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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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好小子!有膽啊,還敢在外面浪?”三人堆裏個高的發話挑釁了。拿著玻璃片跟拿樹葉似的,輕飄飄沒點氣勢。

學生打架果然都愛整虛的跟人數優勢來壯膽。

那校服小子倒是很酷,面對三個傻大個,絲毫不畏懼,雙手插在校服兜裏看著地上流淌著的啤酒。“靠,要幹趕緊幹,老子還掛著機呢。”

對面的三個看了眼他後面的圍觀群眾,覺得三個一起上也不太光彩。

“那成,薛洲,你跟我單挑,輸了給我跪下,再給老子整雙新鞋,以前恩怨一筆勾銷!”說話那高大個的鞋子確實剛受了場啤酒的洗禮。

薛洲楞了楞,不明所以為何其中一個突然變得這麽有底找他單挑。

“成,你輸了你們都給老子滾蛋!”薛洲凍得發紅的手從袖子裏伸出來,把校服拉鏈拉開。對面慌了,先沖了過去,想著先發制人。

結果被薛洲一只手給反掰過去,一腳反踢在了他的襠部,反壓制勝,那小子被薛洲弄的跪在了地上,手裏玻璃碎片落在了一旁。

一氣呵成。很帥。

周圍看戲的人都想站起來鼓掌,也包括正抱著碗熱騰騰的面看戲的楊棉。

另外兩個小子一看急了,高三2班的扛把子就這麽被薛洲輕易的給幹倒了?這麽多人呢,開玩笑呢吧!以後高三2班還怎麽混?

兩小子站在對面看著老大疼的扭曲的臉孔,對視一眼。“靠,上吧,他媽的。”

一個小子直接沖了過去,另外個在後面突然剎住了腳,繞到薛洲後面去。人聲又沸騰了起來,網咖面前端有小板凳的看戲群眾,忽然屁股一涼,板凳被人抽了,看著直朝薛洲頭部打過去。

前後同時夾擊,薛洲放開了他們的老大,朝後一退,小板凳磕了半點腦袋,腳一滑,摔了個額屁股蹲兒,手還被地面上的碎片給劃了道口子。

場面一下不受控了。

楊棉本來不是個多管閑事的人吧,但這種下三濫的偷襲招數,看的心裏十分窩火。

該出手時還是得出手。

“嘿!”這聲響徹整條街道。非常有氣勢,不知道的以為警察來了。

扭一堆打架的那幾個小子聞聲正轉頭去,下秒就被突如其來沙包大的鐵拳給撩翻,全打肚子啊背上了,楊棉心軟,看是學生,沒讓他們臉上掛彩。

網咖裏的老板看這打架越打越不對了。招來警察那…。。

“嘿,幹嘛呢?!”說曹操曹操到。警察還真就來了。

警車無聲息的停在了路邊,兩旁下了五六個民警,這空檔子,那群叫囂看熱鬧的小子們一溜煙都鉆進了網咖裏。

“別動啊!就你。”民警揮著手裏的手電筒,指著楊棉。

沈新竹最後個下車,月亮當空照。

每每隔壁的大黃狗聽到了動靜,又對著這邊狂吠。

沈新竹伴隨著這隨時都會出現似的狼狗聲,加快了腳步拐彎出來,遠遠的就看見前頭的麻將館裏走出些人,陳芳站門口送完客,兩手一揮灑落下瓜子殼又叫了聲:“英梅小妹啊~~待會兒掃下門口,把這些掃到溝裏去!”

“誒好,芳姨。”正在打掃著衛生的張英梅回覆了聲。收拾完,把椅子擺正,這才擡起了頭。

一個比自己高半截的,氣質出眾,相貌堂堂的男人從門口微笑著走了進來,不禁眼前一亮:“沈老師回來啦~嘿嘿~”

沈新竹向她微笑禮貌點了點頭。

張英梅臉頰一下就紅了。害羞的捋了下頭發,前去給沈老師倒熱水。

陳芳自然是習慣了,嘆了口氣,直接拉著沈新竹的胳膊在一旁的麻煩桌邊上坐下,心事重重的樣子,聲音有些微弱。

“吃了嗎?”

“嗯,在學校吃過了。”

陳芳點了點頭,疲倦的看了眼沈新竹,眼皮又自然下垂,沈了一口氣。“唉,…新竹啊,你爹啊,情況,很糟糕!!”最後幾個字,鼻音加重。

沈新竹心顫了下:“爹怎麽了?醫生怎麽說?”

