葩?故人故人,故意坑人的吧?”

晚宴時,劉柳伸長了脖子、瞪大了眼睛,想看看畢再遇將軍到底長了一個怎樣的腦子。兵士通傳後,劉柳雙眼一眨不眨地盯著帳門,鎧甲鏗鏘,進門一位青年將軍。這將軍容貌魁偉,舉止老成,劉柳忍不住站起身,驚詫道:“勇哥?是你嗎勇哥?”

來人微微一笑,道:“早聽說你在京城闖出些名堂,現下看來確實能獨當一面了!楊老爹在天有靈,也必會深感欣慰!”

劉柳眼眶泛紅,哽咽道:“勇哥,這些年你還好嗎?”

李勇笑道:“托你的福,你不是要我改名‘畢再遇’嗎?果然吉利得很,我數次逢兇化吉,這不是又同故人再遇了嗎?”

劉柳:“… …”

劉柳同李勇久別重逢,各自都有許多話要說。劉柳知他心系桂娘,不等他詢問,已將官家微服出巡巧遇桂娘,並認回永嘉公主等事同李勇一一分說清楚。李勇腦海中閃過一張斯文面龐,不由苦笑道:“原來她中意之人竟是官家。”

劉柳撓撓頭道:“也不完全是吧…勇哥,你相信前世今生嗎?”

李勇:“前世今生?你是說她們二人早有姻緣前定?”

劉柳:“…不是。什麽姻緣前定都是騙鬼的話。簡單來說,桂娘記得前世的女兒,因怕女兒今生不能來到世上,只好選擇女兒前世的父親了…”

李勇:“…她是這麽安慰你的?原來她竟這般善良…”

劉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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