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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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翎帶著銀鈴趕到的時候, 仙門中人已然死傷大半，場面慘不忍睹。
施翎大驚失色，卻聽系統說道：
【不是謝不言, 是別人。謝不言一旦大開殺戒, 你就不會存在了。】
她的目光在交錯的劍光與魔氣之間，看見了一個如浴血修羅一般的身影。
“那個人, 是誰？”
銀鈴聞言, 看向戰場，眉頭不禁微微蹙起，這人她自然認得，他這是……在做什麽？
“謝不言被不看不聽攔住了！太好了！”施翎高興的說著，拉起尚未回神的銀鈴便朝謝不言飛去。
此時銀夜手持月彌扇已經殺紅了眼, 月彌扇雖是阿姐的，卻也融合了他的妖丹，阿姐棄之不要，他本想著先替她保管, 等她消氣了再還給她, 但殺這些人，用阿姐的月彌扇，再合適不過！
他來誅天淵，原本是來殺謝不言的，但看到這些仙門中人……這些人羞辱阿姐、看低阿姐, 早就該殺, 既然遇見了，豈有放過之理。
可他隱約察覺到了銀鈴的氣息, 回首看去，卻見到銀鈴去找謝不言了。
又是謝不言！阿姐不來找他, 卻去找謝不言！
他一定，要殺了謝不言！
誅天淵的一眾魔兵蜂擁而上，與仙門中人纏鬥，天地變色，血流成河，李玄清帶領的浮玉山諸人沖鋒，有日、金、水、木、火、土六閣閣主，還有律、武、膳、監四位長老，司醫蘇長老則於後方醫治傷員；逍遙宗掌門謝長離數日前身死，由大宗師帶領眾逍遙宗弟子廝殺；後方還有其他大大小小仙門之人……
此次前來既是要誅殺魔尊，也要傾盡仙門之力，滅了魔族。
銀夜手中月彌扇順時化為長劍，一劍橫掃，頃刻間擊殺眼前數位浮玉山弟子，接著，他反身而去，直取謝不言性命！
謝不言這邊看到施翎帶著銀鈴過來，眼中閃過一絲欣喜，連忙迎了過去。
“長老，您快離開這裏吧！仙門聯合起來，今日要取您性命啊！”
“是啊！我們絕不相信長老會做出弒母殺父之事，其中必定有誤會！長老您先離開，日後再解釋！”
不看不聽跟著他過來，口中還在喋喋不休地勸說著，見到施翎的一瞬間，都沈默了。
他二人並未開天眼，銀鈴也未曾顯形，故而他們看不見銀鈴，且不知其中錯綜覆雜的糾葛，只以為眼前之人，長得和師鈴蘿一模一樣的施翎，就是昔日的師鈴蘿。
他們也不清楚，長老入魔，是為了岳銀鈴，還是為了死而覆生的師鈴蘿。
而謝不言眼中，只有銀鈴而已。
她願意來找他，是不是說明，她原諒他了？
“銀鈴……”
銀鈴閉了閉眼，並不想看到他，只是一股熟悉的靈力正在飛速而來，她不禁回頭看去。
是月彌扇！
月彌扇化作長劍，速度幾乎快到看不見，直朝謝不言而來！
幾乎是下意識的反應，銀鈴的大腦一片空白，身體卻已經擋在了謝不言身前——
長劍帶著淩厲的殺氣沒入身體，這身體卻不是她的。
有人比她更快，是施翎！
銀鈴立刻伸手托住搖搖欲墜的施翎，施翎倒在血泊中，鮮血不斷溢出嘴角，幾乎不能言語。
“你怎麽……”
謝不言震驚之下，與銀鈴一起，托住了施翎。
施翎氣息奄奄，“是、是我……的錯……不是他……我、多次……害你……對你、不住……可、可他……自始至終……愛的都、都只有你一個……”說著，她又咳了幾口血，“師鈴蘿……也好……施翎……也好……他不愛我……”
“別說了，你不是還要拯救世界嗎？你為什麽要擋在我前面？為什麽要做這種蠢事？”
施翎頓了頓，只覺得自己已然不行了，她看向銀鈴，問出了她最想知道的問題，“換作、是你……你會選擇……t殺、殺一人……救蒼生、嗎？”
銀鈴沒有回答。
施翎笑了笑，“我……做過你……我、我明知道……你不會選……是你、你的話……你一定會——”不做選擇，兩者你都要救，哪怕很難，你也會覺得，你可以。
