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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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聊勝於無的元旦假期過去沒多久，便進入了繁忙的期末周。
高三了，試考一場少一場，因而每場能一較高下的機會，都分外可貴。
老師每天都會在家長群發不少東西，多是讓家長配合監督學生的學習情況，陸仰覺得，自己似乎是個不太合格的家長，他每條都看，但基本不做。
他想給夏時雨多一點時間和空間，也想讓她自己把控自己的學習生活。他知道那種時時刻刻被管束監控的滋味，並不好受。
更何況，這小姑娘似乎比他還自律。
具體表現就是，他已經連續三周沒聽到校園小故事了。
唉，普天之下天天等著聽故事的公司老董，估摸著就他一個了。
這場全市統一的期末考試是隨考隨改的，最後一門考完第二天晚上，全科成績和排名便出來了，幾乎不給人一點喘息時間。
學校第一時間把成績私發給了各位家長，陸仰那會兒正在審批一份文件，手裏無意識地轉著筆，聽見手機提示音，他順手拿出一看，剛瞅著預覽界面的那行字，“啪”一聲，筆給他轉飛了。
還好辦公室裏沒有第二個人，否則實在丟臉。
預覽界面連小姑娘的名兒都沒顯示全，毋論她的成績，陸仰西裝革履地滿辦公室找筆，找完回桌時，心理建設也做得差不多了。
當年等學校offer時，都沒這個緊張勁兒。猶記得他是在同學聚會時收到的郵件，點開一看到那句“Congratulations！”，便高高興興加了瓶酒，接下來的日子他又陸陸續續收了好幾封offer，到後來幾乎是心如止水。
陸仰覺得，回頭查某人高考成績時，他得坐在公司AED機旁邊查。
落座，重新解鎖手機，打開短信，點開最新的那封未讀短信——
全班第35名，全校第154名，全市第1482名。
班級排名和校排名相較期中有所退步，市排名相對比較穩定，而且兩次都過了預測的211線。
陸仰對這個成績倒是接受良好，他安心地關上手機，琢磨著今晚接小姑娘放學時，給人帶個小蛋糕慶祝一下。
站在學校門口，陸仰分明能感受到出來的學生們臉上有喜有悲。
倒是夏時雨雷打不動的撲克小臉，要不是聽其他學生議論，他還以為老師沒公布成績。
將小蛋糕遞給她時，她沒多問什麽，陸仰便什麽也沒說。
他一早決定了，成績這種事，只要夏時雨不提，他就不會主動問一句。
一切都很稀松平常。
回家夏時雨繼續寫沒寫完的作業，陸仰給她例行切了份水果，守到12點左右，他提前回臥室。
收拾完畢準備關燈前，陸仰順手一摸，才發現手機落在了客廳。
他出門去拿，剛打開門，便聽見一陣不尋常的動靜。
萬籟俱寂的深夜，飽飽估摸著都做第二輪夢了，周遭靜悄悄的，便顯得夏時雨極力克制的啜泣聲仍分外清晰。
室內的燈都關了個七七八八，僅餘餐廳裏她的那盞落地燈，柔和的燈光下，小姑娘低著腦袋，肩膀細微地顫抖著。
陸仰不知道自己該不該上前。
他試圖給趙琤來通午夜兇鈴求助，一摸口袋，才想起手機還在沙發上。
在臥室門口杵了得有一分多鐘後，倒是夏時雨先註意到了這處的光亮。
她擡頭看了一眼，沒說話，低頭開始收拾桌上的書本。
既然對上眼了，陸仰便徑自走上前去。
沒看錯，夏時雨確實哭了，眼眶濕漉漉的，紅了一圈。
她不太自在地垂下眼，竭力回避他的目光，收拾東西的速度加快了些。
陸仰：“在想成績？”
人都哭了，他也沒法再裝傻了。
夏時雨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輕“嗯”了一聲。
全市理科有一萬多人，你可是前10%的佼佼者。
高三才過去一半，一點小起伏很正常。
……
陸仰在心底反覆斟酌，總覺得都不太好。
他就這樣坐在對面，托著個腦袋，一邊看她一邊思考。
最後倒是把夏時雨看得不自在了，擡起一雙淚眼茫然地看著他：“……你在幹什麽？”
陸仰：“看你哭。”
夏時雨的嘴角抽動了一下，被這個直白的答案弄得無所適從。
“我是想安穩你的。”陸仰忙解釋道，“但我又覺得，老不讓人哭也不好。心裏不舒服，就哭吧。”
從未設想的答案，搞得夏時雨忍不住笑了一下。
“還哭嗎？”陸仰向她張開雙手，“到我懷裏繼續哭？”
