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有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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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有日出
小勿醒來時，鬧鐘還沒有響。或許是前一天確實太累了的緣故，小勿睡得特別安穩，盡管窗外風聲呼嘯，窗內鼾聲漫天。小勿看了一眼手機，才四點二十分，距離和凡肆約定的時間還有十分鐘，她便繼續躺在床上，等著凡肆的鬧鐘響起來。
她打開了凡肆的微博，接著看昨晚沒看完的那段在長白山的旅行vlog。視頻裏，凡肆用自拍的方式，記錄下天池雲霧散開，露出如翡翠般璀璨的湖面的情景。陽光落於天池水，粼粼波光迸發進人間。
歡呼聲圍繞，凡肆和一旁的陌生人激動地擊掌，對著鏡頭表達自己的興奮。個頭本來就小巧的凡肆，穿著肥大的羽絨服，在人群中顯得更加迷你可愛。
小勿很是羨慕凡肆。她熱情、開朗、大方，還自來熟，可以和陌生人打成一片。這是內向的小勿永遠都做不到的。凡肆還是個小網紅，有很多粉絲喜歡她，更重要的是，她還有個特別寵愛她的男朋友。小勿打心眼裏覺得，這樣的女生就該擁有這樣精彩的人生。
“叮鈴——”鬧鐘響了，在吵醒其他人之前，凡肆迅速地伸手按掉了手機，睡眼惺忪地坐了起來。
小勿也坐了起來，朝凡肆招招手，示意她看手機。
——早~你的vlog真有意思~
——哈哈謝謝！你今天要不要加入我一起拍vlog呀
小勿有些猶豫，她非常不適應站在鏡頭前，連正常的說話自己都不太行，更不用說站在鏡頭前說話了。但是，她想讓自己邁出這一步，她想試試。
——真的嗎，我可以嗎？
——當然可以啦，就是不知道外面天氣如何，我們快點出門吧？
——好！
小勿心裏有些激動，她做到了。
兩人躡手躡腳地爬下了床，簡單洗漱了一下，披上賓館提供的大棉襖，帶著相機走出了賓館。
夜色殘留，天空呈現出黯淡的淺藍。周遭經過一夜的風雨洗禮，竟有些破敗的美感。一路稀疏的游客，都是頂著倦容，賭一場或有的日出。
“現在是早上四點四十五，我們剛從賓館裏出來，現在去光明頂等日出。昨天的天氣真的太糟糕了，也不知道今天能不能看見日出呢，”凡肆舉著相機，邊走邊對著鏡頭說話，“哦對啦，這位是我昨天剛認識的小夥伴，她也是一個人來爬黃山呢。”說著，凡肆把鏡頭朝向小勿，示意小勿說兩句話。
小勿看到鏡頭朝向自己，瞬間慌了起來，不由自主拿手去遮擋自己臉。凡肆看小勿這樣的反應，立刻就把鏡頭移開，自己繼續說了起來。
小勿內心很懊惱，明明是自己說要一起拍的，結果自己條件反射性地逃避，倒使得凡肆有些尷尬。她沈默地跟在凡肆後面，擔心凡肆會因此不開心，卻不知道該怎麽跟凡肆解釋，而且凡肆一直舉著相機，她根本沒有機會和凡肆好好道個歉。
很快，兩人便到達了光明頂。較之昨天的迷霧蒙蒙，今日光明頂的可見範圍要大了許多。兩人找了一個視野開闊的平臺，坐了下來。
“就是這裏啦，讓我們等待日出吧！”凡肆舉著相機靠近小勿，這樣兩個人都在畫面裏。凡肆對著鏡頭做了一個鬼臉，小勿也忍不住被逗笑了。接著，凡肆把相機固定好，準備就這樣等待日出的到來。
---
環顧四周，都是等待日出的人們，扛著專業機器的，舉著手機的，四處留影的。清晨的風帶著一絲風雨過後的寒冷，不至料峭，卻也讓人忍不住裹緊外套。
小勿偷瞄了幾眼凡肆，她正興奮地舉著手機拍照。小勿自己尷尬著，不知道該做些什麽，也只好拿出手機四處拍拍。
