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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燈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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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燈之夜

匯橋之上,小孩子舉著魚形燈籠,興高采烈地蹦蹦跳跳過去;匯橋之下潺潺流動的河水之上布滿花燈。

燭火映照在河面,倒影出站在一旁,一身紅衣的慕容喬。

石子投入水中,打亂倒影,他淺淺一笑,打開白玉之扇,遮面而道:“樓主,您來了。”

“我來還東西。”玉禾抱著盒子,停在慕容喬不遠之處,火光映在她身上,增添幾分暖色。

“樓主別這麽生疏,玉石送您便是您的,何須還。”慕容喬走到玉禾面前說著。

“世子,東西送到,我便走了。”玉禾將盒子推到慕容喬胸口,等著慕容喬接手。

“樓主真是客氣。”慕容喬瞇瞇眼,扇子一轉收下,另一只手並沒有放在盒子之上,轉而抓住玉禾之手:“既然來了,便與我賞賞花燈如何?”

手一松,盒子在玉禾驚慌的眼神之中緩慢下墜,慕容喬反手用扇子接住盒子。

“世子請你放手。”玉禾見玉石安全無恙,便往回抽手,可是抽不回來。

“今夜花燈絢爛,樓主舍命陪陪我。”慕容喬不松,反而將手往自己這邊拉了一下,玉禾往前走一步。

“樓主說了,放手。”蟬的手抓住玉禾被拽住的手上,眸光冷冷地看著慕容喬。

“樓主這女婢真不錯,膽量倒是不小。”世子說著,也便松開了手。

“多謝世子誇獎,天氣寒冷,世子鄙人就先回去了。”玉禾手垂放在身側,她微微低頭:“天氣寒冷,世子也快些回去吧。”

“樓主挺關心我。”慕容喬托住盒子,眸中閃過一絲怔楞。

“世子多心了。”玉禾手指輕收緊,側過身看一眼慕容喬後與蟬一同離開。

看著玉禾離開的背影,慕容喬又打開白玉扇,扇動兩下。

“小姐,真的回去?”行出百米遠,蟬問道。

畢竟玉禾之前說的是要來賞花燈,順道還玉石。

“來都來了,賞賞也無妨。”玉禾站住身,擡頭見孩童手提爆竹,劈裏啪啦混著笑聲響個不停。

旁邊是一處盒子燈,燃燒著雙魚變成了城樓,引來一眾人的歡呼。變化之彩,令玉禾也心生新奇。

“放河燈!和和美美新一年!”河邊一些少女素手托著花燈,將其放出河水之中,燦燦河光,順水而下。

“我們也去放一盞。”玉禾說著,舉步朝著賣河燈的小販走去。

“姑娘,買河燈嗎?”小販笑嘻嘻說著。

“嗯,多少錢。”玉禾問道,掃視一圈形狀各異的河燈,有花卉植物也有動物,看起來怪可愛的。

“十文錢一個河燈,隨意選。”小販說。

“嗯。”玉禾點頭,挑了一個兔子河燈,又挑了一個荷花燈,從懷裏摸出二十文錢給了他。

“多謝小姐,小姐慢走!”小販說著接過銀錢。

“蟬,這個給你。”玉禾說著將兔子河燈給蟬。

“給我的。”蟬接過兔子河燈,呆住。

“喜歡就養一只,無妨。”玉禾笑著看了她一眼。

“小姐…你怎麽知道。”蟬說。

“上次出門,你的目光落在兔子身上,停了蠻久的,應該是喜歡?”玉禾解釋一聲,走到河邊蹲下身。

“…嗯。”蟬目光有些閃躲,似乎是在不好意思。

“來放河燈,別楞著了。”玉禾放下荷花燈,閉上雙眼學著周邊之人一樣許願。

蟬並沒有在玉禾說完後就動,而是默默看著她,最後露出一抹笑。

笑容在她邁出一步時,驟然消失不見,她睜大雙眼:“小姐!”

玉禾睜開雙眼,一雙手突現拉住她,下一瞬冰冷襲來!

“啊!!!救命,有刺客!”

圍在河邊之人如同鳥獸受了驚嚇一般,四處散去,河水之中,燈光亂成一團。

兔子燈籠被扔在地上,蟬不退反進上前,卻被河水之中冒出的兩個黑衣人攔住去處。

抽出藏在靴中的短刀,寒光乍現!

冷…好冷…

意識模糊之時,手上突然傳來一陣拉力!

嘩啦一聲,清新的空氣灌入口中。

“咳咳!”