師鈴蘿就是這般驕傲的，絕不會被任何人或事所控，可惜她從前，並不知道謝不言愛的是什麽……
銀鈴輕輕放下施翎的屍身，起身看向銀夜。
施翎的魂魄離開了這具身體，漂浮在空中，卻見到真正的慕千月不知從何而來，瞬間如同被吸回體內一般，回到了那具身體裏，這身體的樣子開始變了，從師鈴蘿的臉，慢慢變回成慕千月。
“所以，我的任務失敗了對嗎？”
【還沒有，也許，你成功了。】
“所以，當初為什麽要選我？”
【天命所致，不問緣由。】
……
銀鈴看向銀夜，看向重回他手中的月彌扇化作的長劍，“你，還想殺多少人？”
“阿姐！你聽我解釋！”銀夜慌了，“我沒有想傷害你，陸曳的那盞摻了符水的茶是假的，你哪怕沒有附身於岳銀鈴，你也不會有事的！還有！還有嗜憶散，嗜憶散雖然會害死你的本命蠱蟲，但我親手制的藥，我有絕對的把握，能保住你的！”
謝不言看向銀夜，“嗜憶散……是被你動了手腳？”
銀鈴看了看謝不言，又看了看銀夜，不禁笑了起來，“又是你，又是你！竟然連謝不言那杯加料茶也是你幹的！”
銀夜心裏一沈。
阿姐竟然，不知道？都是謝不言！都怪他！全都是因為他！如果這個世間，沒有這個人，多好！
他揮起月彌劍，只想取了謝不言性命，卻被銀鈴生生握住了劍鋒。
銀鈴冷冷看著他，“你若是殺了他，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銀夜看著她的眼神，覺得好陌生。
阿姐從來沒有這樣看過他，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一般。
可是阿姐，我只是……想要和你永遠在一起……
若你不肯，我哪怕被你憎恨，也絕不能讓你，再離開我！
月彌劍瞬間覆原成扇，銀鈴手中一松，銀夜趁著眾人不備，攬過銀鈴，頃刻間，消失在誅天淵。
“銀鈴！”謝不言驚呼一聲。
慕千月緩緩睜開眼，身上的傷也奇跡般覆原了，不看不聽還沒從剛剛發生的一切中回過神來，連忙拉住想要飛身而去的謝不言，“長老，到底是怎麽回事？”
記起一切的慕千月站了起來，走到謝不言身邊，“師兄，我陪你去找師姐！但眼下，不能讓他們再打了。”
謝不言眉頭緊鎖，看向死傷慘重的仙門眾人，點了點頭。
眼下，還是找回銀鈴最重要。
-
風溪山地宮。
銀鈴的雙腳腳踝被鎖鏈牢牢鎖住，偏這鎖鏈，任她如何施法掙紮，都解不開。
“阿姐，我只是想要你永遠陪著我，為什麽，這麽難呢？”
“你放開我！你瘋了嗎？”
銀夜笑了，“瘋？我早就瘋了，兩百多年前？八十多年前？還是三十一年前？阿姐知道，這麽多年，我都是怎麽過來的嗎？阿姐，你知道，等待的滋味嗎？無盡的等待……叫人癲狂！叫人發瘋！”
“所以，你就殺人？甚至連個孩子也不放過？”
“你恨我也無所謂了，那個丫頭，是我叫人殺的，你有了她就忘了我！一個人的愛是有限的，你愛她，怎麽還能愛我呢？”
銀鈴眼底紅了一片，“我從來沒有愛過你！”
“不！你愛過，但是你分給了太多人！”銀夜繼續說著，“浮玉山那些和你動過手的弟子，也是我殺的，他們敢傷你，就應該死！還有很多人……宇文厲行、付行舟、陸曳、孟真……這些，也都是我殺的！阿姐，你從前不是這樣的，八十年前在風溪山，你見我殺人，並沒有什麽意見，你不也想讓那些傷你害你的人，死嗎？”
“現在！再也沒有人會傷害你了，也沒有人會分走你的愛，我們會永遠在一起，你會永遠在這裏，陪著我……”
銀鈴覺得，銀夜真的瘋了。
她想離開這兒，可她卻沒有一點辦法，她低頭看向自己的手，忽然發現了小拇指上的紅點，紅點逐漸變得有些熱，不知道是不是幻覺……老師！
可她不知道銀夜的修為到底有多高，萬一……
銀夜忽然停了下來，看向地宮之外，“阿姐等等我，有人來打擾我們，我去去就回！”
銀夜方一離開，銀鈴忽然覺得這紅點越來越熱……