“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凡肆突然轉過頭來，帶著一絲好奇的眼神面對小勿。
“誒？”小勿有點緊張。
“為什麽感覺，在微信裏和你聊天，和直接跟你說話，感覺不太一樣呢。”凡肆歪著頭困惑道。
“誒，有嗎？”
“有啊，感覺微信裏你會比較，怎麽說呢，好像更願意和人交流。然後直接跟你說話吧，好像你有一丟丟的內向。”凡肆小心地說著自己的想法，觀察著小勿的反應。
小勿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果然是這樣呀。”
“哈？哪樣？”
“確實很多人都這樣子評價過我，覺得網上的我更容易接近，現實生活中的我特別高冷。”小勿一手揉捏著衣角，一手扶了扶眼鏡，卻又低下了頭看向自己的腳尖，“其實我也不是故意這樣的，只是在和人面對面說話的時候，我就會不由自主地緊張起來。”
“緊張？為什麽要緊張，是因為害羞嗎？”凡肆不解。
“也不是害羞……我可能是怕說錯話吧，總是會在腦子裏想我應該說些什麽……等我想好的時候，別人已經沒有在聽了……”
“噢我明白了，在網上不面對面的時候，你可以充分想清楚自己想要說什麽，然後再發送出去是嗎？”
“對對對！”小勿激動地附和，卻在對上凡肆的目光時又下意識地避開，“而且不面對面的時候，我也會放松很多，不會因為別人的目光而感到壓力……”
“哎呀沒事的，說話有什麽好緊張的嘛。不過你這樣說我就放心了，我還以為你生氣了呢。”
“生氣？”
“對啊，剛剛我把鏡頭對著你，你躲開了，我以為你不願意被拍。”
小勿哭笑不得：“我還怕你生氣呢，我自己答應要和你一起拍的，結果還是你自己一個人拍了一路，剛剛我還想跟你道歉來著……可是一直找不到合適的機會說出來。真不好意思啊，你剛剛一路自己拍自己說是不是挺累的……”
凡肆聽罷，忍不住哈哈大笑：“那你真是想太多了，我最不怕的就是一個人拍vlog了，你又不是沒看我微博，我都一個人走過那麽多地方了，早就熟練得一塌糊塗了。”
“對哦，你為什麽一直一個人旅行啊，你男朋友呢？”
“他在部隊，”凡肆笑著看向天邊，清晨的微光落在她的眼眸裏，“我們異地三年了，所以我一直都是一個人出來旅行，但我們每天都會打電話的。”
“啊不好意思……”小勿又不知道該怎麽接話了。
“這有什麽不好意思的，我們在聊天呀傻姑娘。”凡肆笑著戳了一下小勿的胳膊。
小勿扭著胳膊笑著躲開：“那你怎麽不跟朋友一起，或者跟家裏人一起呢？”
“我還是比較喜歡一個人啦，自由自在習慣了……”凡肆托著下巴，頓了一下，接著低頭看向無邊的雲霧，“這樣可以按照自己的節奏走，還可以認識有趣的陌生人呀。你呢，你為什麽一個人？”
這次小勿倒沒有猶豫，自嘲道：“因為我不擅長和現實生活中的人交往呀，哈哈。”
---
這一場日出，等了很久很久。
小勿等得都要睡著了，凡肆卻仿佛精神十足，對著鏡頭不停地說話：“哎呀，看來今天可能看不見日出了。你們看這個天空，已經已經亮了，好像太陽已經升起來了，只是雲霧太厚了，看不見而已。哎呀，我這一趟黃山之行實在是不湊巧，什麽風景都沒有看到。我一定還會再來的！啊——”
凡肆沖著雲霧繚繞的山谷大喊著，引得一旁的游客紛紛註目。小勿又不由自主得感到一陣尷尬，下意識地想要捂住自己的臉，裝作不認識凡肆。
然而，凡肆這麽一叫，整個光明頂的人群都耐不住了，接二連三的喊叫聲一聲比一聲響，回蕩在山谷間。小勿內心癢癢的，覺得這景象多麽美好，這些人群多麽可愛。
“喊出來呀。”凡肆又戳了戳小勿。
“我還是算啦。”小勿連忙擺擺手。
“來嘛來嘛一起……啊——”凡肆拉著小勿的手臂拼命搖晃。