夏時雨輕輕搖搖頭：“不哭了。”
“怎麽？嫌棄我？”
“……不是啦。”
甭管過程如何，反正小姑娘的眼淚是止住了。
時間不早了，他也不想給人灌一肚子心靈雞湯，就問了一個問題：“你還記得，你為什麽選擇覆讀嗎？”
夏時雨楞了一下，定定地看著他，沒說話。
“你不喜歡你那時候的學校和專業，重來一次，想自己做主。”陸仰說，“那你現在的目標和理想，是不是有點兒跑偏了？”
夏時雨仍未言語。
陸仰起身，拍拍她肩膀：“欲望是永遠沒法滿足的，洗個臉早點睡吧，晚安。”
-
高中的最後一個寒假，短得轉瞬即逝。
陸仰婉拒了所有想要上門拜年的親戚，但本著最起碼的情誼，還是主動登門拜訪了幾個關系還算融洽的親戚。
而夏時雨的母親一次也沒有聯系她。
整個春節，夏時雨都宅在家裏一刻不停的學習，一年中最重要的日子，於她而言好像也沒什麽特別的。
這副子拼命三郎的架勢，搞得陸仰想在客廳看個電視都於心有愧。
猶記得每年大年初一，父親都會去某個寺燒香拜佛。陸仰其實不太信這個，但今年他特地花錢又托關系，去燒了頭炷香，把元旦的心願重新許了一遍。
他衷心希望，老天爺不要辜負這個努力的姑娘。
節後返校沒多久，又是轟轟烈烈的百日誓師大會。
所有同學的家長都應邀參加，整個操場拉滿鮮紅的橫幅，開場又敲鑼又打鼓，搞得好不熱鬧。
眾人的口號喊得震天響，陸仰坐在春日尚且料峭的寒風中，耳膜快要被震破。
散場時，陸仰得空捉住回班的夏時雨：“你之前參加的誓師大會也這麽誇張嗎？”
“我之前高中的誓師大會更隆重。”夏時雨笑著說，“所有班級都要挨個到主丨席臺宣誓，還要給家長寫信，然後在操場上當面讀給對方。”
“你當時寫了什麽？”陸仰有點好奇。
夏時雨：“我姑姥姥那天有事，請了鄰居一個叔叔來參加。我也不知道該給陌生人寫什麽信，就在大家讀信時濫竽充數，重覆背前面誓師的口號。”
夏時雨的語氣很輕松，陸仰的心倒莫名梗了一下。
學校辦得如此隆重，想必它對眾人來說很重要。所有人的父母都在自己身邊，唯有她面對的是一個初次見面的陌生人。
無論遺不遺憾，都已經是過去式了。
看夏時雨神情怡然，陸仰便放棄了安慰她，只拍拍她肩膀：“沒想到你也挺會糊弄人的。”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給一個陌生人要寫什麽信啊。”夏時雨很委屈。
“那如果是我呢？”陸仰突發奇想。
夏時雨看他：“你想要我給你寫信？”
“沒有，隨口一說。”陸仰忙擺手。
他可不敢勞煩尊貴的高三生動用她寶貴的時間，給他一無名小卒寫信。
只是半個月後，某天早上送完夏時雨上學後，陸仰突然在副駕發現了一封信。
他猶豫了一下，看到信封上的“給 陸仰”才敢拆開。
【3月1日
這段時間寫了太多作文，一提筆就想引經據典，我好像都不會正常寫信了……
“何謂存在？何謂自我？數百年前，西方近現代哲學濫觴於笛卡爾的一句‘我思故我在’，後有薩特在《存在主義是一種人道主義》中，提出了‘存在先於本質’。而今天，我想探討的不是哲學家們跨時代的交鋒，而是卡夫卡那句更為詩意的觀點：‘人只有在愛與死亡的危險中，才會完全意識到自己的存在。’”
怎麽樣，是不是好無聊好不想讀？
我其實並不了解笛卡爾和薩特，以及他們的哲學思想，只功利地背誦過他們的一些名言。不過，我很喜歡卡夫卡的書，也覺得他的這個觀點很有意思。
3月4日
上次剛寫到這裏就上課了，一直擱置到今天，人怎麽會忙到連寫信的時間都沒有呢？
不知道你對於卡夫卡的那句話怎麽看，但是我在讀到它的時候，其實有想到你。
3月7日
上次不是寫兩句就上課了，而是我突然就不想寫了，因為覺得繼續下去，自己會寫出很多很矯情的話。
現在讓頭腦冷卻了一段時間，感覺好多了。
寫作文得扣題，那繼續聊那句話吧。在認識你之前，有很長一段時間，我都覺得自己好像生活在真空中，與這個世界遙相隔絕，我仿佛存在於這個世界上，又仿佛沒有。
我渴求死亡，但也沒有那麽渴求，因為我的大半靈魂都已經破滅消散了，肉丨體的存活與否，便已沒那麽緊要。
直到你的出現。
當你扼住我的脖頸的時候，我感受到了本能的窒息與痛苦，卻也讓我的靈魂瞬間回歸軀殼，意識到它們是同生共死的。
說句人話吧？當你想要殺了我的時候，我突然活了過來。
……好像還不如不說。
3月10日
今天又偷偷和廖婧去天臺聽歌了，她買了新的mp3.
