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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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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兔

蕭玥好像在冰天雪地裏弄丟了一只雪白兔兔。

蕭玥……找……了。

但是高中的最後是以一只可愛兔兔作為結尾,蕭玥心想,這可能是自己高中三年裏排行第二的幸運。幸運石、幸運硬幣、幸運四葉草,怎麽樣都好啦,反正就是無比的幸運。

蕭玥是帶著微笑考完語文的,因為語文試卷一開始的選擇題裏有張可愛兔兔的圖片。蕭玥臉上的微笑從六月七號考語文持續到六月九號的上午考完物理。高考三天都是幸運的日子。

蕭玥心中充盈著感謝,猶如棉花糖般松軟的晴雲。蕭玥伸出手擋住太陽,指縫間漏下的陽光,刺眼並不奪目。揮揮手舉高高,扯下一點雲朵塞進嘴,甜到心裏。

好吃的棉花糖。

感謝自己的微笑。

感謝那只可愛兔兔。

感謝那一年蘇省的語文卷出題老師。

夏日的晚風微涼,就著冰鎮的玻璃瓶汽水,蕭玥想把棉花糖分享給大家一起吃。

高二的平安夜,菜菜送蕭玥的明信片上畫著抽象的畫,吃漢堡吃的滿臉沙拉醬的月城雪兔擡起頭一臉花癡地望著著遞來餐巾紙的塞巴斯蒂安。是的,這很抽象,先不說雪兔才該是溫柔擔當!塞巴斯蒂安為什麽丟下夏爾不管反而要給雪兔遞紙啊!!!

寶寶的明信片上則畫了好多蘋果。“雖然玥玥你吃不到平安果但可以畫蘋充饑!”

“呵呵呵。”蕭玥抓狂糾結無奈平和欣慰感慨。

至於自己給菜菜寶寶寫了什麽,蕭玥有些記不得了。

這是記憶裏珍貴的高中平安夜,只要一回憶起蕭玥就會翹起嘴角。

高三學長學姐們考完試,蕭玥去打掃備考實驗樓的教室。

好幾張留下的海報,半裸著的雪兔桃矢,蕭玥捂住胸口,我的天,救命,學姐們落下了什麽樣的好東西!

蕭玥把海報疊整齊帶回教室。

被爭相傳閱的海報,臉紅害羞的蕭玥。

謝謝學姐。

大學後菜菜開始學畫畫,疫情期間就不停地畫帥哥畫酷boy畫好看的男孩子。

寶寶選了醫學,不停旅游不斷拍照留下回憶。

蕭玥呢,蕭玥大學變成了土間埋一樣的幹物女,打了整整四年游戲,游戲是真的真的很好玩啊。蕭玥也認真地反思過,所有的矯情、脆弱、抑郁與自我厭惡都在發生在沒有游戲玩的時刻。蕭玥覺得自己應當知道的,游戲就是一切。

“我想打游戲,打游戲的話,腦海裏就不會蹦出這些亂七八糟奇奇怪怪不好的情緒念頭啦。”蕭玥這樣安慰自己。

但是事實上只是逃避呢,躲起來是贏不了的呢。

游戲可以是一切,比如葉修,但一切不是游戲,比如蘇沐秋。

日記是越寫越少了,其實並沒有很忙吧。只是大學才明白,高三那麽多妄想,終究明了不過是妄。想做的那麽多事,最後還不都是不想。

一直緊緊攥在手心的,只剩下游戲了嘛?

電腦屏幕裏看不清面容的自己,因為看不清所以停不下。

游戲只是創造了一個“重來”的可能性。

蕭玥只是想要重來。

然而人生如棋,哪能悔棋呢。

試著回憶塵封於心的舊事,冰天雪地裏一只可愛兔兔蹦了出來。

奇怪,蕭玥揉著太陽穴,兔兔不是弄丟了嘛?

但是可愛兔兔一直待在蕭玥身邊,直到蕭玥從冰天雪地走進游戲世界。

兔兔歪著腦袋,似乎在想,冰天雪地裏弄丟了一個雪人。

大一上學期最後一晚晚自習,班長組織大家參加班上的集體活動玩一個小游戲——寫下自己的新年小願望,抽簽然後互相實現。

蕭玥想了一會,發現自己沒什麽想實現的小願望。是游戲的緣故嘛?如果所有的小確幸小確喪都只來自於游戲,那麽現世的自己真的還活在現世嘛?

就像摔倒了也會跌在棉花上,毫無實感的現實世界。

兔兔歪著腦袋,猛地蹦起來轉身三百六十度給蕭玥一記回旋踢。

“啊痛痛痛……”蕭玥狠狠地摔在了地面上。

沒有自己的小妄而不用實現他人的小願,得知的瞬間竟然是如釋重負?大概覺得是“麻煩事”,所以不想麻煩?

倒在地面上的蕭玥曾看過一句話——“離群索居者,要麽近乎神靈,要麽近乎野獸。”希望自己是野獸,可以光明正大地吃人,或者,名正言順地被人吃。蕭玥吸進去地面上的灰塵,腦海裏回想的卻不是剛剛兔兔的回旋踢,而是《銀魂》裏阿銀拔刀反擊時喊出的那句話:“野獸的話我也有,不過是白色的,名字叫定春!”

兔兔歪著腦袋,無可奈何地嘆了一口氣,猛地蹦起來轉身七百二十度給地面上的蕭玥又一記回旋踢。

蕭玥飛了出去,腦海裏阿銀消失了,只剩下這一記回旋踢。

在救護車上醒來的時候,蕭玥感覺迷迷糊糊的睡了漫長的一覺,就像是晚睡一小時第二天早上鬧鈴想了但自己又沒睡夠。蕭玥想要伸個懶腰,但卻是實實在在的痛感。膝蓋、胳膊好像受傷了。

渾渾噩噩中有人告訴蕭玥不是她撞的,她只是撥打了救護車電話。

蕭玥腦海裏一片混沌,但是清楚地知道要張開嘴,吐出一只兔兔:“謝謝。”

兔兔落在了救護車的床邊,其實還是很舒服的擔架,兔兔也很滿意的樣子,兔兔歪著頭看著蕭玥,蕭玥看不見兔兔。蕭玥被推入醫院,蕭玥被推著去掃CT去縫針。

眼睛一閉一睜之後,世界變得有千萬分之幾的不一樣,可能是很細微的變化沒有辦法清楚地意識到,但是一閉一睜之後,整個世界真的全全然然變掉了。千萬分之幾的不一樣,但是卻是全然不同的全新世界。

還能睜開眼睛,真好呢。

沒有缺胳膊少腿,真好呢。

沒有破相骨裂骨折,真好呢。

果然是幸運的一天呢。

兔兔歪著腦袋,看著蕭玥不停地把夜空的雲彩變為棉花糖。

冰天雪地裏弄丟一只雪白兔子的話。

是這樣呢。

兔兔歪著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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