是老師來了？銀夜瘋成這樣，老師會不會有危險？
她恨恨地以幾道術法擊向困住她的鎖鏈，可鎖鏈毫發無損，且因為無休止的掙紮，甚至傷了她鬼體雙足。
能傷鬼體，這鎖鏈定然不凡。
怎麽辦？怎麽辦……
遲疑片刻，她閉上眼，尋找著那抹曾經無比熟悉的紅光。
謝不言的靈域和最後一次所見出入不多，但或許是靈力大增，這裏的生機更甚從前，那棵樹……
“謝不言……”
樹下那美貌的少年郎瞬間睜開眼，坐了起來，“銀鈴！你……你……”
他驚喜，驚喜得說不出話來，他也不敢說，他怕說了，眼前之人就會消失在他眼前。
銀鈴神色覆雜，低聲道：“我在風溪山，我被困住了，你能不能……”
“你……不生氣了？真的沒有什麽‘她’，一直都是你……那盞茶我也只是想讓你能活得自在……你，信我嗎？”他小心翼翼地解釋，生怕她消失。
銀鈴沒有回答，“我老師可能來找我了，但銀夜瘋了，我怕他會……你能不能……”
“當然能！我馬上就來！等我！”
“好。”銀鈴看了看他，“萬事小心。”
說罷，她離開了他的靈域。
她還沒想好該怎麽面對謝不言，發生這麽多事，她的思緒比什麽都不知道的時候，還要亂。
睜開眼，她看著眼前的草屋。
這一切竟然都是從這個草屋開始的，若是沒有三百年前救下銀夜，就不會有死而覆生的岳銀鈴，也不會發生那麽多事，可這一切又像是個怪圈，無論怎麽做，都逃不脫。
或者，一切還是因為她自己，因為被施翎占據身體游蕩到幽墟殿她，因為她這個施翎口中的“天命”的變數。
小指忽然一痛，她心中一震，難以置信地看向小拇指……
那上面的紅點，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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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在交錯的劍光與魔氣之間，看見了一個如浴血修羅一般的身影。
“那個人, 是誰？”
銀鈴聞言, 看向戰場，眉頭不禁微微蹙起，這人她自然認得，他這是……在做什麽？
“謝不言被不看不聽攔住了！太好了！”施翎高興的說著，拉起尚未回神的銀鈴便朝謝不言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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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來誅天淵，原本是來殺謝不言的，但看到這些仙門中人……這些人羞辱阿姐、看低阿姐, 早就該殺, 既然遇見了，豈有放過之理。
可他隱約察覺到了銀鈴的氣息, 回首看去，卻見到銀鈴去找謝不言了。
又是謝不言！阿姐不來找他, 卻去找謝不言！
他一定，要殺了謝不言！
誅天淵的一眾魔兵蜂擁而上，與仙門中人纏鬥，天地變色，血流成河，李玄清帶領的浮玉山諸人沖鋒，有日、金、水、木、火、土六閣閣主，還有律、武、膳、監四位長老，司醫蘇長老則於後方醫治傷員；逍遙宗掌門謝長離數日前身死，由大宗師帶領眾逍遙宗弟子廝殺；後方還有其他大大小小仙門之人……
此次前來既是要誅殺魔尊，也要傾盡仙門之力，滅了魔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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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不言這邊看到施翎帶著銀鈴過來，眼中閃過一絲欣喜，連忙迎了過去。
“長老，您快離開這裏吧！仙門聯合起來，今日要取您性命啊！”
