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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迎難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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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迎難而上

範沅江走後,眾人紛紛向劉柳道賀,劉柳樂得嘴都合不攏了,逢人敬酒,杯到碗幹。史彬忍不住提醒道:“曹雙離席了。”

劉柳笑道:“他終於受不了我小人得志的樣子了?”

史彬:“…你還知道啊。”

劉柳:“不管怎樣他看我都不會順眼的,與其關心他,還是自己開心比較重要不是嗎?”

史彬:“…歪理。”

自桂娘入宮後,劉柳就未見過她和依依娘倆。如今有機會入宮,劉柳激動萬分,一股腦兒打包了各色吃食玩具並藥物香料準備帶進宮。一同受邀的韓長青含笑道:“次山兄弟,你準備這些東西花了不少心思吧?可是宮裏頭規矩大,恐怕是不能全帶進去呢。”

劉柳撓頭:“多謝韓大哥提點,那我擇些要緊的帶去吧。”

劉柳嘴上說要去粗取精,結果拿起這件、放下那件,哪個也舍不得扔下。一會兒覺得這個泥娃娃依依一定會喜歡,一會兒覺得那個糯米糕桂娘好久沒吃到,一時間眉頭緊鎖,舉棋不定。

韓長青看得好笑,終於忍不住道:“都帶著吧,我幫你和內侍說一說。”

劉柳暗自松了口氣,甜甜笑道:“多謝韓大哥。”

韓長青被他燦爛的笑容晃得有些眼花,有些不自然地道:“走吧。”

宮宴總是一如既往地乏味無聊,雖然皇帝趙擴說‘此為家宴,不必拘束’,然而劉柳看了看左右或皇親國戚或天子近臣,大家一個比一個拘束。好容易熬到宴會結束,趙擴開恩允準幾名官員探望宮內親眷,韓長青、曹雙、劉柳並幾位太妃父兄均在其列。劉柳挎著一堆大包小包跟在韓長青後面,隱隱聽見幾人議論:“真是小門小戶出來的,上不得臺面。”

劉柳心說,呸!一個個拿著女兒、妹妹換了前程,恐怕早就忘了她們在家時愛吃什麽、愛玩什麽了吧?嘴上噓寒問暖,內裏真心在乎她們死活的有幾個?讓一群道貌岸然的老不修身居高位,難怪南宋一直偏安一隅支棱不起來。

有韓長青開道,內侍不過粗粗查驗一番,就放劉柳入內了,甚至還貼心地幫劉柳拎了一個大盒子。來到桂娘住所,桂娘和吉朵兒早已秉燭等待多時,只有依依太小,被奶娘領著睡下了。劉柳和桂娘久未相見,一見面四目相對,只想知道對方過的好不好。二人閑話半晌,劉柳方才想起正事,抱著一個大盒子鼓搗半天,從夾層裏掏了七八包藥粉出來,對桂娘說:“雷公藤萃取精華,保渣男神不知鬼不覺斷子絕孫。”

桂娘嚇了一跳,道:“天哪!你膽子也太大了!被查出來就完了!”

劉柳道:“放心,有韓長青的面子在,沒人仔細盤查我。”

桂娘心裏一松,笑道:“韓長青要是知道他被你扯了來做這擋箭牌,氣也氣死了。”

劉柳:“怎麽?只許他把你和依依拐到這出不去的地方,不許我也算計算計他?放心吧,這亂臣賊子有他一份兒跑不了。“

桂娘:“哪裏就亂臣賊子了?你是推翻帝制了還是篡位謀反了?他們老趙家旁支多了去了,從誰家過繼一個不能當皇帝?只怕比他自己生出來的還強些呢!”

劉柳:“…有道理。“

桂娘又道:“你現在的官職也太低了,又沒什麽實權,說是督檢百官儀範,其實哪個也不敢得罪。我總要和趙擴說一下,給你一個實職才好。你也琢磨一下,想往哪個方向發展?”

劉柳:“…感覺好像報志願。”

桂娘白了他一眼。劉柳撓撓頭,小心翼翼地說:“其實我想去軍隊。”

桂娘果然色變,大聲道:“不行!你想讓我一天到晚懸心你的小命嗎?絕對不行!”

劉柳賠笑道:“你看看你,怎麽進了這鬼地方,脾氣還變急了。我就是想找個後勤崗位幹幹,算算糧草開支什麽的,也算專業對口不是?”

桂娘冷笑道:“你少來懵我。我還不知道你?你不就是想混到前線去,好給我爹和王海他們報仇嗎?不是我說你,你自己看看你那胳膊腿兒,能打得過誰?過了節,天氣又要轉冷了,天一冷你就犯咳嗽,不在南邊好好養著,又瞎折騰什麽?”

