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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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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

銀鈴方一回到房裏, 卻見慕千月跟著走了進來。

“你來幹什麽?”

“替你師父來看看你。”慕千月坐在了銀鈴身旁,看著銀鈴的眼睛,不禁伸手捋了捋銀鈴耳邊碎發, “你長得真的很像……”

銀鈴打開了她的手, “像什麽?我好得很,也沒有師父了!你不用來看我, 出去!”

慕千月不禁抿嘴一笑, “真是個孩子啊……”

“我讓你出去!聽不懂嗎?”

【宿主,岳銀鈴長得太像師鈴蘿,你不殺她,那就毀了她的臉,尤其是她那雙眼睛, 你可以先趁其不備……】

慕千月聽見了系統的聲音,系統說得十分詳細,她知道,這是系統開始試探銀鈴了, 系統提到了她第一次來到這個世界的名字, 師鈴蘿。

事實上,她不叫慕千月,也不叫師鈴蘿,她是來自異世的穿越者,她叫施翎, 為了一個活命的機會, 要拯救這個世界。

那是三十多年前,原本的師鈴蘿在那一日到凡間歷練, 被魔族月輝石所傷,昏迷不醒。

這世間原來的發展, 是謝不言為了救師鈴蘿,去找他魔族的母親,而後入了魔,他救回了她,但她不愛他,一心成仙,將他視為仙門仇敵,要取他性命,謝不言就此心性大變,要毀掉師鈴蘿所看重的仙門、蒼生……後來,師鈴蘿與他生死相鬥,他一時失手,竟親手殺了師鈴蘿,於是,他就此瘋魔,毀天滅地。

但施翎來到了這個世界,成為了師鈴蘿。

被施翎占據了身體,本該昏迷不醒的師鈴蘿醒了,謝不言沒有去求他魔族的母親。系統給的任務是要施翎取走謝不言身體裏的魔骨,可施翎卻覺得,只要師鈴蘿愛謝不言,那謝不言便沒有理由入魔,系統也同意了,系統說只要謝不言的愛能夠圓滿,便不用取骨,可是……直到成親那日,系統卻還是告訴她,謝不言心中的愛,並不圓滿,她本想等婚後慢慢讓謝不言改變,但系統不同意,系統檢測到這個世界因為她的參與,發生了不可逆轉的改變,再拖延下去,後果難以預料。

最終,她還是出手取走了他的骨頭,只是,她沒有想到,謝不言仙魔骨雙生,她取走的,是仙骨。

後來,她去逍遙宗找他,但她並不知道,謝不言已經留在了浮玉山,而她,也死在了逍遙宗秘境。

系統認定,此次任務失敗。

她並沒能回到原世界,而是在虛無中不知飄蕩了多久,沒有意識,沒有感官,什麽都沒有,直到系統的聲音再次響起,浮玉山慕千月閉關時走火入魔,陷入昏迷,這一次,她成了慕千月,她必須完成上一次沒有完成的任務:除去謝不t言心中魔障,讓他的愛能夠圓滿。

辦法就是:增加與他的親密值。

可現在……

如果銀鈴真的能聽見系統的聲音,那麽自己是不是就能告訴謝不言,當初取走他仙骨的人就是她!她回來了!借著慕千月的身體回來了……

此時間,房間裏靜悄悄的,銀鈴皺起眉頭,看著一動不動的慕千月,心裏有些不安。

謝不言不在,她並不能聽到那個叫做系統的人說的話,此刻慕千月的樣子,是不是正在聽系統說什麽呢?

“怎麽了?”慕千月低垂著眼眸,試圖掩飾自己緊張的心緒,“你這樣看著我做什麽?”

銀鈴回過神來,心中氣惱謝不言,覺得自己又何必管慕千月要對他做什麽?當下也懶得和她廢話,不耐煩道:“我讓你滾出去!你聽不懂人話嗎?”

慕千月微微一楞,顯是沒料到銀鈴竟對系統所言毫無反應。

據她了解,銀鈴性子莽直,並非是會逃避或繞彎之人,若是真的聽到系統說的話,必是要暴起反擊的,難道,她聽不見?那為何她那日說的話,分明提到了系統……

她不願相信,眉頭微蹙,起身翻手,指尖聚起一道光刃,她試探性地朝銀鈴眼睛伸了過去。

銀鈴偏頭避開,起身怒道:“你幹什麽!”

慕千月聽到了系統篤定的答案:銀鈴不能聽見系統的聲音。

她魂不守舍地收了手,敷衍道:“沒、沒什麽,只是你的眼睛和我一位故人太像,我想看看清楚。”

“你有病吧!不管你想幹什麽,我再說最後一遍,滾出去!”

慕千月咬了咬嘴唇,“你為何對我這麽大敵意?”

銀鈴冷笑一聲,“你多次想害我,還指望我把你當恩人?”

不過就是給過她三成修為,還有扶搖宴上自以為是的棄權,還以為她什麽都不知道?比起來,差點在八十多年前回不來,以及險些在魂力鬥法之後被害死,慕千月給的不過爾爾。

慕千月垂下頭,“是我對你不起,我向你道歉。”她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看向銀鈴,“我可以補償你!只要我做得到,什麽都可以!”

銀鈴一字一頓道:“我不需要!”

