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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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
謝不言出來這一趟動靜不小, 慕千月自然也知道了，她找到謝不言的時候，看見他這極力壓抑也難掩的近乎瘋魔, 她便猜到了。
又是為了那個岳銀鈴。
嫉妒之火熊熊燃燒, 她覺得自己也快要瘋魔了。
那次問他師鈴蘿的時候，“我就是師鈴蘿”這句話已然呼之欲出, 卻被系統制止住了, 對，她說不出來，只要與這句話有關，她就如同啞了一般，說不出一個字。
還能怎麽辦？除非她變回師鈴蘿, 除非，她比岳銀鈴更像師鈴蘿……
慕千月就站在那裏，癡癡地看著謝不言。
在那場大婚之前，他本是喜歡穿一身白的, 只因為“她”喜歡他穿白衣, 他長得好看，旁的顏色襯不起他，唯有白衣翩翩，如神似仙。
“她”一心向道，看似滿心都是蒼生, 其實只為了修道成仙, 唯有他如神似仙，才能得“她”多看一眼。
可她來了, 或許是為了更好的完成任務，她代入其中, 那時，她才是師鈴蘿，她不喜歡“她”的喜歡。
成親那天，她被他的一身紅衣驚艷了，她對他說：“夫君真美，穿上紅色更美，以後都穿紅色才好呢！”
他對她笑，說她才是世間最美。
他總是這樣叫人驚艷的，無論看他多少次，她都會想，這世上怎麽會有這麽好看的人？
被這樣的人放在心裏過，此後經年，她的眼裏還能容得下誰呢？她又如何能容忍，他的心裏裝進了旁人呢？
這一會兒的功夫，饒是謝不言腿腳不便，也因他的心急已走出很遠了。
慕千月回過神來，追了上去，然後她還是停住了。
她看見天空中一抹淡藍的身影翩然落下，站在了謝不言面前，謝不言萬分緊張地上前，卻因腿傷站立不穩，跌入那女子懷中。
“你怎麽出來了？不是讓你好好休息嗎？”銀鈴扶著謝不言，嗔怪道。
謝不言一聲不吭，緊緊抓著銀鈴的手，眼神不敢離開她分毫，好像生怕她消失一般。
“你怎麽了？”見他不答，傻了似的盯著自己，銀鈴眉頭微蹙，看向他身後的不看不聽，“你們長老這是怎麽了？”
不看不聽相視一眼。
不聽道：“那個，時候不早了，我們先回去準備晚飯了。”
不看跟著道：“對對，我去幫忙！”
說著，二人匆匆離去。
慕千月往樹後躲了躲，沒叫二人發現她。
是啊，誰看不出來，謝不言如今滿心滿眼都是他面前的那個女子，就連不看不聽都知道，可他們兩個，是自小陪著謝不言一路過來的啊……所以，沒有人記得師鈴蘿，沒有人記得她。
銀鈴此時滿眼都是謝不言，並未留意到躲在樹後的慕千月，自然也不知道還有什麽人在暗處看著她。
謝不言這個樣子，不知道受了什麽刺激，平日裏那雙含笑的眼睛，此刻像兔子似的紅通通的，還直勾勾盯著她看，看得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偏頭躲開他的目光，可這手還被他緊緊抓著呢！她試了幾次都沒能抽出手，於是一發力，終於，重獲自由手了！
可她怎麽感覺，跟搶走了謝不言什麽東西似的……
銀鈴嘆了口氣，伸手抱住他，輕輕拍著他的後背，“沒事了，你的腿會好的，我也沒走，我不是說了嗎？以後我不會說走就走了！別胡思亂想，你的心意我都知道……那什麽，你也別太投入了，正事要緊。”
說著說著，銀鈴不覺有些臉熱，將話鋒轉到了這將軍府，松開手看著他，道：
“話說回來了，你不是能感覺到魔族氣息嗎？沒覺出這將軍府有什麽不對？我們還是盡快離開這裏……”
謝不言仍看著她，而後將她松開的手又放回到他的後背，閉上眼，將她擁入懷中，輕聲道：“沒辦法不投入了，銀鈴，聽聞你當日在蓮花鎮想找那顧昀私奔，他未曾允下，你才投了湖，不如你別選他，選我吧，我和你私奔。”
