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再次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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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啟程

小勿趕到山下時,大巴車已經在等待了。導游還記得這個獨自一人出行,沈默內向的女孩子,因為她是全車唯一一個年輕人,雖然只是臨時拼車而已。

小勿還沒到車前,導游的電話就來了。

“姑娘你好啊,你下山了沒,我們在停車場呢。”

“導游好,我下山了,大巴車車牌號多少啊。”

小勿按照導游給的車牌號,在停車場找到了大巴車,和來時一樣,導游大叔正一手舉著手機,一手拿著名單,朝遠處張望著。小勿莫名感覺到了一絲親切,不由自主地遠遠地朝導游招手。

導游看到小勿,楞了一下,仔細瞅了一眼,才發現竟然是小勿,隨即也朝她揮揮手。

“我這次沒有遲到吧?”小勿走到跟前,笑瞇瞇地和導游說。

導游大笑:“年輕人果然是年輕人啊,體力就是好。咱們再等等其他團員,年紀大了動作慢一些。”

“嗯好。”說著,小勿就爬上了大巴車,坐到自己來時的位置,耐心地等待。

大爺大媽們確實動作慢了些,等了許久人還沒有全。小勿無所事事地坐在車上,忍不住打起了盹。在睡夢中,她站在光明頂的觀景臺上,看著眼前壯闊的雲海,一旁的凡肆對她說:“你信嗎,我們可以飛過去。”

她說她不信,凡肆微微一笑:“你試試。”說罷,凡肆就拉著她,原地蹬了兩下腿,竟然就原地漂浮了起來。

她惶恐地搖頭,凡肆熱情地鼓勵她。她將信將疑地原地蹦了一下,感覺到有一股力量托著自己的身體,慢慢地向上浮起。她驚喜地叫出了聲,借著這股力量,她小心翼翼地蹬動著雙腿,控制著自己漂浮的方向。

待她回過神時,凡肆已經飄到了雲海的上方。

她發現自己似乎已經很好地掌握了飛行,便激動地朝山谷邁出了腳步,她飛越到了山谷之上,腳下是連綿不絕的山川雲海。她呼吸著山谷間清新無比的空氣,她感覺自己從來沒有像此刻自由過。

她看著天邊的太陽,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她深呼一口氣,朝著太陽的方向,不斷地飛行。腳下的雲海越來越遠,頭頂的太陽越來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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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巴突然的剎車,讓睡夢中追趕太陽的小勿一下子踩空,小勿驚醒了過來。

原來大巴車已經啟動了,小勿回想著剛才的夢境,忍不住笑出了聲。

“小姑娘啊,什麽事這麽高興啊?”

小勿轉頭一看,發現是之前那位頭發花白的阿姨。她撓了撓腦袋,不好意思地笑了:“沒什麽,剛剛剎車太猛,被嚇到了。我睡得太沈了,出發了都不知道。”

“是啊,上車的時候看你睡得很香,本來想跟你打個招呼的,怕打擾你就沒叫你。”阿姨和藹地笑了,“年輕人身體就是好啊,想睡就能睡著。”

小勿拿出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水。餘光瞥見阿姨正輕輕地按摩著自己的小腿,便關心道:“阿姨,我這兒有緩解疼痛的藥膏,你要用嗎?”

“沒事,我已經貼了膏藥了。”阿姨擺擺手,隨即又自嘲道,“我果然還是年紀大了呵,這個腿腳啊真的爬不動了。”

小勿也忍不住捏了捏自己酸脹的小腿,點點頭表示理解。

她突然想到昨天糟糕的天氣,震驚地問到:“阿姨,你們也是昨天上山的嗎,昨天天氣那麽差,你們也爬上去了?”