這次她沒有放那個明星的歌，而是一首外文歌，《viva la vida》。
你應該有聽過吧，好像還挺有名的。
生命萬歲，我喜歡它翻譯過來的名字。
3月12日
不知道你有沒有發現，那句話我只聊了死亡，就岔開了話題。
無論如何，得論述完整呀。
我其實有很多話想說，但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唉，比我最討厭的英語語法題還讓人糾結。
算了，就當我寫了一篇零分作文吧。
非要講點什麽的話，我想說，我覺得卡夫卡說得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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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勝於無的元旦假期過去沒多久，便進入了繁忙的期末周。
高三了，試考一場少一場，因而每場能一較高下的機會，都分外可貴。
老師每天都會在家長群發不少東西，多是讓家長配合監督學生的學習情況，陸仰覺得，自己似乎是個不太合格的家長，他每條都看，但基本不做。
他想給夏時雨多一點時間和空間，也想讓她自己把控自己的學習生活。他知道那種時時刻刻被管束監控的滋味，並不好受。
更何況，這小姑娘似乎比他還自律。
具體表現就是，他已經連續三周沒聽到校園小故事了。
唉，普天之下天天等著聽故事的公司老董，估摸著就他一個了。
這場全市統一的期末考試是隨考隨改的，最後一門考完第二天晚上，全科成績和排名便出來了，幾乎不給人一點喘息時間。
學校第一時間把成績私發給了各位家長，陸仰那會兒正在審批一份文件，手裏無意識地轉著筆，聽見手機提示音，他順手拿出一看，剛瞅著預覽界面的那行字，“啪”一聲，筆給他轉飛了。
還好辦公室裏沒有第二個人，否則實在丟臉。
預覽界面連小姑娘的名兒都沒顯示全，毋論她的成績，陸仰西裝革履地滿辦公室找筆，找完回桌時，心理建設也做得差不多了。
當年等學校offer時，都沒這個緊張勁兒。猶記得他是在同學聚會時收到的郵件，點開一看到那句“Congratulations！”，便高高興興加了瓶酒，接下來的日子他又陸陸續續收了好幾封offer，到後來幾乎是心如止水。
陸仰覺得，回頭查某人高考成績時，他得坐在公司AED機旁邊查。
落座，重新解鎖手機，打開短信，點開最新的那封未讀短信——
全班第35名，全校第154名，全市第1482名。
班級排名和校排名相較期中有所退步，市排名相對比較穩定，而且兩次都過了預測的211線。
陸仰對這個成績倒是接受良好，他安心地關上手機，琢磨著今晚接小姑娘放學時，給人帶個小蛋糕慶祝一下。
站在學校門口，陸仰分明能感受到出來的學生們臉上有喜有悲。
倒是夏時雨雷打不動的撲克小臉，要不是聽其他學生議論，他還以為老師沒公布成績。
將小蛋糕遞給她時，她沒多問什麽，陸仰便什麽也沒說。
他一早決定了，成績這種事，只要夏時雨不提，他就不會主動問一句。
一切都很稀松平常。
回家夏時雨繼續寫沒寫完的作業，陸仰給她例行切了份水果，守到12點左右，他提前回臥室。
收拾完畢準備關燈前，陸仰順手一摸，才發現手機落在了客廳。
他出門去拿，剛打開門，便聽見一陣不尋常的動靜。
萬籟俱寂的深夜，飽飽估摸著都做第二輪夢了，周遭靜悄悄的，便顯得夏時雨極力克制的啜泣聲仍分外清晰。
室內的燈都關了個七七八八，僅餘餐廳裏她的那盞落地燈，柔和的燈光下，小姑娘低著腦袋，肩膀細微地顫抖著。
陸仰不知道自己該不該上前。
他試圖給趙琤來通午夜兇鈴求助，一摸口袋，才想起手機還在沙發上。