“啊？”銀鈴腦子一懵，“私奔？誰、誰要私奔了……”
謝不言閉著眼，在她耳邊低低的說著：“離開這裏，沒有什麽仙門魔族，只有你和我，好不好？”
銀鈴推開他，“你瘋了？你是浮玉山的長老啊！浮玉山你也不要了？”
謝不言垂眸看向銀鈴胸口那一團燒焦一般的黑，“不要了，我們現在就走吧？”
銀鈴眨眨眼，往前走了兩步，避開了謝不言的視線，“那不行……我還不能走……”說著，她回頭看向謝不言 “你再等等，等我把事情解決了，我就帶你離開。”
“真的？”謝不言一瘸一拐跟了上去，“那要等多久？”
“至少等你腿好了再說吧……回去吧！我餓了！”說著，她扶住謝不言，往他的院子走去。
謝不言看著她，卻想到了師鈴蘿。
哪有那麽容易忘掉？哪有那麽容易變心？可銀鈴是最像她的，也是他唯一能t留住的……不是嗎？
慕千月曾對他說過，把岳銀鈴當成替身，對銀鈴不公平，可這世間何曾對他公平過？他不願意去想這些，也並不認為銀鈴是她的替身，至少銀鈴真的在意他，至少這個人，是真的。
-
冬日裏，天黑的早，銀鈴想著答應柳知知的事，但又放心不下謝不言，便悄悄將冰鱗蛛留在了他身上。
冰鱗蛛與她血脈相連，一旦遇到危機，她必然有感。
宇文銘使的那把弓弩的確有些厲害，雖然冰鱗蛛及時結網擋了一道，但若無玄陰老祖，她恐怕難逃此劫。
此時她也算心脈受損，但於性命無虞，也沒什麽外傷，只是需要休息一陣子，本想今晚就搬離這將軍府，但的確不太方便，於是她決定再住一晚，明日一早就帶謝不言離開將軍府，隨便找個客棧住著也好。
簡單吃了些晚飯，銀鈴便帶著柳知知準備去逛一逛這璟州城的除夕夜市，李七斤這小子也要跟著，銀鈴心情還算不錯，便答應了。
璟州城的疫病並未使人們減少半分辭舊迎新的熱情，況且除歲習俗本就寓意消災減難，街上越來越熱鬧，人也越來越多，銀鈴一手牽著一個，在擁擠的街上走著，滿目都是燈火人間，有煙火味也有飯菜香。
李七斤和柳知知皆是孩子心性，也本就是孩子，蹦蹦跳跳的，一會兒拉著銀鈴去看賣春聯的、賣年畫的，一會兒要吃糕餅點心……來來回回，說說笑笑，確有銀鈴從未體會過的趣味。
遠處傳來幾聲炮響長鳴，煙花在夜空綻開。
煙花爆竹驅散瘟神，適逢疫病四起，璟州城今年的煙花更是競放連連，一朵接著一朵，似是照亮了整片夜空。
三人走上長橋，銀鈴憑欄眺望，李七斤和柳知知更是歡呼雀躍。
銀鈴看著蹦蹦跳跳的二人，不禁笑意盈盈。
這樣看來，做人，也算有那麽一點趣味，至少如此盛景，她從未見過。
“這麽巧？岳姑娘也在這兒。”
身旁走過來一個女子，與她一起看向夜空盛放的煙花。
銀鈴瞥了她一眼，沒理她。
慕千月，此人最是彎彎繞繞，銀鈴懶得搭理她，也不認為是什麽巧合，誰知道她又想幹什麽。
慕千月看著她，緩緩開口，“前陣子岳姑娘與我約定，要幫我追求你師父，可還算數嗎？”
銀鈴收起笑容，“慕閣主在幻境裏做的事我都還記得，你刻意挑撥，想讓我和謝不言離心，差點害死他！你還想讓我幫你？”
慕千月神情一滯，接著，輕笑一聲，道：“原來是因為這個嗎？還是說……岳姑娘自己，也喜歡上謝長老了呢？”她頓了頓，看著銀鈴略顯心虛的表情，笑道：“我也算岳姑娘的長輩，又同是浮玉山的人，好心勸岳姑娘一句，仙門中人本就不得生情，何況是你與他這師徒不倫之戀，為了他，也為了你，還是早些收心的好。”
銀鈴看向她，“少在這兒裝模作樣，關你屁事。”
“看來岳姑娘是已然情根深種了……”
銀鈴聽得厭煩，轉身準備叫上李七斤柳知知離開。
慕千月拉住了她，“你還記得我與你說過的，他的過去嗎？”
銀鈴回過頭看著慕千月，眉頭微蹙，“你想說什麽？”