“…。。醫生怎麽說還好!今兒我那守的時候…。。那麽長的條管子,他說拔就給拔下來了,那麽長啊!”陳芳的手開始顫抖,聲音有些哽咽還是不停的說著,“你說他要在我面前咽氣了,我咋辦?我忍住了,我沒打擾你上課啊,可,老娘心裏真憋屈啊,那老頭子還跟我急眼。”

陳芳的眼睛一下紅透了。

沈新竹能感受到她的傷心,心裏也很難受,就靜靜的聽她發洩也好。他似乎清楚母親的情緒為何突然爆發,又似乎不明白為何生活把一位知書達理善解人意的女人折磨成現在這般模樣,憔悴不堪,身心疲憊。

過了半晌,陳芳說著說著平靜了不少,一手抹下鼻子。

“明天上早課是吧?你下課後就回來把熬好的米糊拿上,去醫院給他送去!我腦子裏啊,直嗡嗡的,我得去瞇一會兒。”陳芳站起,叫了聲張英梅,交代麻將館的事。

沈新竹將杯子的溫水一飲而盡,望了眼母親的背影。

“您早點休息,辛苦了。”

這一聲說的幹脆,陳芳聽在了耳裏,暖到了心裏,眼淚這才不爭氣的奪眶而出,沒有回應就直直的往著樓上走去。

沈新竹單手扶額,坐了好一會兒,張英梅又給他倒上了熱水。

。。

“想看你笑~想和你鬧~想擁你入…”沈新竹的手機鈴聲。

是串陌生的號碼。

“你好!是沈新竹老師嗎?你的學生打架鬥毆,還有跟個可疑的外地人一塊兒,最好你來認領一下,在市一派出所。”

沈新竹的心比剛還跳的快了,連嚇,二殺。

“好,我馬上過來,聯系孩子家長了嗎?”

那邊的人嘖了聲:“沒呢,聯系不上,那小子說只要你來。”

沈新竹應了一聲,把店裏掛著的紅圍巾取下火急火燎的出門了。

“英梅店裏交你了——”

·

派出所內,明堂堂的燈光直晃悠。

三個挑事者,組團“恐嚇”高二的學弟,反挨一頓揍。

所謂的本以為是王者,沒想到是青銅。

父母來了,全慫了。有的被打著領回去,有的父母跟潑婦罵街一樣,參與打架的都給罵了一遍,臟字不帶重覆的。還有對父母直接帶著繃帶來,三番五次問兒子的身體狀況,極其誇張,就差給他們兒子叫救護車了。

一直蹲靠在墻邊角落上的楊棉盯著手上的那支老式打火機,已經抽完了第三支煙,薛洲被問了好幾遍話,電話那頭的沈老師才趕到。

整完事後也就十點了。

沈新竹用派出所借的創口貼給薛洲把手上的口子給仔細貼上,擡頭觀察薛洲的臉頰上有沒有傷痕。來之前,不用問都知道是他出事了。

“該怎麽說你好?”沈新竹細聲責備,“你下次看見他們,別沖動,先跟我打電話啊。”

薛洲敷衍的應了一聲,縮回了通紅的手。“真煩,他們又打不過我,跟牛皮糖一樣甩不掉。”

沈新竹把脖子上的紅圍巾取下給薛洲圍上。

薛洲不耐煩的推搡了下又乖乖帶上了。

“兩位,我能打斷一下你們的師生情嗎?”楊棉不是沒禮貌,他是誠心想問這個問題,憋了好久。從這個沈老師一進來,他就認出來了,沒好插上嘴,只是挺意外的,幫的小混混還是他的學生,這個縣城也是夠小的。

“嗯。”外地人?沈新竹這才註意到,坐在樓梯階上的穿著單薄的大男人。

借著派出所點光,看身形,有點眼熟。

“哦,對了,老師,他幫我打架。”薛洲平靜說完,低下身湊到了楊棉的身旁坐下,冷冷的開口,“收我做徒弟吧。”

楊棉被煙嗆了一下。

這高二的小混混是不是腦子有毛病啊?當著老師的面,想學打架?

“管你的,我只想回面館。我兄弟可能還在等我。”可能吧,當時走的時候,面館老板說幫他看守,讓他朋友到了後等他。雖然這聽起來自己都不信,甚至覺得自己的行李箱很危險,手機也一樣,但也沒其他選擇,這些警察也是一根筋。

“哦。”薛洲拍了拍褲子站起。“老師,我們走吧。”

“誒!別,等等。”楊棉一聽條件反射的叫住了薛洲和老師,臉色嘴唇唰白,“我不知道路,這位…沈老師,能帶我去坡西站嗎?”

語氣,態度,良好。

沈新竹笑了笑:“坡西站還有些距離,先跟我們走吧,待會兒你跟你朋友聯系上了,再去吧。”

說實話,楊棉被帶進局子後還有點暖氣蹭,出來後,單薄的衛衣根本扛不住,能張口說出一口流利的話,是盡了最大的本事。

夜間最低氣溫2攝氏度。

楊棉打了個冷顫,他感覺手腳也不是自己的了,搓了搓手。“那先跟我兄弟打個電話吧,麻煩借一下手機。”

話在顫抖。沈新竹把手機遞給了他。

郝宇手機已關機。

唉,糙,你妹。楊棉真的無處可去了。

“你們,回哪去?”

薛洲看了眼沈老師,猶豫了半秒。“反正我,不想回家。他肯定又得抄家夥,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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