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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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除了汽車路過的聲音,還有歡樂的笑聲,聽上去好像他們很開心。風一陣陣來,掀起劉海,腳凍的沒了知覺,他已經在門口站了很久了。深呼吸憋住了口氣,一進門,果然烏煙瘴氣,像是座雲煙城。

裝滿煙頭的拉罐掉在地上流淌著,鍵盤敲打的聲音霹靂吧啦,罵聲此起彼伏,大家的眼神被電腦屏幕給施了法術,專註而激動著,熱血沸騰的樣子讓常相思感到神奇。

原來網吧長這個樣子。

“嘿,開機子?”吧臺上的小夥子磕著瓜子叫了一聲,又暗自打量,明顯的校服,“坐最裏面去啊。”

“……”常相思轉身看著吧臺上的人,沒有說話沒有動作,眼神被長發遮住,從縫隙裏望去,吧臺的人用奇怪的目光也在看著他。

有一種莫名的緊張包圍著他。

“你開不開啊?不開麻溜誒轉身請出去關門。”

“我……”常相思輕微的張開嘴,肩膀一沈。

“喲,這不是,薛洲班上的嗎?”王超擦了下濕漉漉的手,轉身看了眼後面正專註著看著電腦的薛洲,“來上網?”

“找他。”常相思順著他的視線看到了他要找的人,安心了。

王超搭的手被移開了,看著他朝裏面走去。

“認識啊?咋看著面生?”吧臺上的小夥對著王超說。

“他應該是頭一次來唄,人家是乖學生,來找人。”

“又是薛洲啊?最近咋了?找他的人排著隊來。”

王超皺眉:“誰知道呢。。”

薛洲取下了耳機,緊張的站了起來,還看了眼常相思身後,確保了沒人。

“你咋來了?”還以為黃毛那群人找他麻煩了呢。

“我…咳咳咳。”

常相思被濃烈的煙嗆到,手暗暗捏緊了。幹嘛來找他?放學他跑的很快,明明說好一起回家的…

薛洲揉了揉眼,看他不說話,嘆了口氣,把機子待機,拉著他趕緊出這個烏煙瘴氣的地方。

網吧外要冷的多,但沒有漫天煙味讓常相思好受多了。

“怎麽了?”風呼嘯而過,薛洲看著他提高音量,冷的拉緊了衣服。

“我…找你。”

“我知道,有啥事?”

“沒有…”常相思瑉著唇,只能見個口型,聽不見聲,一副受氣包的模樣。

薛洲撓了下頭:“嘿…奇了怪了?都沒啥事,凈來找我幹嘛?”

“一起回家?”

“哦,我不回去,你自己回去吧,最近你爸媽沒來接你?”

“我沒讓。”

“還是讓他們來接你最好!”說完薛洲轉身要進網吧去。

常相思伸手一抓,扯著他的衣角。

哪來的勇氣,是個疑問。

薛洲回頭看他。“幹嘛?”

“我想,剪頭發。”常相思小聲說完,揚起頭對著薛洲咧開嘴笑了笑,雖然很不自然。

薛洲楞了楞,用手去撩開那長劉海,他微微往後縮了縮,露出了額頭和眼睛。

淺褐色的瞳色,發白反光的額頭。眼神卻很深邃茫然,第一次完全仔細看清,不由的有些小驚喜,小震撼。

“成,我幫你剪。”

“嗯。”

其實吧,薛洲早就看常相思這個頭發就不爽了。自己又是個極簡主義者,看這麽久的長劉海,是個奇跡。

本來就想動手來著,但之前常相思拿命護著似的,這回倒吃錯藥改變心意了。

常相思的長相白白凈凈的,給他剃個自己樣的小寸頭也顯得奇怪。所以還是就給他剪短了些劉海,讓他那柔情似水的透亮雙眼亮出來就不錯了。

就在網吧門口,老板驚呆了。

兩個人,一把剪刀,一小板凳。

常相思也不關心頭發了,直勾勾的看著薛洲認真的彎著腰給他剪發。眼簾,掉下一截一截的黑發,有點掉在鼻子上了,微微發癢。

“啊切!”常相思抖了下,薛洲也隨著抖。

“你他媽緩點,頭發是不是不想要了?”