慕千月繼續扶在欄桿上，笑意溫柔，眼睛似在看著漫天煙火，也似在看著心裏那個已然不存在的人，“那個與你師父成過婚的女子，你還記得嗎？”
銀鈴皺起眉，“怎麽了？”
她當然記得，成婚當日，捅了謝不言一刀，抽走他的仙骨，也是因為那個女子，他才一直穿著紅色。
慕千月笑著看向銀鈴，“那你是否還記得，無論是我，還是你師父，都曾說過，你很像一個人。”
銀鈴的眉頭越皺越深，心裏驀地咯噔了一下，“你什麽意思？”
“她叫師鈴蘿，曾是浮玉山弟子，你長得……像極了她，尤其是你這一雙眼睛。”
師鈴蘿？像極了她？
銀鈴忽然覺得心裏有點亂，有什麽東西極力的想要從思緒中跳出來，可偏偏被無數心緒壓著，看不明白，想不清楚。
慕千月見她不語，笑意更甚，湊近她耳邊道：“你以為他也愛你嗎？他只不過是，把你當成替身罷了……”
砰——
近處的煙花炸響，沖破天際。
花火絢爛，花期須臾，盛大而又蒼涼，如夢似幻，可惜這花千樹，星如雨，只是驚艷了瞬間，然後歸於虛無。
周圍人笑著鬧著，銀鈴獨自站在欄邊，怔神了許久，以至於這笑鬧聲在耳裏也變得渙散。
不，她不信，她要去找謝不言問個明白！
她擡眼回神，卻再尋不見慕千月的身影。
“岳姐姐！小心——”
李七斤突然出現，將她推得險些跌倒，她原先所在之處，欄桿炸開，碎成堙粉。
還沒等她站穩身子，又一道攻擊襲來，銀鈴立時躲避，大聲對李七斤道：“快帶知知回去！”
“好！”李七斤應聲，拉著柳知知便跑。
周圍人群亂成一團，銀鈴淩空飛起，將那襲擊她的人引向旁處，好讓李七斤和柳知知順利脫身。
追擊她之人顯然非同小可，她並未飛出多遠，便被一道靈光擊中，打落在地。
那人緩緩落下，一身藏青色華服，年約不惑，穩重而又威嚴，看向銀鈴的眼神，卻是狠戾無比：“岳銀鈴，你殺我孩兒，此仇不報，枉為人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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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問他師鈴蘿的時候，“我就是師鈴蘿”這句話已然呼之欲出, 卻被系統制止住了, 對，她說不出來，只要與這句話有關，她就如同啞了一般，說不出一個字。
還能怎麽辦？除非她變回師鈴蘿, 除非，她比岳銀鈴更像師鈴蘿……
慕千月就站在那裏，癡癡地看著謝不言。
在那場大婚之前，他本是喜歡穿一身白的, 只因為“她”喜歡他穿白衣, 他長得好看，旁的顏色襯不起他，唯有白衣翩翩，如神似仙。
“她”一心向道，看似滿心都是蒼生, 其實只為了修道成仙, 唯有他如神似仙，才能得“她”多看一眼。
可她來了, 或許是為了更好的完成任務，她代入其中, 那時，她才是師鈴蘿，她不喜歡“她”的喜歡。
成親那天，她被他的一身紅衣驚艷了，她對他說：“夫君真美，穿上紅色更美，以後都穿紅色才好呢！”
他對她笑，說她才是世間最美。
他總是這樣叫人驚艷的，無論看他多少次，她都會想，這世上怎麽會有這麽好看的人？
被這樣的人放在心裏過，此後經年，她的眼裏還能容得下誰呢？她又如何能容忍，他的心裏裝進了旁人呢？
這一會兒的功夫，饒是謝不言腿腳不便，也因他的心急已走出很遠了。
慕千月回過神來，追了上去，然後她還是停住了。
她看見天空中一抹淡藍的身影翩然落下，站在了謝不言面前，謝不言萬分緊張地上前，卻因腿傷站立不穩，跌入那女子懷中。
“你怎麽出來了？不是讓你好好休息嗎？”銀鈴扶著謝不言，嗔怪道。
謝不言一聲不吭，緊緊抓著銀鈴的手，眼神不敢離開她分毫，好像生怕她消失一般。
“你怎麽了？”見他不答，傻了似的盯著自己，銀鈴眉頭微蹙，看向他身後的不看不聽，“你們長老這是怎麽了？”
不看不聽相視一眼。