一個溫暖的懷抱擁住了她,玉禾緩口氣擡頭看著那一雙笑眸:“慕容喬。”

“樓主可還好?”慕容喬手搭在玉禾身上,嘴角牽動一抹笑意。

“嗯,多謝。”玉禾火速推開慕容喬,摸一下臉,面具還在。

“樓主此地不安全,同我走。”慕容喬脫下衣服,披在玉禾身上,拉住玉禾的手往前走。

玉禾走了兩三步,看著混亂的人群,清醒過來:“等等,蟬我得去找她。”

“先離開這裏,你的女婢也不傻,這麽混亂自然會走。”慕容喬說道:“等會護衛會來,她不會有事。”

“不行,她性格固執,不見到我,她不會走。”玉禾搖頭,水珠順著發絲落下。

“啊!!救命,快跑!!”慌亂之聲不歇,越來越多之人湧過來。

“樓主現在回去也找不到,等之後人群安定再尋。”慕容喬說著,亂糟糟的人群時不時撞一下兩人,他收起笑:“屆時我派人找找你的女婢,樓主若不想得風寒,不想被踏傷,還是與我一同先離開這裏。”

“你那女婢武功不弱,能逃出來。”

嘈雜的聲音縈繞耳邊,顆顆水珠滴落在地面,寒風吹來,玉禾緊緊身上的紅色外衣,她低聲說道:“好。”

順著人群,玉禾被慕容喬牽著往前跑,匯橋上下皆是混亂一片,不管往哪兒跑都會有危險。

河水上游來一艘舫船,河燈被推至兩旁,船上之人喊道:“世子,這邊!”

“樓主,稍有得罪,還望見諒。”說著慕容喬將玉禾拉至懷中,避開來來往往之人,上了畫舫。

“拜見世子。”幾個身著盔甲的護衛說道。

“你們幾個去那邊看看,有刺客出現,順便幫忙尋一位功夫不錯的女婢,告訴她,玉樓主無恙。”慕容喬說道著,松開了抱住玉禾的手,護衛們應著下了畫舫。

“多謝世子。”玉禾從其懷中出來,退後幾步說著。

“樓主客氣,請隨我進裏面。”慕容喬說。

“嗯。”雖不明所以,玉禾卻也還是跟了上去。

畫舫內四周的窗戶嚴嚴實實關閉著,寒風入不了內,總算暖和一些。

但是玉禾全身濕透,即便沒有寒風,此時也依舊全身冰冷。

“樓主這間房門備有一些女裝,熱水稍後讓人送來,樓主進去吧。”慕容喬說著。

面前這扇門雕刻精致,一看就做工不俗,是鎮國公府所有的畫舫,至於為何慕容喬會備有女裝,姑且算作是他花天酒地之為。

“多謝世子。”玉禾推門而入,並無疑慮。

房間有炭火,整個屋子暖和異常,玉禾進入是楞一瞬,往前幾步看見折疊在床上,擺放整齊的翠綠色衣裝。

“扣扣。”

敲門聲響起,玉禾詢問:“是誰?”

“玉樓主,奴婢奉世子之命,給你送熱水。”是女婢。

打開門,將三個女婢放進來,每人提著一個水桶,倒入屏風處的浴桶裏,其中一位女婢說:“玉樓主,需要我們幫忙洗浴嗎?”

“不用,我自己便可以,多謝。”玉禾說。

女婢們聽後笑著行禮,退了出去,順帶把門也關上了。

玉禾待她們出去後,從房內將門鎖住,確保沒人,才脫下身上濕答答的衣服。

走入熱水之中,那遍體的寒意這才消失不見。

因是不在瓊玉樓,蟬也不在身邊,玉禾並沒有取下面具,也沒有在熱水中泡多久,清洗幹凈後便起了身,穿好了翠綠色的衣服。

推開門,無一人在門外,她重新將門關好,往畫舫更深處走去。

“玉樓主。”剛剛為玉禾送水的女婢見此,行禮道:“您這是需要什麽東西?”

玉禾說:“霧綃世子呢?”

“世子在外面,樓主往外走便是。”女婢說著。

“謝謝。”玉禾道過謝,轉而走出去。

晚風出來,紅衣烈烈,甲板之上卻也只有慕容喬一人,許是聽見玉禾過來之聲,他轉身:“樓主這麽快就好了。”

換了一身紅衣的他,揚著玉禾熟悉的笑容,溫和地問著。

“多謝世子。”斂下眸,玉禾說。

“今夜樓主已經對本世子道了三次謝,光說著,不做點什麽嗎?”慕容喬說。

“世子想要什麽?”玉禾也覺得該給點什麽,便問出了口。

“我想要什麽…”慕容喬細長的雙眼含著笑,走上前來,微微彎身:“我有些好奇…樓主這面具之下是何容顏,不知樓主給不給我這個機會?”