常相思立馬乖乖的坐好不動了,對著薛洲笑了笑。

“傻子。”薛洲搖了搖頭。

“你…缺錢嗎?”常相思問。

“嗯…我買吉他,還差點。”

“多少?”常相思看著他的面龐。

“本來還差一千多,我跟人談了很久,現在還差五百了。”

常相思眨著眼思考著什麽,過了會兒說:“我…攢了錢,借你。”

“不用…你有多少?”

“兩百五十。”

“就二百五唄,我尋思著你是不是罵我?”

“…。。”

“真不用,我心裏有數,我要借也找王超借。”薛洲對著他額頭吹了吹,用手捋捋,齊整的劉海在眉毛處,還挺好看的。

顯得更可愛了?

“好。”

“看看。”薛洲指了下網吧前面的玻璃片。

常相思摸著沒有的劉海,眼前空空的,雖然很不適應,很恐慌,但是因為薛洲剪的,又沒那麽後悔。

走到玻璃前,也是深呼吸了幾口才敢看,碎碎的劉海了。

“可以吧!?我這手藝真的是絕了。”薛洲拍了拍手上的頭發,“對了,最近楞是發覺我師傅跟沈老師,他們兩個有點不對勁。”

常相思的手放下:“他們昨晚一起睡。”

“啊??臥槽。”薛洲震驚同時也很興奮。

不對,兩個男人一起睡又沒啥問題,但是為啥,此時此刻很想祝賀師傅?

“你咋知道?”

“很早,爸媽給老師打電話。”常相思轉頭對上薛洲的眼睛,“楊棉的聲音。”

接錯了。

今早是楊棉迷迷糊糊伸手就接錯電話了,罪過…

讓人知道同一張床上睡了,一整天魂不守舍。一是想到昨晚同床共枕的事,二是面對郝宇就又想到他媳婦給他帶綠帽的事。

心煩意亂,根本對這從小長大的兄弟開不了口。就郝宇那沖動勁兒,真想把刀都藏起來,賣刀的甭賣。

指不定得砍誰……

這心裏想著看這合適的時機,沒兩天就來了。

工地上這回兒個個跑來問多久停工。象原這邊是提前入冬,比其他地方氣候低的多,都幹得心慌。

楊棉倒無所謂穿了兩件保暖內衣,動起來倒不至於冷的那麽誇張,就是飯菜凍口,保溫杯都不管用。

以最快速度吃完後,坐在那邊板凳上休息,吹了吹熱水,一影子突然擋住了光線。

楊棉喝了一口,瞇著眼擡頭望去。

“咳咳…”差點沒被嗆死。

身著貂皮大衣的小子闊氣的站在前面,捋了下柔軟的棕毛,他後面旁邊卻都是校服學生,幾個人站在一堆顯得格格不入。

這身型樣貌,楊棉忍不住給他遞支雪茄叫聲大佬了。

光澤度上佳。

可穿這貨的人是王超。

“師傅,咋樣!?”

“行,怎麽不戴點金戒指項鏈?”楊棉咳嗽兩聲,真覺得他不該是學生,應該是大佬。兩手空空的,不夠體現身份。

“嘿!這不是在學校嗎,出去我就讓我媽給我整幾條。”

“得,還知道。”楊棉吸了口冷氣,看著路過的人投來的目光,默默的擋住了自己的臉。

“這不是冷嗎,咱這身行頭,是我多考了十分,我媽給我的獎品!咋的,也要讓它出來見見世面不是!”王超一下坐在了楊棉的旁邊,二班跟班隨手給兩個人遞上好的名煙。

楊棉楞了楞接過:“你考了多少?”