“是啊！我們絕不相信長老會做出弒母殺父之事，其中必定有誤會！長老您先離開，日後再解釋！”
不看不聽跟著他過來，口中還在喋喋不休地勸說著，見到施翎的一瞬間，都沈默了。
他二人並未開天眼，銀鈴也未曾顯形，故而他們看不見銀鈴，且不知其中錯綜覆雜的糾葛，只以為眼前之人，長得和師鈴蘿一模一樣的施翎，就是昔日的師鈴蘿。
他們也不清楚，長老入魔，是為了岳銀鈴，還是為了死而覆生的師鈴蘿。
而謝不言眼中，只有銀鈴而已。
她願意來找他，是不是說明，她原諒他了？
“銀鈴……”
銀鈴閉了閉眼，並不想看到他，只是一股熟悉的靈力正在飛速而來，她不禁回頭看去。
是月彌扇！
月彌扇化作長劍，速度幾乎快到看不見，直朝謝不言而來！
幾乎是下意識的反應，銀鈴的大腦一片空白，身體卻已經擋在了謝不言身前——
長劍帶著淩厲的殺氣沒入身體，這身體卻不是她的。
有人比她更快，是施翎！
銀鈴立刻伸手托住搖搖欲墜的施翎，施翎倒在血泊中，鮮血不斷溢出嘴角，幾乎不能言語。
“你怎麽……”
謝不言震驚之下，與銀鈴一起，托住了施翎。
施翎氣息奄奄，“是、是我……的錯……不是他……我、多次……害你……對你、不住……可、可他……自始至終……愛的都、都只有你一個……”說著，她又咳了幾口血，“師鈴蘿……也好……施翎……也好……他不愛我……”
“別說了，你不是還要拯救世界嗎？你為什麽要擋在我前面？為什麽要做這種蠢事？”
施翎頓了頓，只覺得自己已然不行了，她看向銀鈴，問出了她最想知道的問題，“換作、是你……你會選擇……t殺、殺一人……救蒼生、嗎？”
銀鈴沒有回答。
施翎笑了笑，“我……做過你……我、我明知道……你不會選……是你、你的話……你一定會——”不做選擇，兩者你都要救，哪怕很難，你也會覺得，你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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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的任務失敗了對嗎？”
【還沒有，也許，你成功了。】
“所以，當初為什麽要選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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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銀鈴看向銀夜，看向重回他手中的月彌扇化作的長劍，“你，還想殺多少人？”
“阿姐！你聽我解釋！”銀夜慌了，“我沒有想傷害你，陸曳的那盞摻了符水的茶是假的，你哪怕沒有附身於岳銀鈴，你也不會有事的！還有！還有嗜憶散，嗜憶散雖然會害死你的本命蠱蟲，但我親手制的藥，我有絕對的把握，能保住你的！”
謝不言看向銀夜，“嗜憶散……是被你動了手腳？”
銀鈴看了看謝不言，又看了看銀夜，不禁笑了起來，“又是你，又是你！竟然連謝不言那杯加料茶也是你幹的！”
銀夜心裏一沈。
阿姐竟然，不知道？都是謝不言！都怪他！全都是因為他！如果這個世間，沒有這個人，多好！
他揮起月彌劍，只想取了謝不言性命，卻被銀鈴生生握住了劍鋒。
銀鈴冷冷看著他，“你若是殺了他，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銀夜看著她的眼神，覺得好陌生。
阿姐從來沒有這樣看過他，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一般。
可是阿姐，我只是……想要和你永遠在一起……