劉柳:“…我真的只是想找個文職幹幹。你看,我不能科舉,文臣取仕是不可能了,若是當武官,我又沒有武藝,只好做些空職。與其這樣耗著,不如找點實事,萬一有點成績,也不算白穿來一趟。你有沒有想過,也許我們能改變歷史呢?也許在我們的努力下,天下百姓就不至於遭受那麽多戰亂之苦了呢?”

桂娘:“…打住。誰打得過鐵木真?”

劉柳:“…不提鐵木真,打贏金國總是有希望的吧?”

桂娘搖頭道:“也難,朝中無名將,這麽多年被金人打怕了。”

劉柳:“不試怎能甘心?咱們來自後世,了解歷史走向,難道要眼睜睜看著國家蒙受屈辱而無動於衷嗎?”

桂娘神色微動,劉柳又道:“常言道‘達則兼濟天下,窮則獨善其身’,咱們原先掙紮於溫飽,自然管不了許多,可如今既已一腳踏入皇城,怎能不多想想家國天下?況且老天爺讓咱們重生在這裏,說不準就是要完成某些使命才能回家呢?你守著這裏的依依長大,也許家裏的依依也在想念娘親呢?”

桂娘嘆了口氣,道:“好吧,我可以幫你。但是你要答應我,一定不能冒險,不要逞強,遇到事情務必先保全自己,能做到嗎?”

劉柳:“當然,我又怕疼又怕死,肯定不會胡來的。”

桂娘哼道:“如此最好。還有,你一個人住著總不像樣,我已求了四名婢女、四名嬤嬤給你,等下和節慶賞賜一起帶走。”

劉柳連忙擺手:“不要不要,我一個人住著挺好的。”

桂娘:“就算你不要,也得有人伺候望山、馮山。難道全指望老馮叔一個人?他會洗衣服還是會做飯?”

劉柳嘟嘟囔囔:“一個個有手有腳的,就不能照顧好自己嗎?幹嘛養些大少爺毛病在身上?家務都幹不好,在咱們那兒都找不到老婆的好吧?”

桂娘打斷他:“好了,你就當入鄉隨俗吧。再說,多幾個人照顧你,我也放心些。你就當是為了我,行嗎?”

劉柳:“好吧。你帶著依依在宮裏,我也一樣不安心啊。要是有人欺負你們娘倆,你也透個風,讓我知道才行。”

桂娘揚起脖頸:“她們那些段數我還不放在眼裏。”

劉柳:“…好吧。”

和桂娘話別後,劉柳帶著一隊仆從和一堆賞賜大搖大擺出了宮,明晃晃地顯擺自己躋身新貴。劉柳絲毫不避忌提及自己靠裙帶上位,甚至頗有些沾沾自喜,各路官員倍感無言以對。

次日休沐,劉柳挑了兩名嬤嬤並兩名年輕婢女送到國子監,望山馮山到還沒什麽,老馮叔卻樂得差點跳起來,喟嘆道:“還是桂娘心細啊!”

劉柳見他舒坦就忍不住要冒壞水,於是湊上前賊兮兮道:“那是自然,本來賜婢女就好了,卻偏偏又給了幾個年長的嬤嬤,想來是給老馮叔您挑老馮嬸子呢!”

老馮叔黑了大半輩子的老臉被他氣得通紅,拿了根燒火棍就要追他。劉柳滿院子亂竄,還不忘喊道:“望山,你桂娘姐姐心細,只怕那幾個年輕漂亮的是給你留著的呢,看上哪個要和哥哥講哦!”

劉柳本以為望山最多害羞一下,給他來個“哥哥討厭啦”,不想望山氣得劍眉倒豎,怒道:“玩人喪德,玩物喪志!看看你現在什麽樣子!”說完拂袖而去,又去讀聖賢書了。

劉柳氣個倒仰,忿忿道:“這孩子越大越不可愛了!”

老馮叔慣會在劉柳傷口上撒鹽,也哼道:“哪有你這樣的親哥!”

劉柳突然一陣憋屈,吼道:“我怎樣了?我難道不是為了他的前程殫精竭慮?我又有哪點對不起他了?”

望山在房裏聽見了,又回嘴道:“當然殫精竭慮,你不是把我姐都送進宮給咱們家換前程了嗎?整個學裏都知道呢!”

劉柳氣得臉色鐵青,沖到屋裏扇了望山一耳光,老馮叔忙進來拉住他,道:“有什麽話不能好好說?怎麽就動上手了…”

劉柳怒道:“哪個王八蛋給你氣受你給我打回去!在外面忍氣吞聲,倒是想起拿我當出氣筒了?!楊望山你好大的出息!你要是覺得我和你姐給你丟人了,你大可以不認我們!你要是能憑你自己的本事考個狀元回來,我也服了你!”

望山不知是怒是愧,站在地下一聲不發。劉柳氣得直喘粗氣,又怕氣出眼淚來丟人,索性推門而去,扔下老馮叔在身後不知該勸哪一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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