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陵懷揣著心事回到落腳處，一個與他身形相似、年齡也相仿的白厲便陰冷著臉迎了上來，望著他皮笑肉不笑的道：“楚陵，你是不是忘記你來上京的目的了？”

楚陵冷眼看他，目光停留在對方臉上，見他話中有話，冷冷的回應道：“你少在這兒拐彎抹角，我來上京城的目的是什麽，我比你清楚。各有差事，互不幹涉，你別管我，我也不會管你。否則，你別怪我插手你幹的那些事。”

白厲被楚陵懟的臉色難看，心中十分不甘，一雙鷹隼般的眸子沈了又沈，嘴角上揚，滿臉諷刺道：“互不幹涉？楚陵，你說這話，敢對天發誓嗎？”

楚陵面無表情，目光依舊看著對方，沈默了片刻，才出聲道：“我不過是救了一個無辜的人而已，而你，作孽太多。你連老弱婦孺都不放過，心狠手辣至極，你還有臉在這兒質問我。”

白厲聞言，更覺好笑，他作孽太多？楚陵未免也太看得起他，太低估自己了。他做的孽，可有楚陵做的多？楚陵做的孽，只怕這一輩子都寢食難安。

老弱婦孺？

楚陵他自己當初可就是對老弱婦孺下的手呢！

“有些事，兄弟提醒你，自己做的孽，千萬要記得，否則，如今婦人之仁，將來一定會萬劫不覆。”白厲哼哼了幾聲，話語裏滿是諷刺，“你今日不殺她，將來定然舍不得殺她。既然你舍不得，兄弟自然會幫你一把否則，任務失敗，你我都沒好下場。兄弟不需要你道謝，到時候，你接受的就好。”

“你敢！”楚陵見白厲要往外走，長劍出鞘，隨即伸手攔下他，雙眼充滿了怒火，聲音帶著低喝和警告，“我的事，我自己會處理，用不著你插手。哪怕有一天門主怪罪起來，也與你無關。”

“讓開！”白厲如今是吃了秤砣鐵了心，非要跟楚陵作對，“你的事？那是你的來這兒的任務。我剛剛收到門主的密信，他特地有交代，你若是心軟下不了手，便讓兄弟我隨時替你代勞。至於對你的懲處，等任務完成後，自然有你受的。”

說話的同時，他從懷裏掏出一張巴掌大的鹿皮，然後扔到了楚陵身上。

楚陵的目光漸漸從他身上收回來，單手展開，拿起鹿皮信，細細的閱了一番，上面特定的文字符號表達的意思確實如眼前之人所說，一個字不假。他頓時惱怒非常，擡眸看向白厲，眼神裏殺氣漸湧，“你竟然打小報告！”

“打小報告？我不過是實話實說罷了。”白厲冷呵了一聲，見楚陵不作聲，他才又道：“楚陵，既然二十年前敢做出有違綱常的事，二十年後便要敢於承擔責任。那丫頭是不是你閨女誰也不清楚，你就如此婦人之仁下不了手，你把我們當傻子不成？門主雖在千裏之外，但時時刻刻都盯著你呢！你若遲遲拖著不動手，壞了門主的大事，兄弟友善的提醒你，你到時候就不是領罰就完了。”

二十年前......

白厲提起二十年前，一大堆記憶便如潮水般湧入腦海，每一幕都那麽清晰。二十年前的人或是事，都清晰的像是發生在昨日。

楚陵回過神，憤怒的隨手將羊皮攥成了一團，一記冷眼看向對方，眼裏盡是殺意，“我再說一遍，我的事，不用你管。你若再管不住你的嘴，休怪我不客氣。你不想活，你就盡管觸碰我的底線。”

白厲被楚陵周身洩露的殺氣驚的一顫，終是沒在敢多言一句。等著楚陵收回劍，他心中懸著的石頭才放下。回想剛剛的魯莽行為，這時候以此激怒楚陵，實在是太不明智了。

楚陵大步進屋，看也沒看門側的人，朗聲道：“相府那邊可有送消息來？”

下屬隨即上前，恭敬的稟道：“回舵主的話，丞相府有送消息來，這是宋丞相的親筆書信，請舵主過目。”

楚陵接過信，飛速的掃了一遍，然後遞到剛點燃的蠟燭上，白紙黑字，化為一灘灰燼。

“準備紙筆，我要寫信。”

“是！”

楚陵在屋裏寫完了信，一張羊皮紙寫的滿滿當當，用了特殊藥水後，字跡全部消失殆盡。他吩咐了下屬將信送出去後，這才出了門，而剛剛與他爭執嗆聲的人竟然還守在外頭。見他出來，立即上前，“你要去哪兒？”

楚陵不知今日他為何對自己如此“關心”，不至於門主有交代，他就跟自己死磕到底。他將劍換到左手，才微皺著眉頭道：“我的行蹤，何時需要向你報告了？你搞清楚自己的身份，再來與我說話。還有，你最好記住我之前跟你說的話，否則，門主沒處死我之前，我一定先殺了你！”

話落，再也不等對方回話，大步離開。

白厲站在院中，只覺得背心發汗，但是很快這種懼意便消失了。他看著楚陵的身影消失在黑夜裏，他的雙手憤怒的握成拳頭，又漸漸的放開。臉上的恨意也漸漸淡去，眼底劃過一抹冷意。

楚陵啊楚陵，你忘了你二十年前搖尾乞憐的時候了？呵呵，狗就是狗，哪怕過了二十年，你也依然只配做那條搖尾乞憐的狗。你讓我不去就不去？你算老幾！

哼，等我把人殺了，到時候看你能奈我何！

“來人！”

白厲話落，立即有人上前，“舵主大人，有何吩咐？”

白厲恨的咬牙切齒，低聲道：“去，跟上楚陵，無論他去做了什麽，都一一向我稟報。”

下屬有些為難，心裏忐忑的很。這二位向來不對脾氣，但一向都是互不幹涉，然而如今竟然要去跟蹤楚陵舵主，若是被發現，豈不是被他挫骨揚灰？

楚舵主的手段，這些年他們看在眼裏，懼在心裏。

白厲見他猶豫，冷喝威脅道：“你若不去，信不信，我現在就把你剁成肉醬？”

“是！”

下屬不敢遲疑，連忙抹黑追了出去。

白厲也立即回了屋，換了一身夜行衣之後，悄悄地避開眾人出了去。楚陵下不了手，那他就幫他一個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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