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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假玉雕之主(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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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假玉雕之主(1)

沙沙的打磨聲綿綿不絕,玉禾坐在砣機前,完成最後一個絞絲玉鐲的打磨。

房門被敲響,她輕啟唇:“進。”

隨之而進的是穿著一身藍衣的蟬,她走到玉禾身邊說道:“小姐,有人找。”

砣具暫歇,玉禾擡眸,將手中的絞絲玉鐲放下,拿著旁邊的面具,起身時戴在了臉上:“好。”

跟隨著蟬走出去,看見一位三四十歲的家仆著裝之人。

“玉大師。”他看見玉禾,站起身,跛著腳走了兩步,揖一禮。

“不必客氣,請問有什麽需要嗎?”玉禾阻了他行禮的動作,指著旁邊的位置讓他坐下。

“坐我就不坐了,我這次是想求您幫個忙的。”男子說著,指著旁邊的,估摸有十來斤的青玉石道:“這塊玉石是我們家老爺準備的。他聽聞了玉大師技法高超,所以想讓您為他做一件玉器。”

“什麽玉器?”玉禾看了一眼青玉,又將視線移回來。

“我們家老爺愛喝茶,想要一副茶具。”男子說著,話鋒一轉:“但我們老爺對茶具要求甚高,很多店都不願意接手。”

“願聞其詳。”玉禾語氣平淡卻不生冷。

“器具要輕如銖鎦,薄如蟬翼,另外得雅致唯美,賞心悅目。”男子說完也覺得很不好意思:“我問了很多玉雕店,都說太難了。所以想來您這兒碰碰運氣。”

“輕如銖鎦,薄如蟬翼,雅致唯美,賞心悅目。”玉禾念出了這幾個詞,隨即腦海中幡然出一只玉壺,她盯著男子點頭道:“我卻有辦法。”

“真的!!”男子頓時喜出往外,他笑著從袖口中拿出一疊銀票:“這些是定金,等做完,我們老爺若是滿意,定會重金酬謝。”

旁邊的小福走過來,笑著臉接過後道:“不知貴老爺姓甚名誰?我們做一個記錄。”

“我們老爺姓劉,名字不方便透露,還望二位諒解。”男子嘿嘿笑著,笑中也有一些歉意。

“不礙事。”小福說著,在記事本上寫著,隨後又問道:“你怎麽稱呼?之後是你來拿玉器嗎?”

“這也要說嗎?”男子明顯疑惑還尚有不解。

“對,這是新定的規矩。”小福笑著,轉向了玉禾:“玉小姐定下的。”

“嗯。”玉禾聞言也應著,這確實是她親手定制的。

所謂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總得防備些什麽。

“我…我姓趙,我叫趙老二。”男子撓撓頭:“到時候是我親自來拿的。”

“好嘞,麻煩在這裏印個章。”小福從櫃臺上拿出一盒紅泥,遞到了趙老二的面前。

盯著這紅泥,趙老二笑容慢慢消失,最後道:“這也是規定啊。”

“還望理解。”小福說著,將記事本也遞了過去:“您瞧,之前定制絞絲玉鐲的客人們都摁了印章的。”

“行吧。”趙老二將手指在紅泥摁了一下,最後在記事本上留下了一個紅手印。

“這就行了嗎?”趙老二問道。

小福將記事本拿回來,確認了一遍後,說道:“可以了。”

“玉壺做工或許會很長,還望一月後再來。”玉禾見小福都記錄好了,這才將時間告訴了趙老二。

“多謝玉大師了,時間方面不急的。”趙老二環視一周,繼續道:“若是沒事,我先回去跟我們老爺說明情況了。”

“慢走。”玉禾與小福同一時間說道,隨後趙老二便跛著腳走出了瓊玉樓。

“玉小姐,這麽大塊玉石,一個月夠嗎?”小福等看不見趙老二的時候才擔憂地看向了玉禾。

“足夠了。”玉禾盯著那塊玉石,叫著旁邊的蟬:“蟬,幫我搬到雕刻室。”

“是。”一直在旁邊不作聲的蟬,在聽到玉禾見她,立馬上前將玉石搬起。

“小福,還得辛苦你打理瓊玉樓。”玉禾說著,也覺得有一些抱歉。

這麽久了,瓊玉樓的經營還是小福一個人在撐著,她就只負責玉雕,有時候遇到客人要定制東西,小福才會讓蟬來叫她。

“玉小姐嚴重了。”小福拘謹說著。

玉禾感謝一笑,轉過身與蟬一同進入了雕刻室。

走進了房間,玉禾讓蟬將青玉石放在一邊,自己便又坐在了砣機前,取下面具,拿著砣具在打磨絞絲玉鐲。

“小姐。”蟬走到玉禾身邊喚著,語氣中有一絲擔憂。

“嗯,你說。”玉禾沒有擡頭,目光一直停留在玉鐲上。

“您多註意休息。”蟬說道。

“好,我明白。”砣具依舊沒有停止,玉禾也沒有擡頭。

蟬抿抿嘴,退出了房間。

拿著抹布輕擦著玉雕玉器的小福,見蟬走出來,三兩步上前:“怎麽樣?”