“三十!”王超還是怕被處分,或者是怕被武家城逮住,接住煙也只是看了兩眼,“師傅,為了慶祝我學業有質的飛躍啊,今晚咱請客組局,您跟沈老師啊!薛洲啊!還有上回的那位郝大哥都一起,就在火鍋城聚聚吧。”

神tm質的飛躍…

算了無所謂。借著這機會,又不用破費,幹脆就讓郝宇出來,跟沈新竹一起說這事比較好,還能讓矛盾最小化。

“喝!”郝宇端著個大碗滿上了白酒,站起來敬楊棉,半醉不醉。

“別喝了,待會兒我還要開車送你。”高珠坐在他邊上,熱鬧的聲音壓過她的嗓子,無奈的扯了下郝宇。

火鍋沸騰著,油煙飄揚空中,生意興隆到了一個境界,門外排隊的人眼巴巴望著裏面的人慢悠悠的吃喝玩樂。

大堂中央,一堆人占著好位置。大圓桌上,郝宇跟王超倒是玩的十分盡興,劃起了拳,你一杯我一杯,薛洲在一邊認真的吃著,嘴巴就沒休息,跟幾天沒吃東西樣。

而楊棉和沈新竹坐在一起,兩個人看了看對面的高珠,頗為尷尬。

糙。郝宇這沒腦子的,居然把他媳婦也帶上了。這特麽怎麽說啊?在線開打?

楊棉扶著額頭,苦惱的喝了兩杯酒。

“沈老師這…嘖…”楊棉滿臉愁容的搖了搖白酒杯,停在了半空中。

“沒事,你還是回去跟他講。”沈新竹一只手拍了拍他背,一手端起杯子主動碰上了他半空酒杯,一口悶。

沒想到沈新竹酒量這麽好?楊棉不禁好奇的看向他酒杯,伸長了脖子望了眼。沒錯,白酒用的小杯子裏的是酒,不過是啤酒。

楊棉幹笑了笑。

薛洲抹了下嘴,看了看周圍的各位,打了個飽嗝兒,這樣的聚會很不錯,但是總覺得缺點啥。

“嗝~謝謝王老板的盛情款待!”薛洲手搭上王超的肩膀,“這麽闊氣,咱沒多請點兒?讓一二班會個面唄,更能穩固大哥的江湖地位。”

王超嘖了聲,壓低了聲:“他媽那得多少人?我錢不是錢了?再說,我媽買這貂皮大衣,扣了老子不少零花錢,還要包你夥食,你是不是人啊?我媽昨個還問我是不是外面包養小妹妹了…”

“喲,阿姨真英明!啥時候帶妹妹我去拜見一下啊?超哥哥~”薛洲很不嫻熟的拋了個媚眼。

惡心。“嘔。滾開!”

聚會就是人多聊天吹牛皮,想下桌的人就無奈的坐著等他們吹完回家。

沈新竹是這樣的,沒有更多的話再講,他這個身份,有點怪,跟學生們打到一堆,還看著他們喝酒,只能從邊上勸少喝點,一種名為“老師的負擔”在一路牽絆著他。

他希望盡快結束。

然而,天都黑了,雖然明天休息日,但小孩子們在外面太久總不好,所以由他來催著加快的結束了這場聚會。

他帶著薛洲王超這群孩子先走了,給留下的楊棉遞了個顏色,默默打氣加油!

“師傅再見~~”王超薛洲打了個招呼,就又被監督著乖乖回家,坐上了王超家派來的私家車護送。

火鍋店門口也就只剩楊棉,郝宇還有他媳婦。

“待會兒我開車,你就先回去吧,我們半路上還要去洗個腳!”楊棉對高珠說著,給郝宇遞了個眼色。

洗腳…聽起來不錯。郝宇點了點頭。

高珠懷疑的看了眼兩人,聳了聳肩:“好吧,楊哥開車我還放心!”

楊棉硬扯出了個笑容向這位女士告別,再看著郝宇跟她吻別。

呃,無法用言語形容此時心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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