不聽道：“那個，時候不早了，我們先回去準備晚飯了。”
不看跟著道：“對對，我去幫忙！”
說著，二人匆匆離去。
慕千月往樹後躲了躲，沒叫二人發現她。
是啊，誰看不出來，謝不言如今滿心滿眼都是他面前的那個女子，就連不看不聽都知道，可他們兩個，是自小陪著謝不言一路過來的啊……所以，沒有人記得師鈴蘿，沒有人記得她。
銀鈴此時滿眼都是謝不言，並未留意到躲在樹後的慕千月，自然也不知道還有什麽人在暗處看著她。
謝不言這個樣子，不知道受了什麽刺激，平日裏那雙含笑的眼睛，此刻像兔子似的紅通通的，還直勾勾盯著她看，看得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偏頭躲開他的目光，可這手還被他緊緊抓著呢！她試了幾次都沒能抽出手，於是一發力，終於，重獲自由手了！
可她怎麽感覺，跟搶走了謝不言什麽東西似的……
銀鈴嘆了口氣，伸手抱住他，輕輕拍著他的後背，“沒事了，你的腿會好的，我也沒走，我不是說了嗎？以後我不會說走就走了！別胡思亂想，你的心意我都知道……那什麽，你也別太投入了，正事要緊。”
說著說著，銀鈴不覺有些臉熱，將話鋒轉到了這將軍府，松開手看著他，道：
“話說回來了，你不是能感覺到魔族氣息嗎？沒覺出這將軍府有什麽不對？我們還是盡快離開這裏……”
謝不言仍看著她，而後將她松開的手又放回到他的後背，閉上眼，將她擁入懷中，輕聲道：“沒辦法不投入了，銀鈴，聽聞你當日在蓮花鎮想找那顧昀私奔，他未曾允下，你才投了湖，不如你別選他，選我吧，我和你私奔。”
“啊？”銀鈴腦子一懵，“私奔？誰、誰要私奔了……”
謝不言閉著眼，在她耳邊低低的說著：“離開這裏，沒有什麽仙門魔族，只有你和我，好不好？”
銀鈴推開他，“你瘋了？你是浮玉山的長老啊！浮玉山你也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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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鈴眨眨眼，往前走了兩步，避開了謝不言的視線，“那不行……我還不能走……”說著，她回頭看向謝不言 “你再等等，等我把事情解決了，我就帶你離開。”
“真的？”謝不言一瘸一拐跟了上去，“那要等多久？”
“至少等你腿好了再說吧……回去吧！我餓了！”說著，她扶住謝不言，往他的院子走去。
謝不言看著她，卻想到了師鈴蘿。
哪有那麽容易忘掉？哪有那麽容易變心？可銀鈴是最像她的，也是他唯一能t留住的……不是嗎？
慕千月曾對他說過，把岳銀鈴當成替身，對銀鈴不公平，可這世間何曾對他公平過？他不願意去想這些，也並不認為銀鈴是她的替身，至少銀鈴真的在意他，至少這個人，是真的。
-
冬日裏，天黑的早，銀鈴想著答應柳知知的事，但又放心不下謝不言，便悄悄將冰鱗蛛留在了他身上。
冰鱗蛛與她血脈相連，一旦遇到危機，她必然有感。
宇文銘使的那把弓弩的確有些厲害，雖然冰鱗蛛及時結網擋了一道，但若無玄陰老祖，她恐怕難逃此劫。
此時她也算心脈受損，但於性命無虞，也沒什麽外傷，只是需要休息一陣子，本想今晚就搬離這將軍府，但的確不太方便，於是她決定再住一晚，明日一早就帶謝不言離開將軍府，隨便找個客棧住著也好。
簡單吃了些晚飯，銀鈴便帶著柳知知準備去逛一逛這璟州城的除夕夜市，李七斤這小子也要跟著，銀鈴心情還算不錯，便答應了。
璟州城的疫病並未使人們減少半分辭舊迎新的熱情，況且除歲習俗本就寓意消災減難，街上越來越熱鬧，人也越來越多，銀鈴一手牽著一個，在擁擠的街上走著，滿目都是燈火人間，有煙火味也有飯菜香。