小勿猶豫著，又心動著，她看了看已經明亮的山谷，看了看淹沒在雲霧中的人群。反正也沒有人認識我呀……她心想著。耐不住一旁凡肆不停地催促，她鼓起勇氣，朝著遙遠的天邊，大喊一聲：“啊——”叫完後，她感覺到自己心跳加速，呼吸加快，整個人都興奮到不能自已。
她仿佛第一次，釋放了自己。
“我好羨慕你啊，”小勿忍不住對一旁樂到不行的凡肆說，“性格又好，有那麽多人喜歡你，感覺你的人生好完美啊。”
凡肆聽罷，深呼一口氣，接著轉過頭抿嘴笑了笑：“你這麽認為的嗎，那也許是吧。哈！”
“感覺真的不會有日出了，我們要不回賓館吃個早飯下山吧。”小勿提議。
兩人拍了幾張照片，就準備下山了。就在剛走下光明頂兩個臺階時，上面的人群突然歡呼起來，兩人對視一眼，立馬回頭向上跑去。
“是雲海！”凡肆興奮地拉著小勿，“快看，是雲海！好壯觀啊！”
小勿被眼前的景象震驚到說不出話來，之前彌漫在半空中的雲霧仿佛在一瞬間沈落，和頭頂的雲朵隔離出一段純藍。雲霧伏在腳下連綿的山川上，形成波瀾壯闊的雲海，翻滾著，前進著。山川的表面時而露出，時而被雲海覆蓋，仿佛海中的礁石，被浪花拍打著。
“太陽！”人群中又一聲歡呼。
太陽已經懸掛於半空，璀璨的金光穿過雲層，灑落在眼前的雲海上，接著又躲進雲朵中，收回那金光，又仿佛捉弄觀眾般，反覆地灑下再收回。
本已經不抱希望了，因此這突然的撥開雲霧見天明，讓兩個女生在原地激動地到處拍照，鏡頭所及，隨意按下快門，都是極美的景象。
“我真的從小到大都沒有見過山，你信嗎，我家鄉那兒海拔最高的山，是我高中學校裏的一個十米的土堆，哈哈哈！”小勿忍不住感嘆，“誒你是哪裏人啊，你們那兒有山嗎？”
“我家啊，有啊，”一旁的凡肆舉著相機，對著鏡頭做了一個鬼臉，“我是四川的。”
“四川哪兒啊？”
“汶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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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勿醒來時，鬧鐘還沒有響。或許是前一天確實太累了的緣故，小勿睡得特別安穩，盡管窗外風聲呼嘯，窗內鼾聲漫天。小勿看了一眼手機，才四點二十分，距離和凡肆約定的時間還有十分鐘，她便繼續躺在床上，等著凡肆的鬧鐘響起來。
她打開了凡肆的微博，接著看昨晚沒看完的那段在長白山的旅行vlog。視頻裏，凡肆用自拍的方式，記錄下天池雲霧散開，露出如翡翠般璀璨的湖面的情景。陽光落於天池水，粼粼波光迸發進人間。
歡呼聲圍繞，凡肆和一旁的陌生人激動地擊掌，對著鏡頭表達自己的興奮。個頭本來就小巧的凡肆，穿著肥大的羽絨服，在人群中顯得更加迷你可愛。
小勿很是羨慕凡肆。她熱情、開朗、大方，還自來熟，可以和陌生人打成一片。這是內向的小勿永遠都做不到的。凡肆還是個小網紅，有很多粉絲喜歡她，更重要的是，她還有個特別寵愛她的男朋友。小勿打心眼裏覺得，這樣的女生就該擁有這樣精彩的人生。
“叮鈴——”鬧鐘響了，在吵醒其他人之前，凡肆迅速地伸手按掉了手機，睡眼惺忪地坐了起來。
小勿也坐了起來，朝凡肆招招手，示意她看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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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謝謝！你今天要不要加入我一起拍vlog呀
小勿有些猶豫，她非常不適應站在鏡頭前，連正常的說話自己都不太行，更不用說站在鏡頭前說話了。但是，她想讓自己邁出這一步，她想試試。
——真的嗎，我可以嗎？
