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楚實在是被白璟氣的不輕，陰沈著臉能擰出水來。她也接受不了，她一直打心裏尊敬的師父，竟然會把她當傻子一樣騙的團團轉。就連提起續命丹，他也能把戲演的那麽全乎。

厲害！

真的是高手！

“楚兒。”蕭禦見她陰冷的目光盯著白璟而站起身，連忙起身拉住她，“別亂來，冷靜。”

雲楚隨手用力的甩掉他的手，勾著嘴角嘲諷道：“放心，我不會動手，我還沒被氣糊塗。他是我師父，哪怕他不承認，他也是我外祖父，有這兩座大山壓著，我豈會對他動手？”

蕭禦心裏才不信呢，雲楚平日裏看似冷靜，但事關感情，她都非常的重視。不管是對他，還是對蕭籬落，她的付出，他們都看的清清楚楚。但是，這樣的人最受不了對方的欺騙和背叛。

他是真擔心她被白璟氣糊塗了。

白璟坐在位置上一動不動，目光盯著一桌子的菜發呆，又開口道：“楚陵其實是你外祖母懷著你母親時在外撿的孩子，養到一歲大小的時候，你母親出生了，你外祖母便將他送到了神醫谷。你外祖母帶著你母親不肯跟我回谷，但也一直住在離神醫谷不遠的地方，每年，他們都能見上幾次面。”

“楚陵很聰明，但是不喜歡學醫術，反倒對舞槍弄棍很喜歡。所以，一直到他十歲，他的醫術都平平無奇。他不喜歡，我也強求不了，一氣之下，便將他送出了谷。其實，是他發現了我與江心瞳在神醫谷私會，我怕他洩露出去。送他離開後，他便再也沒回來。而沒過多久，蕭籬落便來了。”

“楚陵二十歲時，想娶娘為妻。但自古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一直擔心著那件事，便死活不肯同意。你外祖母也曾求我答應他們，但是，我硬著心腸沒答應。就這樣，楚陵走了，你外祖母帶著你母親也走了。”

“後來聽說你母親嫁給了赫赫有名的大將軍雲靖霆，我總算有點安慰，以為她們過上了好日子，也不再關註她們的消息。直到你出生，我悄悄去雲府裏看過你一次。”

“再後來，神醫谷事多繁忙，我依舊煉制不出續命丹，便更不想管外頭那些事了。只是沒想到的是，你父親戰死沙場，你母親也跟著沒了，你又小小年紀找到了神醫谷。服下過續命丹的人，脖子上會有一個淡淡的紅點，平日裏肉眼難見，但月圓之夜就甚是明顯。你來神醫谷那日，正好是九月十五。”

白璟像是講故事一般，也沒在意雲楚和蕭禦聽沒聽進去，一個人自顧自的講著，有時候哭，有時候笑，像一個瘋子一樣。

雲楚聽聞他竟然真的什麽都知道，心情更是覆雜，“你明明什麽都知道，為什麽不在我找到神醫谷的時候認下我？”

“認下？”白璟苦笑著搖頭，喃喃自語道：“你可知，那一晚，我哭了整整一宿？”

先是聽聞女婿沒了，緊接著女兒也沒了，外孫女站在自己面前，卻是服下了續命丹而活下了命，讓他如何接受這種變故？他不想人，也不敢認，他怕自己認下雲楚後，原本掩藏的那些秘密就一個都守不住了。

譬如現在！

蕭禦像是局外人一樣聽著局內人的故事，但是又震撼不已，冷峻的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楚兒，你先坐下。”

蕭禦見白璟還沒有收聲，想必他的故事還沒那麽快完，雲楚這麽站著，他總有一種“劍拔弩張”的錯覺感。

雲楚順勢坐下，雙眼就這麽依舊望著他，只是她自己都沒感覺到的是，她的眼眶紅了。為那可憐的幾母女，也為自己在神醫谷生活的十年光景。

原來，白璟這個臭老頭什麽都知道！

枉她自詡聰明，以為自己靠學醫的天賦才讓臭老頭將她收在門下，卻不曾想，她去神醫谷的第一天晚上，臭老頭便知道了她的身份。

真是諷刺！

“楚兒，你想怪我就怪我吧，真的。”白璟苦笑著出聲，眼淚橫流，頃刻之後，聲音哽咽，“若不是知道你是我外孫女，老頭兒能讓你這麽欺負？你和蕭籬落幹的那些事，為師都知道。”

蕭籬落跟雲楚捉弄過不少次白璟，而且每次都成功。但是，最後受罰的，只有蕭籬落。

誰讓他是師兄？

然而，原來不是如此，竟然是因為她是他的外孫女，他舍不得罰她罷了！

蕭禦聞言，心裏替蕭籬落難受，“師兄”這名銜可真能背鍋。

“說正事，別扯這些沒用的。”雲楚本來很難過，可偏偏聽到這兒，差點被臭老頭給氣笑，倔強的道：“我不會原諒你的。”

白璟瞞了她這麽多年，又撒了謊，如今再說開，也沒指望她能原諒自己。只是，見她十分迫切想要替她母親查清身世，又想找回她的遺骨，他便不忍在瞞下去。

主要是，楚陵出現了。

自從二十年前楚陵離開後，在他十年前見過楚陵一次外，今日還是第二次見面。

楚陵的出現，實在是沒想到的一個意外。

若是今日不遇見楚陵，白璟是真打算將所有的秘密帶進墳墓的。然而，人算不如天算。

“丫頭，你原諒不原諒，老頭子我已經不在意了。”白璟笑了笑，擡頭看向雲楚，眼淚已經幹涸，只是眼眶猩紅。他看著雲楚道：“我知道，你想知道你母親遺骨的下落。”

“師父，你知道？”

蕭禦最先聽懂他話裏的意思，但是又帶了幾分不確定的開口問道。

雲楚聞言，瞳孔放大，也是一臉不可思議的望著白璟。哪怕心中現在敢想，她也不敢相信了。

白璟見二人都望著自己，似乎已經猜到了結果，但還是抿了抿唇，又長長的嘆了一口氣，“你娘的遺骨，其實，其實是我挖走的。她的遺骨同你外祖母的遺骨，都被我帶回了神醫谷，毗鄰葬在神醫谷溫泉山的一處山坳中。”

雲楚聞言，雙手猛地拍打在桌面上，震的碗筷嘩啦響，整個人也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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