若你不肯，我哪怕被你憎恨，也絕不能讓你，再離開我！
月彌劍瞬間覆原成扇，銀鈴手中一松，銀夜趁著眾人不備，攬過銀鈴，頃刻間，消失在誅天淵。
“銀鈴！”謝不言驚呼一聲。
慕千月緩緩睜開眼，身上的傷也奇跡般覆原了，不看不聽還沒從剛剛發生的一切中回過神來，連忙拉住想要飛身而去的謝不言，“長老，到底是怎麽回事？”
記起一切的慕千月站了起來，走到謝不言身邊，“師兄，我陪你去找師姐！但眼下，不能讓他們再打了。”
謝不言眉頭緊鎖，看向死傷慘重的仙門眾人，點了點頭。
眼下，還是找回銀鈴最重要。
-
風溪山地宮。
銀鈴的雙腳腳踝被鎖鏈牢牢鎖住，偏這鎖鏈，任她如何施法掙紮，都解不開。
“阿姐，我只是想要你永遠陪著我，為什麽，這麽難呢？”
“你放開我！你瘋了嗎？”
銀夜笑了，“瘋？我早就瘋了，兩百多年前？八十多年前？還是三十一年前？阿姐知道，這麽多年，我都是怎麽過來的嗎？阿姐，你知道，等待的滋味嗎？無盡的等待……叫人癲狂！叫人發瘋！”
“所以，你就殺人？甚至連個孩子也不放過？”
“你恨我也無所謂了，那個丫頭，是我叫人殺的，你有了她就忘了我！一個人的愛是有限的，你愛她，怎麽還能愛我呢？”
銀鈴眼底紅了一片，“我從來沒有愛過你！”
“不！你愛過，但是你分給了太多人！”銀夜繼續說著，“浮玉山那些和你動過手的弟子，也是我殺的，他們敢傷你，就應該死！還有很多人……宇文厲行、付行舟、陸曳、孟真……這些，也都是我殺的！阿姐，你從前不是這樣的，八十年前在風溪山，你見我殺人，並沒有什麽意見，你不也想讓那些傷你害你的人，死嗎？”
“現在！再也沒有人會傷害你了，也沒有人會分走你的愛，我們會永遠在一起，你會永遠在這裏，陪著我……”
銀鈴覺得，銀夜真的瘋了。
她想離開這兒，可她卻沒有一點辦法，她低頭看向自己的手，忽然發現了小拇指上的紅點，紅點逐漸變得有些熱，不知道是不是幻覺……老師！
可她不知道銀夜的修為到底有多高，萬一……
銀夜忽然停了下來，看向地宮之外，“阿姐等等我，有人來打擾我們，我去去就回！”
銀夜方一離開，銀鈴忽然覺得這紅點越來越熱……
是老師來了？銀夜瘋成這樣，老師會不會有危險？
她恨恨地以幾道術法擊向困住她的鎖鏈，可鎖鏈毫發無損，且因為無休止的掙紮，甚至傷了她鬼體雙足。
能傷鬼體，這鎖鏈定然不凡。
怎麽辦？怎麽辦……
遲疑片刻，她閉上眼，尋找著那抹曾經無比熟悉的紅光。
謝不言的靈域和最後一次所見出入不多，但或許是靈力大增，這裏的生機更甚從前，那棵樹……
“謝不言……”
樹下那美貌的少年郎瞬間睜開眼，坐了起來，“銀鈴！你……你……”
他驚喜，驚喜得說不出話來，他也不敢說，他怕說了，眼前之人就會消失在他眼前。
銀鈴神色覆雜，低聲道：“我在風溪山，我被困住了，你能不能……”
“你……不生氣了？真的沒有什麽‘她’，一直都是你……那盞茶我也只是想讓你能活得自在……你，信我嗎？”他小心翼翼地解釋，生怕她消失。
銀鈴沒有回答，“我老師可能來找我了，但銀夜瘋了，我怕他會……你能不能……”
“當然能！我馬上就來！等我！”
“好。”銀鈴看了看他，“萬事小心。”
說罷，她離開了他的靈域。
她還沒想好該怎麽面對謝不言，發生這麽多事，她的思緒比什麽都不知道的時候，還要亂。
睜開眼，她看著眼前的草屋。
這一切竟然都是從這個草屋開始的，若是沒有三百年前救下銀夜，就不會有死而覆生的岳銀鈴，也不會發生那麽多事，可這一切又像是個怪圈，無論怎麽做，都逃不脫。
或者，一切還是因為她自己，因為被施翎占據身體游蕩到幽墟殿她，因為她這個施翎口中的“天命”的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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