慕千月伸手輕輕拉住她的衣角,言辭懇切,“其實,我們可以好好相處的,我並不想與你為敵,原本,你入了浮玉山,作為女弟子,應入我門下,或是水閣江閣主門下,如今你雖不是我的弟子,想要些什麽,我還是可以做到的,你就給我一次補償你的機會,好嗎?”

銀鈴狐疑地打量著慕千月,心裏有些猶豫了。

她的確有個迫切的需求,原本應該找謝不言教她的,但是眼下的情形看來,是不可能了,若是慕千月能教,她反正也沒損失,不要白不要。

“別說什麽補償這種冠冕堂皇的話,你到底想要什麽?”

慕千月遲疑片刻,看向銀鈴,“你……能不能幫我追你師父?”

銀鈴疑惑反問道:“追?他又不會飛,你還追不到他?”

慕千月一楞,方想起這裏的人聽不懂她那個世界的俗話,便解釋道:“這個‘追’的意思,等同於追求,嗯……就是說我想拉近我和你師父的關系,我、我心悅他多年,但……所以,想請你幫我。”

“你戀慕謝不言?”銀鈴驚訝不已,“你們仙門中人不是要擯棄凡俗情愛嗎?”

慕千月淺淺一笑,臉頰微微泛紅,“我不在意那些,我所求,只一個他而已。”

這仙門都什麽玩意?一個兩個都是情啊愛的……銀鈴暗自嗤之以鼻,接著低頭沈思了起來。

她很清楚,謝不言心裏惦記的是她,但是眼下,她很生謝不言的氣,即便她也知道,可能就是應了凡人那句愛之深責之切吧,他以為她真的殺了人,定是怕她心裏一點兒不在意他,才會如此失了智的冤枉她……但是!她絕對不會那麽輕易原諒他的!

她擡起頭,看向慕千月,“好,我幫你追求謝不言!”

幫就幫,反正謝不言也不會喜歡慕千月。

慕千月欣然笑道:“多謝你,那,你想要我如何補償你呢?”

“教我開天眼之術。”說罷,銀鈴又補了一句,“別想耍花招,你想害我可沒那麽容易!”

“怎麽想學這個?……你放心。”慕千月拉著銀鈴坐了下來,“你年紀雖小,按輩分,也該叫我一聲師叔,不過我看你其實是很親切的,不必拘禮生分了,你可叫我一聲姐姐。方才你師父一時蒙了眼冤了你,我明白你委屈,但你也不必太苛責他了,他實在……不容易。”

銀鈴並不相信慕千月,只是閑聊兩句,也沒什麽。

聞言,她反問道:“不容易?你是說他爹不要他了?還是說他仙骨丟了?”

慕千月輕輕搖頭,臉上的笑容略顯苦澀,“你可知道,他曾差點與一女子成了婚?”

銀鈴有些驚訝,“他還差點成過婚?”

“是,但那女子卻在成婚當日,親手抽走了他的仙骨。”

銀鈴恍然大悟,原來他的仙骨是這麽丟的……可她心裏,怎麽覺得有些不舒服呢?

她並不清楚自己的不舒服,是因為那女子算計謝不言;還是因為謝不言曾差點與人成婚。

慕千月神情有些哀傷,接著道:“世人皆道他荒唐,卻不知,他雖為逍遙宗掌門獨子,但他的父親對他並不好,直到他顯現出驚人的修行天賦,他爹才多看了他兩眼,所以,他在逍遙宗宗門之中,自小受人欺淩冷眼,很是不易,只因為……他的母親,是魔族。”

“可是,那女子為何要取他仙骨?當時都沒有人攔她嗎?那女子後來去了哪裏?謝不言的仙骨又在哪裏?”

“你師父為了與那女子成婚,與逍遙宗斷絕關系,所以,他二人是在凡間成的婚,宴請賓客寥寥無幾,我,也在其中,那時,那女子出手太過突然,在場幾人皆未及反應,而後那女子便消失了,後來我將你師父帶回了浮玉山,仙門憂心他去尋他母親,墮入魔族,商議之下,他便成了浮玉山的謝長老,那女子後來……被仙門中人清理門戶,你師父的仙骨也不知去了何處。”

施翎說的是慕千月的記憶。

“清理門戶?那女子也是仙門中人?”

“是……後來,你也見到了,他只穿紅衣,不知是不是在提醒自己記住那女子對他的傷害。那之後,仙門眾人皆笑話他,流言蜚語不斷,他便成了如今的樣子,終日飲酒,渾噩度日,行事荒唐,裝的什麽都不在乎,直到收你為徒,才似乎像個人。”

說罷,慕千月深吸了一口氣,看向銀鈴,“他在意你,所以,別和他置氣。”

銀鈴心裏有些不是滋味,慕千月說的這些,一下子讓她明白了許多事:謝不言的仙骨如何丟的;他為何沒有修為還能做浮玉山長老;他為何只穿紅衣……

可她心裏並沒有解開疑惑的豁然開朗,反倒好像是走進了幽深狹隘的洞穴,無形的嶙峋石壁冰冷刺骨,割得她有些疼,前面什麽都看不見,她不知道該怎麽走,也不知為什麽要走,身後無路,進退兩難,迷茫?酸澀?懊惱……她想不出來如何形容心裏的感覺,可她不高興,甚至有些難受。

“……銀鈴?你怎麽了?”

銀鈴回過神來,“別叫我名字,也別說這麽多廢話了!說吧,如何開天眼?”

慕千月溫柔地笑著,輕輕點頭,“好,我這就教你,往後,你有什麽需要都可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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