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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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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前夕

人間一日, 幽墟一年。

銀鈴在幽墟過著當初那般的日子,唯一不同的是,如今的吃喝入腹是有滋味的, 陰骨化入靈體之中, 她仍舊在修鬼道。

再有與以往不同的是,她不再逼迫任何軟弱的鬼靈修煉變強, 這幽墟眾生, 該如何便如何,她不再過問。

她這一生,天命也好,人為也罷,回憶起來, 竟都是自己造就的。

若沒有這次回到三十一年前,岳善水便不會學來這禁術招魂,她也不會被招到岳銀鈴身體裏……

只是有一件事,她還有些想不明白, 當初陸曳說是有人要他害她的, 這個人到底是誰?那時她險些滅了他的時候,救下他的那個黑衣人又是誰?

如今陸曳死了,附身於魏慎的孟真也癡傻無知,遭受了那麽多日的淩遲,已然奄奄一息, 什麽都問不出來了。

有機會還是要去一趟魔族, 好好查一查。

銀夜日日在內殿對著玄陰令研究,一心只想放出玄陰老祖, 到時便能迎娶銀鈴。

時日漫長,卻也過得舒心。

而人間的謝不言卻似生了心魔, 他得不到銀鈴的原諒,卻記下了廢物之言,好似為了證明自己不是廢物,他在誅天淵眾魔族的擁戴下,成了魔尊。

弒母殺父,這樣的惡行,也只有在魔族,才會受到追捧和擁戴。

他本就是天賦奇絕之人,修仙骨時,是超越謝長離的修行奇才,失了仙骨,他本可以入魔的,是被逍遙宗與浮玉山生生攔下,要他做那浮玉山的無用長老。

一開始,他很想找回仙骨,他那時刻苦修行,也是因為師鈴蘿曾與他說,只有自己變強,才不會被人欺淩,才會快樂,但後來,他慢慢地就不那麽想找了,他想知道為什麽,為什麽要取他仙骨?

師鈴蘿還是沒變,即使失了記憶,還是那麽驕傲固執,可他要怎麽才能讓她知道,自始至終,他愛的都是她呢?

如今他入了魔,身體裏還有獨孤月半身修為,已經無人能敵,可他為什麽還是覺得,不快樂……他又去了幾次幽墟,她再不肯見他,難道,只有毀了她曾經無比在意的世間蒼生,她才肯聽他解釋嗎?

可他也怕,怕她恨他。

施翎找到謝不言的時候,看著這完全變了模樣的謝不言,她心裏很是不安。

【宿主,系統警告,一旦反派開始摧毀世界,你將成為虛無,永世不存。】

施翎閉了閉眼,“所以為什麽要讓我來呢?我什麽也做不到……”

【事已至此,也有系統的錯,系統沒有監測到那個變數,按照原世界發展,反派就是因為師鈴蘿才入魔滅世,幾經輾轉,事件發展似乎又回到原點,宿主不可放棄,盡力一試,或許有用。】

施翎深吸一口氣,強打精神,往聖殿中走去。

一路魔兵,無人阻攔,只因謝不言下過令,若有女子來尋他,不可阻攔。

施翎站在謝不言面前,如今的他高坐階上尊位,一身紅衣華麗無比,銀發如瀑,眼神冰冷,睥睨萬物。

見到她的時t候,冰冷的赤瞳似乎有了溫度,但只在剎那,又歸於平淡。

“謝不言!”

謝不言閉上眼,“慕閣主,你何苦修習邪法,變作她的樣子,真叫人……惡心。”

從前他看不明白,只知道她不是她,但如今,修為在此,妖魔邪術無所遁形,他一眼便能看出緣故。

施翎身形晃了晃,有些站不穩,她穩了穩心神,預備和盤托出,顫聲道:“可你知不知道,我也不是慕千月。”

如今,系統也沒那麽多規矩了,事已至此,唯有破罐子破摔,賭上一把。

謝不言睜開眼,挑眉道:“哦?”

“謝不言……你守了我兩日,除了擔憂,可還有些喜歡?”

謝不言眉頭微蹙,“你說什麽?”

施翎眼中滿是淚水,“以前沒有……以後,可以有了,謝不言,你長得,真好看,我,喜歡你……”

謝不言瞬身至她跟前,捏住她的臉,“你到底是什麽人?”

施翎的臉被他捏得生疼,忍不住皺了眉,淚水滑落在他的手上,她輕聲道:“我,是與你成婚的人,是愛你的人,是不忍心要你受苦的人,也是被迫……取你仙骨的人。”

謝不言松開手,“你不是師鈴蘿,也不是慕千月,卻知道這麽多,你到底是誰?”

施翎的眼淚滴滴滑落,“師鈴蘿從來沒有愛過你,愛你的是我,我叫施翎,不是師鈴蘿,也不是慕千月……謝不言,為了救你,我自異世而來,我想取的是你的魔骨,可我不知道,你仙魔骨雙生……”

“你說……什麽?”謝不言楞住了。

“可是兩次,兩次機會我都失敗了,我不能讓你鑄成大錯!我真的愛你,如果可以,我絕不想傷害你!你相信我!”施翎抱住了他,在他懷裏哭泣不止。

“所以……真正的師鈴蘿,是被你奪舍,才成為無主孤魂,在幽墟萬年的?”

“師鈴蘿!師鈴蘿!你為什麽滿心都是她?”施翎有些崩潰,她淚眼婆娑地看著謝不言,“與你成婚的是我,愛你的是我!師鈴蘿從來沒有愛過你!無論她是銀鈴還是師鈴蘿!她都只愛她自己!”

“閉嘴!你沒資格詆毀她!”

“可她要嫁人了,你知道嗎?”