——當然可以啦，就是不知道外面天氣如何，我們快點出門吧？
——好！
小勿心裏有些激動，她做到了。
兩人躡手躡腳地爬下了床，簡單洗漱了一下，披上賓館提供的大棉襖，帶著相機走出了賓館。
夜色殘留，天空呈現出黯淡的淺藍。周遭經過一夜的風雨洗禮，竟有些破敗的美感。一路稀疏的游客，都是頂著倦容，賭一場或有的日出。
“現在是早上四點四十五，我們剛從賓館裏出來，現在去光明頂等日出。昨天的天氣真的太糟糕了，也不知道今天能不能看見日出呢，”凡肆舉著相機，邊走邊對著鏡頭說話，“哦對啦，這位是我昨天剛認識的小夥伴，她也是一個人來爬黃山呢。”說著，凡肆把鏡頭朝向小勿，示意小勿說兩句話。
小勿看到鏡頭朝向自己，瞬間慌了起來，不由自主拿手去遮擋自己臉。凡肆看小勿這樣的反應，立刻就把鏡頭移開，自己繼續說了起來。
小勿內心很懊惱，明明是自己說要一起拍的，結果自己條件反射性地逃避，倒使得凡肆有些尷尬。她沈默地跟在凡肆後面，擔心凡肆會因此不開心，卻不知道該怎麽跟凡肆解釋，而且凡肆一直舉著相機，她根本沒有機會和凡肆好好道個歉。
很快，兩人便到達了光明頂。較之昨天的迷霧蒙蒙，今日光明頂的可見範圍要大了許多。兩人找了一個視野開闊的平臺，坐了下來。
“就是這裏啦，讓我們等待日出吧！”凡肆舉著相機靠近小勿，這樣兩個人都在畫面裏。凡肆對著鏡頭做了一個鬼臉，小勿也忍不住被逗笑了。接著，凡肆把相機固定好，準備就這樣等待日出的到來。
---
環顧四周，都是等待日出的人們，扛著專業機器的，舉著手機的，四處留影的。清晨的風帶著一絲風雨過後的寒冷，不至料峭，卻也讓人忍不住裹緊外套。
小勿偷瞄了幾眼凡肆，她正興奮地舉著手機拍照。小勿自己尷尬著，不知道該做些什麽，也只好拿出手機四處拍拍。
“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凡肆突然轉過頭來，帶著一絲好奇的眼神面對小勿。
“誒？”小勿有點緊張。
“為什麽感覺，在微信裏和你聊天，和直接跟你說話，感覺不太一樣呢。”凡肆歪著頭困惑道。
“誒，有嗎？”
“有啊，感覺微信裏你會比較，怎麽說呢，好像更願意和人交流。然後直接跟你說話吧，好像你有一丟丟的內向。”凡肆小心地說著自己的想法，觀察著小勿的反應。
小勿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果然是這樣呀。”
“哈？哪樣？”
“確實很多人都這樣子評價過我，覺得網上的我更容易接近，現實生活中的我特別高冷。”小勿一手揉捏著衣角，一手扶了扶眼鏡，卻又低下了頭看向自己的腳尖，“其實我也不是故意這樣的，只是在和人面對面說話的時候，我就會不由自主地緊張起來。”
“緊張？為什麽要緊張，是因為害羞嗎？”凡肆不解。
“也不是害羞……我可能是怕說錯話吧，總是會在腦子裏想我應該說些什麽……等我想好的時候，別人已經沒有在聽了……”
“噢我明白了，在網上不面對面的時候，你可以充分想清楚自己想要說什麽，然後再發送出去是嗎？”
“對對對！”小勿激動地附和，卻在對上凡肆的目光時又下意識地避開，“而且不面對面的時候，我也會放松很多，不會因為別人的目光而感到壓力……”
“哎呀沒事的，說話有什麽好緊張的嘛。不過你這樣說我就放心了，我還以為你生氣了呢。”
“生氣？”
“對啊，剛剛我把鏡頭對著你，你躲開了，我以為你不願意被拍。”
小勿哭笑不得：“我還怕你生氣呢，我自己答應要和你一起拍的，結果還是你自己一個人拍了一路，剛剛我還想跟你道歉來著……可是一直找不到合適的機會說出來。真不好意思啊，你剛剛一路自己拍自己說是不是挺累的……”