“對呀,想想真是後怕,這一群中老年人,在大風大雨裏爬了那麽高的山,”阿姨擡頭看了一眼坐在大巴最前面的導游,難得地做了一個逗趣的表情,悄悄說道,“導游那小夥子嚇得一路臉都是僵的,估計以後再也不肯帶老年團了,哈哈。”

小勿也跟著笑出了聲。

“那你們今天有去看日出嗎,今天天氣好很多呢!我在光明頂看到了雲海,特別好看!對了我手機裏有照片,我拿給你看……”說著小勿就從包裏翻出了手機,打開在光明頂拍的照片,遞給阿姨。

阿姨笑著讚同:“是很好看呢,看你的反應就知道很好看了,要不然你不會這麽興奮的。”

小勿聽了,忍不住低下頭扶了扶眼鏡:“也沒有啦,就是看到美麗的景色讓人忍不住心情大好,覺得這一趟沒白來。”

阿姨繼續輕輕敲打著自己的雙腿,擡頭看向了車窗外。大巴正駛過一大片油菜花田,亮黃色一片,風吹過,花叢雜亂地晃動著,在陽光的照耀下,反射著金光,照耀著一旁的青瓦白墻。

小勿也看著窗外,莫名覺得,自己內心的世界,有人在輕輕地敲門。不經意間,那扇門,被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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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上海,已經是深夜十點。趕上了地鐵的末班車,小勿終於在新的一天到來之前回到了宿舍。

宿舍黑漆漆的,小勿走了進去,隨手打開了燈,宿舍一下子明亮了起來。

這時,床上突然有了動靜,一個人坐了起來。

“我的媽你要嚇死我嗎,”小勿嚇了一大跳,“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床上的女生迷迷瞪瞪的,眼睛都睜不開,好不容易適應了光亮,才回答道:“晚上到的,看你不在我就先睡了,給你發消息你也不回……啊……我好困啊……”

說著說著,女生打了個哈欠倒了下去,但又隨即坐了起來,揉了揉眼睛,睜大眼睛瞪著小勿,假裝生氣:“對了,我還沒找你算賬呢,你為什麽丟下我一個人跑出去玩啊!還能不能做中國好室友了啊。”

“你這不是沒時間嘛……”小勿一邊訕訕的回答,一邊悄悄地往自己的座位移動。

“你提前跟我說嘛,我又不是非要在這個時間回家。人哪家也好想去爬黃山呢……哼……”室友迷迷糊糊地念叨著,轉眼又睡著了。

小勿簡單收拾了一下,就爬上床躺著了。室友已經睡得不省人事,還微微打起了鼾。

小勿翻看著凡肆發過來的照片,感覺自己仿佛真的只是做了一場夢。這兩夜三日的黃山之行,仿佛已經過去很久了。

別人都以為她是獨行俠,其實她並不是。

長久以來,她都是悄悄地待在人群的角落,不合群卻也不離群。

若人群願意和她交流,她會努力地去融入,哪怕大多數時候,都只是在內心打著草稿,或者重覆別人說過的話。

若人群拒絕她的加入,她就會默默地隱蔽在陰影中,讓自己隱身,盡量不去打擾他人,卻也時刻關註著,希望自己能有機會,重新加入那人群。

她其實非常害怕一個人。

但同時,她又對能夠做一個獨行俠,非常地憧憬。因為那是她不敢做,也做不到的事情。

這一次一個人去黃山,其實是小勿第一次一個人旅行。她沒有和任何人說,也沒有和任何人商量,沒有任何理由,沒有任何原因,就是那麽突然的,她的腦海裏出現了獨自旅行的念頭。

畢竟這麽多年,自己從來沒有真正地,一個人行走過啊。

遇到凡肆,是她這次旅行最大的收獲。她多麽羨慕那個勇敢的,一個人獨自前行的女生,她甚至覺得這個女生值得擁有世界上所有完美人生應該擁有的一切,因為這個女生本身就是完美的代名詞。