李七斤和柳知知皆是孩子心性，也本就是孩子，蹦蹦跳跳的，一會兒拉著銀鈴去看賣春聯的、賣年畫的，一會兒要吃糕餅點心……來來回回，說說笑笑，確有銀鈴從未體會過的趣味。
遠處傳來幾聲炮響長鳴，煙花在夜空綻開。
煙花爆竹驅散瘟神，適逢疫病四起，璟州城今年的煙花更是競放連連，一朵接著一朵，似是照亮了整片夜空。
三人走上長橋，銀鈴憑欄眺望，李七斤和柳知知更是歡呼雀躍。
銀鈴看著蹦蹦跳跳的二人，不禁笑意盈盈。
這樣看來，做人，也算有那麽一點趣味，至少如此盛景，她從未見過。
“這麽巧？岳姑娘也在這兒。”
身旁走過來一個女子，與她一起看向夜空盛放的煙花。
銀鈴瞥了她一眼，沒理她。
慕千月，此人最是彎彎繞繞，銀鈴懶得搭理她，也不認為是什麽巧合，誰知道她又想幹什麽。
慕千月看著她，緩緩開口，“前陣子岳姑娘與我約定，要幫我追求你師父，可還算數嗎？”
銀鈴收起笑容，“慕閣主在幻境裏做的事我都還記得，你刻意挑撥，想讓我和謝不言離心，差點害死他！你還想讓我幫你？”
慕千月神情一滯，接著，輕笑一聲，道：“原來是因為這個嗎？還是說……岳姑娘自己，也喜歡上謝長老了呢？”她頓了頓，看著銀鈴略顯心虛的表情，笑道：“我也算岳姑娘的長輩，又同是浮玉山的人，好心勸岳姑娘一句，仙門中人本就不得生情，何況是你與他這師徒不倫之戀，為了他，也為了你，還是早些收心的好。”
銀鈴看向她，“少在這兒裝模作樣，關你屁事。”
“看來岳姑娘是已然情根深種了……”
銀鈴聽得厭煩，轉身準備叫上李七斤柳知知離開。
慕千月拉住了她，“你還記得我與你說過的，他的過去嗎？”
銀鈴回過頭看著慕千月，眉頭微蹙，“你想說什麽？”
慕千月繼續扶在欄桿上，笑意溫柔，眼睛似在看著漫天煙火，也似在看著心裏那個已然不存在的人，“那個與你師父成過婚的女子，你還記得嗎？”
銀鈴皺起眉，“怎麽了？”
她當然記得，成婚當日，捅了謝不言一刀，抽走他的仙骨，也是因為那個女子，他才一直穿著紅色。
慕千月笑著看向銀鈴，“那你是否還記得，無論是我，還是你師父，都曾說過，你很像一個人。”
銀鈴的眉頭越皺越深，心裏驀地咯噔了一下，“你什麽意思？”
“她叫師鈴蘿，曾是浮玉山弟子，你長得……像極了她，尤其是你這一雙眼睛。”
師鈴蘿？像極了她？
銀鈴忽然覺得心裏有點亂，有什麽東西極力的想要從思緒中跳出來，可偏偏被無數心緒壓著，看不明白，想不清楚。
慕千月見她不語，笑意更甚，湊近她耳邊道：“你以為他也愛你嗎？他只不過是，把你當成替身罷了……”
砰——
近處的煙花炸響，沖破天際。
花火絢爛，花期須臾，盛大而又蒼涼，如夢似幻，可惜這花千樹，星如雨，只是驚艷了瞬間，然後歸於虛無。
周圍人笑著鬧著，銀鈴獨自站在欄邊，怔神了許久，以至於這笑鬧聲在耳裏也變得渙散。
不，她不信，她要去找謝不言問個明白！
她擡眼回神，卻再尋不見慕千月的身影。
“岳姐姐！小心——”
李七斤突然出現，將她推得險些跌倒，她原先所在之處，欄桿炸開，碎成堙粉。
還沒等她站穩身子，又一道攻擊襲來，銀鈴立時躲避，大聲對李七斤道：“快帶知知回去！”
“好！”李七斤應聲，拉著柳知知便跑。
周圍人群亂成一團，銀鈴淩空飛起，將那襲擊她的人引向旁處，好讓李七斤和柳知知順利脫身。
追擊她之人顯然非同小可，她並未飛出多遠，便被一道靈光擊中，打落在地。
那人緩緩落下，一身藏青色華服，年約不惑，穩重而又威嚴，看向銀鈴的眼神，卻是狠戾無比：“岳銀鈴，你殺我孩兒，此仇不報，枉為人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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