凡肆聽罷，忍不住哈哈大笑：“那你真是想太多了，我最不怕的就是一個人拍vlog了，你又不是沒看我微博，我都一個人走過那麽多地方了，早就熟練得一塌糊塗了。”
“對哦，你為什麽一直一個人旅行啊，你男朋友呢？”
“他在部隊，”凡肆笑著看向天邊，清晨的微光落在她的眼眸裏，“我們異地三年了，所以我一直都是一個人出來旅行，但我們每天都會打電話的。”
“啊不好意思……”小勿又不知道該怎麽接話了。
“這有什麽不好意思的，我們在聊天呀傻姑娘。”凡肆笑著戳了一下小勿的胳膊。
小勿扭著胳膊笑著躲開：“那你怎麽不跟朋友一起，或者跟家裏人一起呢？”
“我還是比較喜歡一個人啦，自由自在習慣了……”凡肆托著下巴，頓了一下，接著低頭看向無邊的雲霧，“這樣可以按照自己的節奏走，還可以認識有趣的陌生人呀。你呢，你為什麽一個人？”
這次小勿倒沒有猶豫，自嘲道：“因為我不擅長和現實生活中的人交往呀，哈哈。”
---
這一場日出，等了很久很久。
小勿等得都要睡著了，凡肆卻仿佛精神十足，對著鏡頭不停地說話：“哎呀，看來今天可能看不見日出了。你們看這個天空，已經已經亮了，好像太陽已經升起來了，只是雲霧太厚了，看不見而已。哎呀，我這一趟黃山之行實在是不湊巧，什麽風景都沒有看到。我一定還會再來的！啊——”
凡肆沖著雲霧繚繞的山谷大喊著，引得一旁的游客紛紛註目。小勿又不由自主得感到一陣尷尬，下意識地想要捂住自己的臉，裝作不認識凡肆。
然而，凡肆這麽一叫，整個光明頂的人群都耐不住了，接二連三的喊叫聲一聲比一聲響，回蕩在山谷間。小勿內心癢癢的，覺得這景象多麽美好，這些人群多麽可愛。
“喊出來呀。”凡肆又戳了戳小勿。
“我還是算啦。”小勿連忙擺擺手。
“來嘛來嘛一起……啊——”凡肆拉著小勿的手臂拼命搖晃。
小勿猶豫著，又心動著，她看了看已經明亮的山谷，看了看淹沒在雲霧中的人群。反正也沒有人認識我呀……她心想著。耐不住一旁凡肆不停地催促，她鼓起勇氣，朝著遙遠的天邊，大喊一聲：“啊——”叫完後，她感覺到自己心跳加速，呼吸加快，整個人都興奮到不能自已。
她仿佛第一次，釋放了自己。
“我好羨慕你啊，”小勿忍不住對一旁樂到不行的凡肆說，“性格又好，有那麽多人喜歡你，感覺你的人生好完美啊。”
凡肆聽罷，深呼一口氣，接著轉過頭抿嘴笑了笑：“你這麽認為的嗎，那也許是吧。哈！”
“感覺真的不會有日出了，我們要不回賓館吃個早飯下山吧。”小勿提議。
兩人拍了幾張照片，就準備下山了。就在剛走下光明頂兩個臺階時，上面的人群突然歡呼起來，兩人對視一眼，立馬回頭向上跑去。
“是雲海！”凡肆興奮地拉著小勿，“快看，是雲海！好壯觀啊！”
小勿被眼前的景象震驚到說不出話來，之前彌漫在半空中的雲霧仿佛在一瞬間沈落，和頭頂的雲朵隔離出一段純藍。雲霧伏在腳下連綿的山川上，形成波瀾壯闊的雲海，翻滾著，前進著。山川的表面時而露出，時而被雲海覆蓋，仿佛海中的礁石，被浪花拍打著。
“太陽！”人群中又一聲歡呼。
太陽已經懸掛於半空，璀璨的金光穿過雲層，灑落在眼前的雲海上，接著又躲進雲朵中，收回那金光，又仿佛捉弄觀眾般，反覆地灑下再收回。
本已經不抱希望了，因此這突然的撥開雲霧見天明，讓兩個女生在原地激動地到處拍照，鏡頭所及，隨意按下快門，都是極美的景象。
“我真的從小到大都沒有見過山，你信嗎，我家鄉那兒海拔最高的山，是我高中學校裏的一個十米的土堆，哈哈哈！”小勿忍不住感嘆，“誒你是哪裏人啊，你們那兒有山嗎？”
“我家啊，有啊，”一旁的凡肆舉著相機，對著鏡頭做了一個鬼臉，“我是四川的。”
“四川哪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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