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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沒有危險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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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沒有危險的時候

電梯門一開,南見凝扛著一堆包裹出來,在大門外用刷子掃過灰,用酒精噴過外包裝之後才拿到家裏去,衡琮和衡忱像兩只小鴨子一樣飛奔過來,興奮地準備好了拆快遞的雙手。

衡卿掛著圍裙追過來,一疊聲地吼起來:“不許玩兒剪刀!”

南見凝翻了個白眼給老公:“他倆早就能徒手撕快遞了,要什麽剪刀?”

兩個孩子把一堆快遞拆出來,面前足足一堆超齡玩具,榫卯積木、拼圖、汽車模型、軟彈槍、仿真恐龍、變形金剛、寶可夢手辦……

衡卿扶額,對著孩子們滿臉都是壓抑不住的羨慕嫉妒恨:“你們那幫叔叔、舅舅、姨姨,都快把咱家堆成雜貨店了。尤其是你二姨跟十三姨,我真害怕誰過來把咱家寶貝兒們給偷走。”

南見凝嘆氣:“哎,姜二和十三是打定主意要當高齡產婦了,現在也沒個動靜。”

“姜二這身體啊,現在還比不上我能扛。最近又染上口蹄疫了……”

“染什麽?”衡卿驚訝道。

南見凝一拍腦袋:“啊呸,手足口!都怪昨天農業頻道看的!”

孩子們搗鼓玩具,南見凝進廚房看了一眼直嘆氣:“衡哥,你可能是壓根兒就沒開做飯那一竅吧,這輩子怕是都沒法兒點亮這個技能,以後我死在你前頭可怎麽辦啊,孤孤單單的老頭子連口熱飯也吃不上。”

衡卿慚愧地脫了圍裙,像伺候皇帝穿衣一樣給南見凝套上圍裙:“你說你這人不挑剔吃喝,那都是從前的你了,現在的你其實可挑了!我賴好還是能做飯的,你就說熟了沒?鹹淡也湊合吧,也沒齁著你幾回——”

“衡哥,我說你能不能別把廚房弄成施工現場,到處都是菜、到處都是水,順手擦擦不行嗎?”南見凝三下五除二把菜歸攏到盤碗裏,擦凈臺子,沖手。

衡卿憋嘴半天終於忍不住吐槽:“凝凝你是不是有強迫癥啊,你有沒有發現你做飯時洗手用的水比洗菜還多。淘完菜單獨洗個手,切完菜洗手沖刀,把菜遷到盤碗裏洗手沖刀,切個蒜洗手沖刀,切個蔥洗手沖刀,切個姜洗手沖刀,做頓飯你能洗八十次手都不止……”

“還有,這邊開著火炒菜,那邊就拿著個抹布擦竈面,因為這個你被燙了多少次手?”

南見凝“鏗”的一聲把菜刀楔在菜墩上:“你老這麽叨叨的話,我可能活不到領退休金的年紀就死了。你知道社保一個月交多少錢嗎?”

衡卿被菜刀震懾到,立即捧出一副笑臉湊到南見凝耳邊說悄悄話:“別呀,你得好好堅持,爭取我活到99,你活到95,好好把社保賺回本,咱倆最好還是能一起下去,再手拉手一起投胎。”

爐竈上蒸著魚,廚房裏飄著一股食物的香氣,衡卿老老實實地把一小簇香菜剔幹凈沖水放到案板邊上,伸著脖子往小區裏看:“不怪老衡和我媽非得回嘉心苑去住,這個小區確實是太大了,太安靜了,愛熱鬧的老年人受不了。這回他們占了咱倆的愛情老巢,我們約會都不方便了。”

南見凝“篤篤篤”地切著姜絲,回身沖了個手,心裏算算日子:“快了,等琮琮和忱忱幼兒園放暑假,老衡肯定要帶著他們回宜江住兩個月,到時候你就能放飛自我了。”

被老婆猜中心中的隱秘想法,衡卿頓時尷尬:“呵呵,這是人之常情嘛,帶孩子實在是太累了,誰沒個想放飛的時候?老衡和我媽如今在嘉心苑過得可開心了,老衡沒事兒去武館指導指導,老媽去老年大學教禮儀課,逢周末來結伴兒來欣賞一下孫子和孫女,多愜意。”

南見凝忍不住想笑,這倆孩子真是把老衡和卿女士給累壞了,雖然三歲之前都有阿姨,老兩口累得至今都緩不過來!

兩個人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突然聽見衡琮和衡忱叫喚起來,進客廳一看,頂燈突然熄了,南見凝反反覆覆摁了好多次開關都沒反應,想著可能是燈管閃了?

燈管閃了,機會來了!

衡卿自告奮勇換燈管,要為孩子們樹立一家之主的高大形象,踩在茶幾上費勁巴拉地拆了燈罩,拔下舊燈管,正往上懟新燈管的時候,突然間就腦子一蒙,眼前一黑,整個人被彈倒在茶幾上,然後骨碌一下滾坐到了地上!

衡忱就在邊上眼巴巴地觀賞爸爸的偉岸英姿呢,就突然被從天而降的老爹給撞了個趔趄,一屁股跌在茶幾邊沿上,差點碰破腦袋。

衡卿還在懵登當中,只覺得方才那一下麻得他整個人都不省人事了,那難道就是……被電了?

衡忱一向膽大,雖然嚇了一跳但沒嚇哭,倒是南見凝如臨大敵,一把摟住衡忱,順手把衡琮也拖了過來,讓孩子們離他們那個不靠譜的爹遠一點。

“大哥,你到底是哪裏不舒坦,非得去摸電門找刺激?換個燈泡差點砸著孩子,你這體重能把孩子砸出個好歹來你知道麽,這真是沒有危險的時候爸爸最危險!”