熾熱的目光落在玉禾的面具上,又與玉禾四目相對,只是一瞬,玉禾便往後退一步,她瞥過眼:“世子,我並不願。”

“樓主勿怪,既是樓主不願之事,本世子也不多問,只是在下是真好奇一事。”慕容喬眸中劃過一絲狡黠。

“世子好奇什麽?”玉禾說著,警惕地看著他。

“樓主為何要叫玉禾這個名字?與楚二小姐名字這般相似。”慕容喬問。

“因為…”玉禾轉過身,鄭重正式地說:“我本來就叫做玉禾。”

“本來叫做…。”慕容喬念著:“很好聽的名字。”

“多謝誇獎。”玉禾回道。

“樓主真是…也罷。”慕容喬好笑地搖搖頭。

兩人安靜下來,畫舫順著河流來到一處開闊的湖面,湖面之上飄蕩著各色的花燈,明明滅滅。

“這是何處?”玉禾問道。

“鏡湖。”慕容喬說著,忽然湖面中一朵絢麗的花綻放開,又迅速消失。

擡頭而望,夜空中有一點亮光直直往天上飛,啪一聲炸開一朵又一朵絢爛的煙花。整個天空因為煙花的到來,褪去沈靜的黑衣。

鏡湖,顧名思義如同鏡子一般澄澈透明,輕而易舉映出夜空中的煙花。

漫天的煙花收入眼眸,玉禾低低說道:“真美。”

“鏡湖是賞煙花的不二之地,”慕容喬說:“今夜未曾與樓主賞花燈,來此處賞煙花也算是未留遺憾。”

“樓主,可還喜歡?”慕容喬說完,天上綻開一朵巨大的煙花,照亮了整片鏡湖。

而他慕容喬就在煙花之前,光映在他的笑容上,溫柔又舒心。

不自覺的,玉禾也笑了起來,她說道:“多謝世子。”

“哈哈哈。”慕容喬忍俊不禁,像是無可奈何又像是真的被逗笑了一般哈哈大笑起來,笑完後他又道:“樓主真是有趣。”

“世子也不遑多讓。”玉禾回道。

兩人欣賞著煙花再沒有開口,行過鏡湖之後,畫舫開始靠邊。

停下來後,慕容喬說:“樓主你的女婢在岸邊等著你,這裏離瓊玉樓不遠。”

“多…”

“道謝之話不用說了,下次我去瓊玉樓時,樓主別一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模樣便好。”慕容喬攔住玉禾想要道謝的話語。

沒說成謝謝,玉禾聽見慕容喬的請求,今晚之事多虧他,索性道:“世子想來便來。”

走下畫舫,等待許久的蟬上前:“樓主,還好嗎?”

“放心。”玉禾沖著她點點頭。

“樓主!下次見!”畫舫之上,慕容喬高聲道。

“世子回見。”玉禾聲音不大,也不知慕容喬聽見沒有。

畫舫這才遠去。

“小姐,我…。”蟬低下頭。

“不要自責,這不怪你。”玉禾好生安慰著:“我也沒事。”

“沒有下次的,小姐。”蟬堅定說著。

“好。”

看看周邊的環境,有一些陌生,她對著蟬說:“我們回瓊玉樓吧。”

“是。”蟬跟在玉禾身後走。

“我落水後,發生何事了?”玉禾問道。

“從水裏冒出來兩個黑衣人,攔住我不讓我下水,等我跟他們打一會後,跑了。等我準備跳下去找你時,一個穿盔甲的護衛告訴我你跟世子在一塊,帶我來了這裏。”蟬說著。

“你的意思是,那些人只是把我拽下去,攔住你,沒做什麽就跑了?”玉禾說。

“嗯。”蟬應著。

真是奇怪的刺客,沒有傷亡,只是拖玉禾下水,攔住蟬,等護衛到時就離去,真是奇怪。

“這事不歸我們管,不用多想。”玉禾說著,雖是這麽說,但總會覺得很奇怪。

蟬嗯了一聲帶著玉禾回到了瓊玉樓,洗漱安寢。

而另一邊,畫舫之上,慕容喬將白玉扇拍在手心:“楚羽禾,玉禾。”

果真是一個人吶。

他垂下眸,看看自己的雙手,又氣又覺得萬分好笑。

不等慕容喬繼續笑,兩個黑衣人跪在他身後:“主子。”

“玉禾身邊那女婢有什麽發現?”慕容喬雖然問得嚴肅,可是語氣卻是輕快愉悅。

黑衣人相視一眼,其中一個回道:“有!”

“說。”

“那個女婢的身手不像是平常的殺手,倒像是…”黑衣人忽然一頓,不知該不該說。

慕容喬轉過身,看著兩人:“像什麽?”

“像是大皇子親自培養出來殺手。”另外一個黑衣人接話道。

“…大皇子。”慕容喬笑意頓時蕩然無存,手緊緊捏住白玉扇。

他們…什麽時候有關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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