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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朵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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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朵雲

文秀這幾天除了跑簽售之外,一直努力地在完成張奕給她的任務。這些發表的文章基本上都是在牧場完成的,有著脫離不開的、濃濃的歸屬感。

原本文秀覺得這些都是一些片段式的敘事細節,所以不如就叫牧場角落或者幹脆就叫角落好了。劉海波和張奕卻都覺得不行。

劉海波和文秀說,書一定要取一個好的名字,再普通的文字也要有個鮮亮的標題,更何況文秀的文字是那麽生動有趣,切不能因為書名耽誤了。

張奕很是讚同劉老師的說法,“這些都是在這裏牧場的內容,就應該把好地方的名字也加上去才是。”

文秀想了想覺得很有道理,這個地名是那仁、薩伊罕布拉克還是哈巴河?後來想想還是用阿勒泰吧,更加廣袤也更加包容,這些碎片在阿勒泰的角落裏處處可見,也許是辛苦的、泥濘的、艱難的、苦澀的,但是不需要去歌頌,只要不忽略,它就會一直存在著化成記憶裏的蜜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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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輪簽售終於緊趕慢趕地按照計劃的時間忙完了。

這天,文秀和同事匆匆回到省城,在外漂泊了這麽久,她想著快點到自己的小家休息一下,沒想到在自己租的小房子下面看到了一個日思夜想的身影。

“巴太!”文秀聲音都拔高了不少,雀躍感油然而生,“你怎麽來了也不說一聲嘛。”

那個原本借坐在別人自行車,無聊到在練習雙手脫把平衡訓練的人立刻迎了過來,巴太邊回答邊把文秀手上的重物全都接過來,“你不是說的,想我了嗎?”

文秀這才想起來昨天中午,巴太還問了自己什麽時候回省城,她擠在魚罐頭一般的大巴車上手舉在空中半天才把大致的時間回覆出去。

“哦。”文秀當面又開始不好意思了,回避著巴太的視線,一個勁地猛紮在前面帶路,爬上二層樓梯,穿過走廊,有一扇帶著鐵把手的紅色木門。

這是她租下來的小屋,一室一廳,華麗覆雜的黃色木頭雕花裝潢和蕾絲餐桌布,顏色艷麗的民族風情地毯無一不體現著主人的熱愛生活。巴太環顧著小屋,似乎能看到這幾年文秀在這裏的點點滴滴一般。

文秀已經癱在沙發上,累到發直。巴太見狀也沒有打擾她,反而就手把文秀的東西規整起來。帶回來的特產都放在桌子上,文秀的行李箱不亂動,放在角落裏,她的書放在書桌上,書桌上還有他當時給文秀的白樺樹皮,文秀沒有舍得用完。

這兩天他正好在布爾津和哈巴河之間奔走,上次想到了馬場的主意,和來送小馬駒的布爾津馬場大哥一交流,沒想到他有拉巴太入夥的想法。布爾津的馬場現在規模做的很大了,太過冗雜,正想著劃分功能。布爾津專門做對外部的旅游支撐、教學、租賃等;另有一處做馬的培育、改良和研發,巴太和他熟悉這麽多年,又是專業性人才,他的意思大概是與其讓巴太這麽優秀的人成為競爭對手,不如成為自己人。第二馬場可以由巴太來主要管理,對專業方面進行指導和把關,當然那每年也是需要有成果出來的,這些還要再商議並且簽好合同,但巴太對此還是很有信心。

山高自有客行路,水深自有渡船人。

巴太帶著滿腔熱情和計劃想要分享的時候,回過頭去,沙發上的文秀已經睡著,淩亂的發絲有兩縷卡在眼睛框架和臉頰的細縫裏,襯得她白凈的臉更小了,最近的忙碌好像讓她更瘦了。

沙發後側的窗戶剛剛被打開了,穿堂風拂過了她的睫毛和鼻尖,裙擺和腳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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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秀醒來時又到了黃昏,下午這一覺睡得舒適又綿長,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巴太帶來的安全感,一看到他文秀就覺得好困。

眼鏡還沒有完全戴好,鼻子就嗅到了食物的香氣。文秀一個起身就看見自己的小餐桌上放著辣子雞、爆炒黑白肺,還有羊裏脊手抓飯,熱騰騰的奶茶以及那個正在忙碌的身影。這也太幸福了吧,她的肚子也不爭氣的開始鳴響。

“好豐盛啊,巴太這些都是你做的嗎?”文秀感嘆道。

“奶茶是我煮的。”身影依然沒有停歇下來,“其他都是在房子後街那邊買的,我剛剛隨便逛到的,這家店人多得很呢都在排隊。”

文秀的讚嘆聲一個急剎,好吧,也不影響她現在的幸福感,讚嘆又繼續行駛,“你太厲害了,我住這麽久都沒找到過這麽多好吃的。”

兩人一邊吃一邊聊起了各自的情況,這是他們現在最喜歡的交流內容。文秀的幸福感,隨著巴太的馬場計劃進一步的疊加。真好,巴太還可以繼續他的理想,還能照顧到蘇力坦大叔。

而她也聊到了這次簽售的最後一站,北京。

當時到了北京,文秀不論如何也想見一下和自己同頻共振的那位女士,也就是吳然的大學同學,當面表達感謝。她和張奕一起前去見面,三個女孩相談甚歡。

談到未來的發展,大家各不相同,北京的這位女生已經談婚論嫁,對方是她從小一起長大的同民族的男生,按她的話說就是家裏在本民族裏隨便選定的人,正是這個時間,她給文秀寄出了那本書。

她說,世間有太多的人都告訴她,要做個好學生,做個好姑娘,做個好女兒,做個好孫女,未來做個好妻子,做個好媽媽,卻沒有人和她說,做好自己,甚至連自己的婚姻都不能自己做主。

巴太卻說,“今天的菜我也是隨意買的,你覺得好吃嗎?”

文秀點點頭。

“那說不定這個隨意,她會過得很幸福嘛。”

文字工作者的細膩、敏感總是賦予了太多沈重和指向性的結局。而草原上的人們多是單純又直接的,面對困境也是一如既往的樂觀。托肯如此,巴太也是如此。

巴太突然問道,“她讓吳然帶來的書是哪一本?”

文秀環顧四周找了一下,“就是那本放在書桌上的,伍爾夫的《一件只屬於自己的房間》。”

巴太若有所思,“這很容易,文秀你放心,我以後一定會幫你備好的。”

什麽嘛!不是這個意思,文秀又想了想,又有點認同,好吧也可以是這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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