只是她萬萬沒有想到,這樣一個樂觀開朗的女生,會經歷過那樣令人難以忘懷的事情。

她沒有質疑過凡肆的話語,有什麽好質疑的呢,自己也並沒有什麽,值得讓凡肆去編造這樣的經歷。而且,在凡肆的微博裏,也從未提及過這樣的一段經歷。凡肆只是努力地,灑脫地,在一個人的人生路上,走出她自己的痕跡罷了。

手機時間顯示零點整,新的一天到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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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從黃山回來,已經過去一周了。小勿一直在期待著凡肆的黃山vlog,甚至還在前兩天小小地催更了一番。今天,小勿又忍不住,打開了微信。

——親愛的博主,什麽時候更新呀?

——安啦安啦,再給我兩分鐘!

小勿興奮地等待著。十分鐘後,凡肆發來一條消息。

——準備好了嘛……快去微博點讚吧!

小勿突然有一絲莫名的緊張感,點開微博手微微顫抖,心跳得好快。

“第七站:淒風苦雨的黃山,給我遞來了下一次的邀請函”

就是這個了,小勿迫不及待地點開了視頻。

一開始,凡肆情緒高昂地到達了景區,哪怕是陰沈的天空,也無法阻擋她雀躍的內心。凡肆一路念念有詞,精神十足地對鏡頭說著話。哪怕是在毫無視野的纜車裏,她也能和同車廂的游客交談甚歡。甚至在下起了小雨時,凡肆也依舊是情緒飽滿,對著鏡頭開著玩笑。

直到一聲雷鳴,瓢潑大雨落下,打得凡肆猝不及防,只能暫時收起相機。小勿回憶起那天的大雨,擔心凡肆後面會很失望。然而,鏡頭再打開時,凡肆竟然和一群人,在一個涼亭裏,談笑風生。

小勿笑了,是啊,這才是凡肆啊。

接著,凡肆一邊吐槽著瓢潑大雨,一邊在這風雨兼程中,尋找著晴天下的黃山所不會擁有的水墨美景。

後來,則是賓館裏那段無聲吃播,後期凡肆給自己配上音,加上了詼諧搞笑的臺詞,讓目睹了全程的小勿忍俊不禁。

再後來……小勿忍不住端坐了起來,大概……是自己要出場了吧?

果然,到了第二天的部分,凡肆和小勿一起出現在了鏡頭裏,只是直到光明頂,都是凡肆一個人在講話,自己則一直默默地跟在她身後,低著頭走路,偶爾偷偷瞄一眼鏡頭。

小勿點了暫停,她覺得自己太傻了,卻又忍不住繼續看了下去。

到了光明頂,兩人百無聊賴地等著日出,一直等到天亮,都沒有等來想象中的日出。

然後,就到了她們在光明頂對著山谷大喊的那一段。小勿看到自己一直扭捏著,躲閃著,直到被凡肆說得動了心,她才鼓起勇氣,對著山谷大喊了一聲。她看到視頻裏的自己,笑得那麽開心,那麽自如,視頻外的她也忍不住彎起了嘴角。

再後來就是雲海、日出、青松與山脈,就是大自然那些美麗的不可方物的恩賜,兩人一路驚嘆著前行,貪婪地想要把眼前的一切記錄在微小的鏡頭裏。更多的,是記錄在,她們的內心裏。

接著她們告別,凡肆繼續一個人前行,直到結束。

小勿深呼了一口氣,仿佛到這裏,才給她的這躺旅行畫上句號,她心滿意足地點了一個讚。

這時,室友發來一條消息。

——下個月月底班裏要搞畢業旅行哎,去雲南!你去不去!

小勿頓了頓,放下手機,盯著桌面發起了呆。室友的微信還在響著。

——嗨嗨,醒醒。你別再一個人行動了,加入大家一起嘛。

小勿閉上了眼睛,嘴角彎起,仿佛想到了什麽開心的事情,然後她打開了手機。

——嗯好,我加入。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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