南見凝踩上茶幾手腳麻利地換好燈管,扣好燈罩,生無可戀地嘆了口氣:“自己挑的,忍著吧。”

兩個小人精瞧著媽媽臉上有幾分追悔莫及的惆悵,一左一右來了個甜蜜的親親,卻被南見凝抓了個正著:“你倆是不是又偷吃糖了?是不是爸爸給的?”

三口姓衡的整整齊齊地楞了一下,倆小的笑靨如花地撲上來對著一個姓南的極盡討好之事,衡忱從口袋裏摸出一顆果汁糖直接往南見凝嘴裏塞:“我的糖果要給我最愛的媽媽吃!”

衡琮不甘示弱地又親了一下南見凝,雙眼亮晶晶地充滿期待:“媽媽,吃過糖的親親都是甜的呢,媽媽覺得我甜不甜?”

衡卿猶如當頭一棒,難以置信地瞅了一眼自己的兒子,這崽子才幾歲啊?芝麻大點兒就是個小撩精,難怪在幼兒園天天收小女孩兒的小紅花,這將來還不得是個禍害啊!關鍵是這小崽子一通叨叨,襯得他這個爹尤其無能。

吃糖的事兒就這麽暫時糊弄過去了,一直到晚上,南見凝安排孩子們睡下之後才來算賬。

衡卿揪了元寶和呱呱來護體,敵方不為所動,一手一只拎著後腿給扔到了臥室門外,“砰”地關上了門。

“老實交代,你是不是每天都偷偷給他們糖吃了?你知不知道奶牙壞了的話以後長出來的恒牙也不一定是好的?你這是溺愛!”

“我也不想的,但是衡忱是咱軟軟萌萌的小閨女,大眼睛撲閃撲閃地一眨我都恨不能給她摘星星,衡琮頂著一張和你一模一樣的臉來撒嬌我扛不住啊!要是你平日裏有事兒沒事兒給我撒個嬌賣個萌,好好地讓我提升一下免疫力,我還至於扛不住這倆小崽子嗎?”

南見凝:“……”

合著都是我的鍋?

這人看著生了一副硬漢相,但心比誰都軟,第一天送衡琮和衡忱去幼兒園的時候,兩個小崽子在遍地哭嚎的娃娃們中間連意思意思哭一聲都沒有,就茫然了一下就跟著老師進去了,但衡卿這個二貨哭得眼睛都腫了,在一眾焦頭爛額的家長裏頭顯得格外愚蠢。

“我閨女一天都沒離開過爸爸媽媽啊,她會不會進去才想起來哭?她會不會受欺負啊。”

“……你該操心一下你的一雙兒女會不會給老師添麻煩。看過網上的段子嗎?老師費勁巴拉地把小朋友給哄不哭了,結果有熊孩子說,不哭也沒有用,明天咱們還得來!”

衡卿紅著眼睛狠狠地瞪南見凝:“你什麽意思?”

南見凝呵呵一笑:“之前在接種門診打疫苗,還有做入園體檢的時候,還記得嗎?你這一雙崽子是什麽貨色,你還不知道?”

那當然記得了,衡琮和衡忱無論是打針還是抽血都不怕,入園體檢是靜脈抽血,兩個崽子都不帶怕的,根本不用摁著,自己一動不動,把個大夫給開心的!但是,這倆崽子抽完血一出門就跟別的正在排隊的、一無所知的小朋友說,要把針紮在胳膊上抽血哦,好疼的呢!

家長們吭哧癟肚連哄帶騙半天,被這倆小崽子一句話給弄破功了,走廊上哭成一片,還有小朋友試圖逃跑被大人抓回來,結果這倆熊玩意兒笑嘻嘻地火上澆油,紮不好還得紮兩次呢!

南見凝當時就火上心頭,這倆崽子到底是哪根筋不對,小小年紀蔫壞蔫壞的,這得趁早修直溜,不然長大了還得了?於是當天拎回家就好好教育了一番,衡卿在邊上一臉怨念,仿佛在心裏問候了這壞女人的祖宗十八代!

思緒收回眼前,南見凝橫了一眼衡卿:“過去都說慈母多敗兒,沒想到咱家居然出了你這麽個貓爹。我跟你講啊,我這個人很擅長把工作和生活分開,所以呢,做書的時候我們講科學教養,不打不罵養出好孩子!但是回到生活裏呢,我也是個普通家長,我也是有脾氣的!”

他們和千千萬萬個普通家庭一樣,夫妻相互扶持,盡心盡力地撫育幼兒,每一天的嬉嬉鬧鬧、吵吵嚷嚷,都不過是平凡生活的一個瞬間。

話音未落,衡卿突然伸手戳了戳她的肚子,滿臉心疼:“你最近又瘦了,連腹肌都變薄了。”

南見凝冷不丁被帶偏,也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發出一聲無奈的嘆息:“為了照顧你們的胃口,我現在一天攝入的熱量總是超標!我這個年紀保持體重不容易,得慢慢把晚飯給戒了,或者換一下食譜。”

衡卿笑嘻嘻地靠過來:“這兩天是不是餓得夠嗆,看見個人都想上去吃兩口?”

南見凝還真想了一下,繼而很認真地回答道:“那也不是,熟人能吃,生人不行!”

衡卿悄咪咪地環住了她的腰,笑得一臉狡黠:“哦,是這樣啊。那親愛的老婆大人,你看看我夠不夠熟,合不合你的胃口,想不想吃我?”

南見凝:“……”剛才聊的什麽話題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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