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的月亮十六圓，鬼市只要沒有特殊情況，都會在每個月的十六開門做生意。不管是買東西還是賣東西的人，進市之前，每人都會發一張面具戴上，以免在鬼市內碰到熟人或者仇人。

沈心月在其他地方的鬼市出入頻繁，跟著蕭禦來到上京城郊外，一點不膽怯。反正她已經習慣，鬼市不是開在亂葬崗，就是開在破廟，一來二去，無非就這倆地方。

幸運的是，上京城的鬼市在京郊十幾裏外的一間破廟裏，但是破廟荒廢了多年，周圍樹木繁茂，陰氣森森，盡管廟宇內有各路菩薩鎮著，但廟外氣氛依舊有些滲人。

蕭禦拉著她的手緊了緊，輕輕的拍了拍，半擁著雲楚站在一旁等著韓立拿著高價買到的通行令牌去換面具。

“爺，夫人，可以進去了。”

韓立換好面具折回來，分別遞給蕭禦和雲楚，然後自己將剩下的一張面具給戴在了臉上。

原本只有兩張通行證的，按韓立也想跟著蕭禦和雲楚去鬼市長長見識，於是路子極廣的韓爺又通過別的渠道弄了一張，但私人掏腰包，高價的通行證可讓他肉痛了大半天。

蕭禦和雲楚也戴好了面具，三人一前一後順利進了破廟大門。

鬼市裏有不成文的規矩，買賣雙方不得言語交流，買方若是有意某樣東西，便將銀子放下。若銀子不夠，則往上添，不能滿足賣方的意願，鎖看上的東西也就帶不走。

當然，拿出來的銀子則可以收回。

買賣公平，絕沒有任何黑幕。

買賣交易成功過後，需要像市主繳納傭金，買賣雙方各繳納成交金額的百分之二十。

雲楚在其他鬼市的傭金是這麽多，在上京城的鬼市還是頭一次，目前還不清楚規矩。

三人進門後，場中的賣家已經分別擺好攤位了。他們比賣家早半個時辰進門，自己選擇位置擺出想要出售的東西。

蕭禦和韓立都是頭一次逛鬼市，盡管兩人見過大世面，看過不少好東西，可跟著雲楚轉悠一圈後，不僅在心中驚嘆。這裏面有些東西，可比他們見到的還要珍貴。尤其是一些武功秘籍，早就失傳多年，主仆二人同時看的心癢難耐。

“楚兒，你看上什麽沒有？”

蕭禦有先天優勢，拉過雲楚將她擁在懷裏，低下頭，壓低了聲音在她耳畔輕聲問道。

雲楚微微搖了搖頭。

原本她就不是來買東西的，轉了一圈後，這裏的東西的確很吸引人，但是都不是她所需要的。鬼市裏賣東西的人比買東西的人還多，看來新年第一個月開市，情況並不理想。

雲楚目光落在遠處的一尊菩薩像下面一個光頭壯漢身上，明明是初春夜裏，但是他卻赤著胳膊，似乎一點不冷是的。面具遮住了他的臉，但目光如炬，緊盯著殿內的一舉一動。

這人，想必就是這鬼市的管事了！

雲楚從壯漢身上收回視線，壓低了聲音對蕭禦道：“世子，你可是看上什麽了？難得來一趟，喜歡什麽，我送你？”

蕭禦聞言，面具下的嘴角上揚，擡手指向了不遠處的攤位——七八本破舊的武功秘籍，看不出年頭，但是，能在這種地方出現，絕對物有所值。

雲楚目光落在攤位上，對那些賣書什麽的沒興趣，之前也是一晃而過。這會兒看過去，並未看清楚是什麽。走近一看，這才發現是幾本破舊的封面上寫著“內功心法”幾個字。

“嗒——”

韓立也走了過去，伸手去拿書，但書面都沒碰到，一根棍子便打在了他手背上，讓他吃痛的縮回了手。

周圍很安靜，這一聲脆響紛紛引起了附近幾個攤位的註意。幾人紛紛把目光投過來，攤位的賣家也盯著韓立看。

韓立被打的莫名其妙，想動手，卻被雲楚攔下了，然後對他搖了搖頭。

這地方動武，不要命了！

雲楚攔下韓立，朝著攤位的老板點了點頭算是賠禮道歉，然後從懷裏掏了一些銀票出來，放在了書本旁邊。

攤位的老板戴著面具看不出多大年紀，但是頭發花白，想必歲數也不小了。至於一身破爛衣裳，就不知是他真窮困潦倒，還是為了掩人耳目喬裝打扮如此了。

老板看了一眼銀票，微微搖了搖頭。

雲楚見狀，絲毫沒有不滿，又拿出另一沓銀票，又加了三分之一上去。

韓立看的眼珠子都直了，這麽幾本破書，幾萬兩銀票，對方還搖頭，世子妃還加價，這裏的人是不是瘋了？然而，想一想一張通行證都要幾千兩，幾本珍貴的內功心法幾萬兩銀票買不到也就不足為奇了。

老板見加了銀票，還是搖了搖頭。

雲楚心裏有些驚訝，但又加了手裏銀票的一半上去。

十萬兩，應該夠了吧！

然而，讓雲楚失望的是，老板依然在搖頭。

蕭禦見這幾本破書就是個無底洞，攔下打算繼續加錢的雲楚，右手將十萬兩銀票給收了回來，然後朝著老板搖了搖頭。

他不要了！

蕭禦不缺銀子，但是也絕不花無畏的銀子買不切實際的東西。今日買不到心頭好，就當出來長長見識了。

雲楚皺眉側頭看向蕭禦，只見蕭禦笑著對她搖了搖頭，無聲的動了動嘴皮：不買了。

雲楚同樣無聲的動了動嘴皮：真不要了？

蕭禦笑著點了點頭。

蕭禦既然不要了，雲楚也不勉強，回頭對老板致歉後，便同蕭禦去轉轉別的。

之前粗略的轉了一圈也沒細看，既然內功心法沒買成，那麽就去瞧瞧別的。

韓立跟在二人身後，既心驚又肉疼，一個勁兒的在心中默念：買不起，買不起......

破廟的大殿不大，沒多一會兒，三人又逛完了一圈，依舊沒買到心頭好。不過此時，殿內的買家多了一些，與他們擦肩而過的，多了幾個生面孔。

雲楚左等右等之後，依舊不見有人成交，打了個哈欠便想回去睡覺了。然而，她剛拉著蕭禦走到破廟門口，卻不料突然被人伸手攔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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