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禦同白璟交涉完進來，便見蕭瑩哭的跟小孩一樣，一個頭兩個大。原本想苛責她兩句，但想著她的病也剛好沒兩天，硬是忍住了怒火，盡力語氣平緩的出聲道：“別哭了，吵著你嫂子休息。”

蕭瑩本想跟蕭禦說阿貍沒用，救不了嫂子身體裏的蠱蟲，但是想著想著，瞬間就更難受了。

“行了，你先出去吧。”

蕭禦實在是怕自己忍不住要發火，一邊說，一邊推著她往外走。將人推出門後，才對守在外面的桂嬤嬤道：“把郡主帶回去，好好看著，別讓她到處跑。”

“是。”

蕭禦的意思大家都懂，這是又要三緘其口了。

蕭禦送走蕭瑩後折回來，面色悲痛傷心，腳步沈重，看著雲楚，恨不得所有的痛都讓他替她受。

雲楚是大夫，是神醫，相對於其他人，她更樂觀，見蕭禦難過，反倒笑著安慰他道：“世子不必擔心，像我這樣的惡人，上輩子死了能重生，這輩子不會這麽容易死的，你只管放寬心便是。”

這輩子，她害的人也不少！

雖說以怨報怨，但總歸是害了人命的，那些個被她殺掉的人，被她毀了的人，一雙手還數不過來。

蕭禦見她開玩笑，心情卻更是沈重，走到她身邊坐下，將她抱進懷裏，下巴枕著她的肩膀道：“不關你的事，是我作孽太多，殺戮太多，所以老天爺給了我報應。讓你中蠱，讓我們的孩子不能活，是我對不起你們。”

短短時間裏，蕭禦已經有了想法，也已經當著白璟的面做了決定——犧牲孩子。

蕭禦二十好幾了，又第一次當爹，那種幸福的喜悅感讓他整個人都暖烘烘的。可是，如果要孩子，那麽雲楚就要死。既然如此，他寧願舍棄那個孩子！

雲楚沒了，什麽都沒了！

雲楚回抱著他，閉上眼睛，享受著難得的安寧，悄聲道：“世子不必自責，根本不關你的事，只是這個孩子來的不是時候。不過，只要我們找到本命蠱的主人，殺了他，蠱蟲在我腹中死去，我和孩子都能活。世子，我想賭一把。”

雲楚向來不甘心臣服於命運，不管以前還是現在，女子本弱，為母則剛。哪怕為了肚子裏的孩子，她也要好好地活下去，找出那個背後下蠱毒的人來。

蕭禦聞言，輕輕地放開她，然後看著她的眼睛，低聲問道：“楚兒，你知道是什麽人做的？”

雲楚搖搖頭，眼底充滿了憤怒和恨，“蠱毒原子苗疆，也就是天璃和弦月的交界處，那裏有座苗城，屬於三不管地帶。那些苗人大都養蠱，用來治病救人，也用來幫著害人。既然能用本命蠱來控制我，而不是其他蠱蟲，想必這人也該出自苗疆，而且知道我有一只聖狐。世子，我們是時候去邊疆了。”

之前打算去邊疆是為了尋找可能還活著的雲靖霆，當然，雲江能把人帶回來，他們也就不用再去。可是，如今中了本命蠱，為了和肚子裏的孩子一起活命，那麽就不得不親自跑一趟。

蕭禦立即點頭，“那你好好休息，我去命人準備去邊疆的事宜，想必皇上不會反對。等準備好了，我們即刻出發。”

“好！”

雲楚平躺下，伸手撫摸著依舊平坦的腹部，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她一定要平安的把孩子生下來！

蕭禦看著她恬靜的睡顏，鼻頭一酸，轉身大步出去。然後，傳來韓立道：“立即準備，去邊疆。”

啊？

韓立一楞，但卻是立即點頭，馬上去準備去了。

去邊疆路途遙遠，可要好好準備點東西才成！

蕭禦同韓立同時出了府，但一個人是去采購東西，而一個人卻是心情沈重的進宮去了。

——

蕭籬落在前廳裏等著正著急，頭上的汗都急出來了，吩咐丫鬟連著續了幾杯茶，這才終於將臭老頭兒給盼了出來。

“怎麽樣，楚楚沒事吧？”

白璟依舊一臉沈重，想起蕭禦的叮囑，看了看前廳裏的丫鬟，對蕭籬落道：“先回你府上再說。”

“什麽？本命蠱？”回到九王府，蕭籬落便整個人都驚的跳了起來，看著白璟不可置信的道：“臭老頭，你有沒有搞錯？楚楚不過是懷孕暈倒了，怎麽會中本命蠱呢？”

白璟還是有些難以相信，但是，這是他和雲楚醒來後一起診出來的，由不得他不信，他長嘆道：“我也想知道為什麽是本命蠱，但是，事實就是本命蠱。楚兒有了身孕，又中了本命蠱，行動受到極大的限制。如果要救她，只怕要趕在下蠱人動作之前去邊疆找出此人了。”

“師父，去邊疆之後一定能找到此人？”

蕭籬落很懷疑，萬一那人其實就在上京城呢？

白璟很肯定的點頭，“養蠱的人一般不會是下蠱的人，尤其是這種苗疆奇蠱。否則，萬一被抓到，直接殺了他，這蠱蟲也就沒作用了。為了安全起見，這種蠱蟲都是由別人帶出來，然後給目標者下毒。由此可判斷，養蠱人十有八九在苗城裏。”

蕭籬落聞言，想起那座陰森恐怖的苗城，想了想道：“師父，既然如此，事不宜遲，我們趕緊出發。”

“世子會來接人的，且不急。”白璟這會兒倒是冷靜下來了，坐在椅子上，吩咐人上茶，然後才對蕭籬落道：“你趕緊去準備準備，別到時候楚兒和世子來了，你還什麽都沒有。”

準備？

他荷包裏沒銀子，能有什麽準備的？

蕭籬落無所謂的搖了搖頭，然後才吩咐丫鬟去給他收拾行李。銀子沒有，換洗的衣服還是要帶上兩件的。

白璟瞥了他一眼，無語的搖了搖頭，然後閉上眼睛小憩。

養蠱人真如他們所猜想那般在苗城也就罷了，但是如果不在，那要怎麽辦？還有，萬一路上蠱蟲發作，又要怎麽辦？

想著想著，白璟眉頭皺的死緊，心裏又突突的慌亂起來。

活了大半輩子，這一次，比江心瞳拖著一口氣來找他討藥續命丹還要令他六神無主，慌亂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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