謝不言有些震驚,“你說什麽?她要……”

就在此時,覡蠱派新任門主求見,卻在門外不敢進來,謝不言瞬身回到了尊位之上,對著門外道:“進來。”

覡蠱派門主捧著一只小巧精致的琉璃丹爐走了進來,“拜見尊上!屬下不負所托,冰鱗蛛救活了。”

謝不言眼神一亮,伸手便將那丹爐取到手中,打開爐頂,那只為他醫治過腿骨的小蜘蛛,在裏面轉了個方向。

下一瞬,他甚至都沒看施翎一眼,便消失在誅天淵聖殿。

-

銀鈴坐在正殿座上,一邊聽著鬼兵來稟報今日幽墟新來了幾人,一邊吃著葡萄,忽然,有人從殿外走來,人未至,聲先到。

“銀鈴丫頭!”

她坐直了起來,放下手中葡萄,目不轉睛地看向殿門。

來人衣衫襤褸,老臉笑得溝壑更深了,快步朝銀鈴走來,“你這準新郎好得很啊!真的將老夫放出來了!”

銀鈴站了起來,看著跟在玄陰老祖身後進來的銀夜,不禁笑了。

“多謝你,銀夜。”

銀夜朝她走近,笑道:“不用謝我,我還得多謝你的老師,他已經答應,明日我們大婚之時,作為高堂觀禮了。”

銀鈴微微一楞。

是啊,她答應了救出玄陰老祖,就嫁給他的……時間過得好快……

其實,她自己也不知道嫁給銀夜是對還是錯,她對他並沒有那種感覺,但她的確心中對他有愧,一次又一次的,因為她回到過去,改變了他的安穩人生,害他一直苦等……

她願意永遠陪著他,再不讓他等她了,所以,嫁給他,或許是最好的保證。

她看著銀夜,笑道:“好,明日,我們便成婚。”說著,她看向那鬼兵,“吩咐下去,著手準備置辦大婚之事。”

“是。”鬼兵應下之後,卻有些為難,“這顏色……”

銀夜笑著看向那鬼兵,“我也不喜大紅,就用黑色吧。”

“是。”

鬼兵退下後,銀夜抱住了銀鈴,“謝謝你,願意嫁給我。”

銀鈴嗔怪道:“老師還在呢!”

玄陰老祖捂住雙眼,“不用管老夫,老夫老眼昏花,什麽都看不見!”

銀夜笑著放開他,“是我疏忽了,應該給老師置辦幾身衣裳,我也去準備準備明日婚典之事,你……盡管坐著吃吃喝喝便是,什麽都不用想。”

銀鈴坐了下來,朝他笑笑,“好。”

銀夜帶著玄陰老祖離開後,銀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這個孩子一直沒有辦法解決掉,她只能壓制著,不讓它長大,可細想想,它又有什麽錯呢?它甚至救了她一命,若沒有它,也許謝不言下的毒就把她害死了……

對於這個孩子,銀鈴有些猶豫,卻又不甘心為謝不言生孩子。

如今帶著這個孩子嫁給銀夜,即便銀夜說了不在意,她還是覺得,有些對不起銀夜。

孩子到底是她自己的,生不生,都是她自己的決定,她不確定自己能不能照顧好一個孩子,她想到知知,總覺得,自己不能養大一個孩子……

正在此時,有鬼兵前來稟報,“尊上!魔族魔尊求見!”

“魔尊?”她皺起眉頭,“什麽魔尊,不見。”

“回稟尊上,就是之前來過多次的那個白發魔族,他說,關於柳知知,有事告訴您。”

銀鈴眉頭皺得更深了。

魔尊?按照人間的時日算,不過幾個月,他就當上魔尊了?

關於知知……

她閉了閉眼,“讓他進來。”

不出片刻,謝不言走了進來,帶進來一陣酒氣,她卻不想看他,“說吧,知知怎麽了?”

謝不言眼神暗了暗,聲音有些低啞,“你要,嫁給銀夜?”

“與你無關。”

他沈默片刻,“柳葉兒我找到了,它拼死保住了知知的一魂三魄,有了這一魂三魄,結魄丹也已經結全了知知的魂魄,不看不聽已經超度她,送她入輪回了。”

銀鈴閉了閉眼,“也好,我知道了,你走吧。”

“銀鈴,你還是不肯原諒我,可我那時註定要死,我只想讓你忘了一切,好好活著,我不知道會害了你!你總說我把你當替身,可你……你知不知道,你就是師鈴蘿?”

銀鈴看向他,冷冷道:“我不是她,你來錯地方了。”

他還是銀鈴記憶中的模樣,紅衣白發,美艷無雙,卻瞬身至她身旁,偏執地死死扣住她的手,隱忍而又癲狂道:“沒有什麽她……只有你!一直,都只有你!”

銀鈴甩開他的手,“好好睜大你的眼睛看看清楚!你認錯人了!我是師鈴蘿,但我不是你愛的那個師鈴蘿!滾!我不想再看到你!”

謝不言頹然後退了幾步,將那個琉璃丹爐放在了銀鈴面前的案幾上。

她都知道,她知道她就是師鈴蘿,可她就是不愛他……

“若我能成為這世間最強,你會不會多看我一眼?”

銀鈴懶得應他,閉上眼不再說話。

謝不言慘然一笑,“你要嫁的人,你可曾入過他的夢,也許你該看看,看看知知為何會死,到時你再決定,是不是要嫁給他。”

銀鈴楞了楞,睜眼看向謝不言,“你什麽意思?”

“我知道,我的話,你已經不信了,你自己看了就都明白了。”謝不言轉過身,“我會向師姐證明,我,不是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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