對上小福期望的眼,蟬搖頭:“我去買點排骨,晚上燉點排骨湯。”

“唉,好。”小福嘆息一聲,轉身拿了銀兩給蟬:“多買點。”

“嗯。”蟬應道一聲,走出了門。

瓊玉樓門第冷清了很多,白色布條還在風中飄動著,陰沈的天空預示著這場雪只是暫時停了下來。

腳踩在白色的雪上,留下一個又一個顯明的腳印,趙老二左顧右盼,推開了賞玉閣的大門。

屋內炭火燒得旺盛,他搓著手溜進去,嘴裏罵道:“狗日的鬼天氣,凍死我了。”

“貴老二,你真粗俗!”趙夫人手絹一掩口鼻,有幾分嫌惡地看著他。

“我又不是好雅之人,粗俗點不正常?”貴老二一瘸一拐走過來,看著坐在上位,一言不發的沈奕,揚起笑容:“沈大師,我按照你說的,讓那個玉什麽禾的做一套玉器。她還真答應了,讓我一個月後去。”

“真應了?”沈奕掀開眼簾,眸中有凝重也有驚異。

“是啊。”貴老二說著,隨即又面露苦惱之色:“可是她讓我留了名字,還蓋了指紋印。這有影響嗎?”

“無妨,屆時讓人把東西毀了便是。”沈奕不甚在意這些,他在意的是玉禾答應了做那副茶具。

“這個玉禾真是好高騖遠,心高氣傲。玉器又薄又輕還能飲茶,怎麽可能做得出來。”趙夫人不屑著。

“做不出來也好,做出來也好。都不會改變什麽。”沈奕低語著,將旁邊的茶水端起,倒了一杯,放在嘴邊:“貴老二,你讓之前安排的那些人去給瓊玉樓搗亂。”

“今天嗎?”貴老二剛坐下,又笑了起來,雙手交疊在一起。

“嗯,今天開始,隔三差五派人去。”沈奕說著,輕抿一口茶,放下杯子:“去吧。”

“好嘞。”貴老二笑著,退出了門。

“我該做什麽?”趙夫人放下手絹道:“不用給她們添亂嗎?”

“你等十日後再去,還是跟他們一樣,搗搗亂便好,別被那小福認出來就行。”沈奕漫不經心地說著。

趙夫人站起身,對著沈奕道:“既然沒我什麽事,我也先走了。”

“嗯。”不鹹不淡應道,趙夫人這就離開了房間。

房間內空無一人,沈奕拍拍衣裳,走到了窗邊,推開窗扉,外面的天空又飄起了些許雪花,他盯著瓊玉樓三個字慢慢地陰險狡詐之浮於表面。

幾片雪花落在睫毛之上,蟬停下腳步,看著有幾個陌生人從瓊玉樓走出,嘴裏還罵著什麽,眼中劃過一絲冷意。她手中拿著菜籃子沖進了瓊玉樓,看見樓內已經是一副被摧殘的模樣。

“你回來了。”玉禾跟小福蹲在地上撿著一些碎片。

“發生了什麽?”蟬將菜籃子扔下,也蹲下了身,有一些緊張問著。

“有幾個人鬧事,說我們的玉雕有問題,瑕疵很重,不等我認真看就把東西砸了。”小福說道,看著一旁跟著撿碎玉的玉禾:“玉小姐聽到聲音剛出來,那些人就罵罵咧咧走了,還說什麽不會再來買玉雕。”

“有受傷嗎?”蟬也幫忙撿碎玉,邊撿邊問。

“沒有。”小福回道。

撿完所有的碎玉,玉禾轉頭看著被擺放在外面的玉雕說著:“還好沒波及這些玉雕。”

“故意鬧事的,看來某些人摁耐不住了。”玉禾說著,手指在琉璃罩上劃過。

“小姐,我們做什麽?”蟬問道。

“不必做什麽。”玉禾收回手,輕搖頭:“還早著。”

“小姐的意思?”蟬似乎有一些明白了。

“總會有破綻的。”玉禾說道,落在了蟬的菜籃子上:“買了什麽?”

“排骨。”蟬有一些木訥地轉過頭看著被自己丟在一邊的菜籃子,走過去拿起來:“晚上吃。”

“你學會燉排骨了?”玉禾也有一些愕然。

聞言蟬點點頭,一旁的小福接話道:“小蟬學了很久,玉小姐可要多吃一些。”

“好啊。”玉禾臉上化開一個溫柔的笑。

“那我現在去生火了,小姐休息會兒吧。”蟬說完,邁著步子就往小竈那邊去了。

“玉小姐,我需要做什麽嗎?”小福詢問道。

“倒是我疏忽了一點,只讓你記錄定制的那些人,以後買了玉雕的,也按照這種方法記錄。”玉禾說著,再次看著擺放的玉雕:“放一些玉雕到雕刻室裏,萬一碰碎了就可惜了。”

“好嘞!”小福挽起袖子,就開始搬東西。

天色又暗了幾分,玉禾喘了一口氣,看著稍顯擁擠的雕刻室心道:等以後多建幾層,你們就不會窩在這裏了。

“小姐,排骨好了。”蟬臉上還沾了一抹黑灰,站在門口喊著玉禾。

“好。”玉禾回道,看著蟬又有一些忍俊不禁。

不明白玉禾為何而笑得蟬,也學著玉禾微微彎了起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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