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楚和蕭禦皆是被臭老頭給使詐唬住了，但話已出口，豈能反悔？再說了，他蕭禦合層計較過一頓飯錢？

三人去了天香樓，沒一會兒，好酒好菜都上來了，琳瑯滿目，色香味俱全，看的人食欲大增。

白璟沒什麽好的，就獨愛酒和美食。平日那些請他去出診之人，大都了解他的喜好。錢財這些東西可以少給，但是，一日三餐必須給伺候好了。否則，白大爺他不樂呵，這病就不治了。

白璟喜好吃雞腿，雲楚便將燒雞的雞腿都放進了他碗裏，然後又給他倒了酒。

蕭禦也是真舍得，說八十年就八十年，一點沒心疼銀子。

白璟喝的高興，吃的也高興，滿臉紅光，一點沒有之前那點傷心樣，仿佛之前那些傷心都是裝出來騙這頓飯的。

蕭禦坐在旁邊，默默地喝著寡酒，見雲楚伺候著白璟的畫面十分和諧，忍不住往上揚了揚嘴角。

“你們吃，你們吃啊！”

天香樓的味道就是好，每一道菜都令人豎大拇指，白璟吃的是真高興，一邊吃，一邊招呼雲楚和蕭禦。

雲楚往他碗裏夾了滿滿一碗菜，又替他斟滿了酒，這才看著他道：“師父，除了咱們神醫谷，別人應該不會煉續命丹了吧？”

白璟滿腦子都是吃的，並未往深了想，笑著應道：“那是當然。要知道這續命丹是真的能續命，咱們神醫谷歷代谷主也不是都能煉。即便能煉，也不是每次都能成功。更何況你師父我，續命丹是我的一道坎，領悟不到精髓。”

白璟八歲便入了神醫谷，繼任谷主之位也三十餘年，自從確認了他是繼承人之後，他師父便將續命丹的單方傳給了他。然而，不盡人意的是，煉了幾十年，一顆也沒練成。

神醫谷如今還有屈指可數的續命丹，等著他百年後，也不知道雲楚會不會煉。若是不能，谷裏的續命丹那就更為珍貴了。

雲楚“哦”了一聲，又替他倒了一杯酒，又接著問道：“師父，如果我說，我娘有一顆續命丹，最後給我吃了，然後才來的神醫谷找你，你會不會信啊？”

白璟本吃的正高興，卻是聽完雲楚的話後，筷子僵在了空中，笑意全部斂下，雙眼嚴肅且認真的望著雲楚，“丫頭，有些玩笑開不的。”

雲楚也不想同臭老頭開玩笑，她見臭老頭認真起來，她也斂下了神色，認真的道：“師父，我說的是真的。”

白璟依舊不信。

雲家怎麽會有續命丹呢？

自從他師公那一代起，神醫谷便只有三枚續命丹。而他師父煉制成功的概率太低，作為谷主二十年，也不過煉制成功了一枚。而這枚丹藥，最後也作為聘禮給了楚家。

楚家......雲楚......

白璟聯想到這個“楚”字，既震驚又難以讓人相信，微微搖頭，一臉不可置信，“不可能。”

雲楚也覺得不可能，可偏偏就那麽巧，這顆續命丹好像將楚氏跟神醫谷串聯起來了，根本撇不清幹系。原本只不過是覺得有些巧合，直覺使然，可如今聽來，似乎楚氏跟神醫谷必然有莫大幹系。

白璟消化了好半響才穩住心神，目光又落在雲楚臉上，“丫頭，你確定你吃的是續命丹？”

雲楚見白璟似乎相信了一些，重重的點了點頭，“八歲那年，爹娘相繼沒了，我也被祖母身邊的婆子灌了毒藥，最後被丟在了亂葬崗。在臨死之際，想到母親死前給我的丹藥，讓我在生死存亡之時服下，我便拼著最後一點力氣吃了。翌日醒來後，殺了灌我毒藥的婆子之一，然後來了神醫谷。師父，其實我當初撒了謊，我來神醫谷，是我娘臨死前交代的。”

白璟手裏的酒杯“嘩啦”落地，“砰”的一聲響之後，碎片灑了一地。

雲楚見白璟不說話，又繼續緩緩道：“我娘說，若是我在雲府呆不下去了，便去神醫谷。興許，她沒想到雲府的人會對我下毒手。她也沒想到，我在醫學上的天賦，根本都不用提續命丹，師父便收了我。”

白璟沈默了片刻，才緩緩出聲道：“我師父煉制的續命丹......作為了聘禮送給了楚家那位小姐，也就是我迎娶的那個姑娘。”

雲楚服下的那顆續命丹，很有可能便是作為聘禮而流到外界的續命丹。

很有可能，但也有可能不是！

雲楚對楚氏的過往一概不知，白璟對楚氏母女倆的消息也是同樣。如今有了續命丹作聯系，但楚氏到底是不是白璟的女兒，誰也不清楚。

除非，楚氏還活著，又或是楚氏的娘還活著。

楚氏已死十幾年，連骨頭都被人給盜了，自然是沒法再說出續命丹的來源。然而，楚氏的娘如今下落不明，生死不知，如果她還活著，楚氏的身世興許就水落石出了。

“丫頭，這事兒咱不提了，不提了。”白璟突然出聲，提起酒壇子就倒酒，但很明顯的是，他吸了吸鼻子，眼角有豆大的眼淚滾落。仰頭而盡，喉嚨有些辣。

白璟接受不了！

如果雲楚真的是他的外孫女，楚氏是他的女兒，他要如何接受自己白發人送黑發人的事實？與其弄清真相與雲楚相認，不如糊裏糊塗的過完這一生，至少，他還能盼著女兒還活著。

白璟對楚氏的母親無情無愛，但是楚氏畢竟是他的骨血，他欠了她們母女一輩子，他不想再去面對她死掉的事實。

懦夫就懦夫吧！

雲楚不過是想弄清楚氏的身世，然後更大可能替她找回遺骨。然而，卻不料挖開了白璟的陳年傷疤，讓他一把歲數了還要面臨錐心喪女之痛。

“師父，咱不提了，吃菜。”

蕭禦親自給白璟布菜，隨即看向雲楚，輕輕地搖了搖頭。

雲楚會意，點了點頭，接過酒壇子，給白璟倒滿後，也給自己倒了一碗，“師父，是徒兒不對，不該亂說話，徒惹師父傷心了。來，徒兒陪你喝，今日不醉不歸。”

“好！”

白璟拿了大碗讓雲楚倒酒，喝下酒水的那一刻，他心如刀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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