在臥室門口杵了得有一分多鐘後，倒是夏時雨先註意到了這處的光亮。
她擡頭看了一眼，沒說話，低頭開始收拾桌上的書本。
既然對上眼了，陸仰便徑自走上前去。
沒看錯，夏時雨確實哭了，眼眶濕漉漉的，紅了一圈。
她不太自在地垂下眼，竭力回避他的目光，收拾東西的速度加快了些。
陸仰：“在想成績？”
人都哭了，他也沒法再裝傻了。
夏時雨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輕“嗯”了一聲。
全市理科有一萬多人，你可是前10%的佼佼者。
高三才過去一半，一點小起伏很正常。
……
陸仰在心底反覆斟酌，總覺得都不太好。
他就這樣坐在對面，托著個腦袋，一邊看她一邊思考。
最後倒是把夏時雨看得不自在了，擡起一雙淚眼茫然地看著他：“……你在幹什麽？”
陸仰：“看你哭。”
夏時雨的嘴角抽動了一下，被這個直白的答案弄得無所適從。
“我是想安穩你的。”陸仰忙解釋道，“但我又覺得，老不讓人哭也不好。心裏不舒服，就哭吧。”
從未設想的答案，搞得夏時雨忍不住笑了一下。
“還哭嗎？”陸仰向她張開雙手，“到我懷裏繼續哭？”
夏時雨輕輕搖搖頭：“不哭了。”
“怎麽？嫌棄我？”
“……不是啦。”
甭管過程如何，反正小姑娘的眼淚是止住了。
時間不早了，他也不想給人灌一肚子心靈雞湯，就問了一個問題：“你還記得，你為什麽選擇覆讀嗎？”
夏時雨楞了一下，定定地看著他，沒說話。
“你不喜歡你那時候的學校和專業，重來一次，想自己做主。”陸仰說，“那你現在的目標和理想，是不是有點兒跑偏了？”
夏時雨仍未言語。
陸仰起身，拍拍她肩膀：“欲望是永遠沒法滿足的，洗個臉早點睡吧，晚安。”
-
高中的最後一個寒假，短得轉瞬即逝。
陸仰婉拒了所有想要上門拜年的親戚，但本著最起碼的情誼，還是主動登門拜訪了幾個關系還算融洽的親戚。
而夏時雨的母親一次也沒有聯系她。
整個春節，夏時雨都宅在家裏一刻不停的學習，一年中最重要的日子，於她而言好像也沒什麽特別的。
這副子拼命三郎的架勢，搞得陸仰想在客廳看個電視都於心有愧。
猶記得每年大年初一，父親都會去某個寺燒香拜佛。陸仰其實不太信這個，但今年他特地花錢又托關系，去燒了頭炷香，把元旦的心願重新許了一遍。
他衷心希望，老天爺不要辜負這個努力的姑娘。
節後返校沒多久，又是轟轟烈烈的百日誓師大會。
所有同學的家長都應邀參加，整個操場拉滿鮮紅的橫幅，開場又敲鑼又打鼓，搞得好不熱鬧。
眾人的口號喊得震天響，陸仰坐在春日尚且料峭的寒風中，耳膜快要被震破。
散場時，陸仰得空捉住回班的夏時雨：“你之前參加的誓師大會也這麽誇張嗎？”
“我之前高中的誓師大會更隆重。”夏時雨笑著說，“所有班級都要挨個到主丨席臺宣誓，還要給家長寫信，然後在操場上當面讀給對方。”
“你當時寫了什麽？”陸仰有點好奇。
夏時雨：“我姑姥姥那天有事，請了鄰居一個叔叔來參加。我也不知道該給陌生人寫什麽信，就在大家讀信時濫竽充數，重覆背前面誓師的口號。”
夏時雨的語氣很輕松，陸仰的心倒莫名梗了一下。
學校辦得如此隆重，想必它對眾人來說很重要。所有人的父母都在自己身邊，唯有她面對的是一個初次見面的陌生人。
無論遺不遺憾，都已經是過去式了。
看夏時雨神情怡然，陸仰便放棄了安慰她，只拍拍她肩膀：“沒想到你也挺會糊弄人的。”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給一個陌生人要寫什麽信啊。”夏時雨很委屈。
“那如果是我呢？”陸仰突發奇想。
夏時雨看他：“你想要我給你寫信？”
“沒有，隨口一說。”陸仰忙擺手。
他可不敢勞煩尊貴的高三生動用她寶貴的時間，給他一無名小卒寫信。
只是半個月後，某天早上送完夏時雨上學後，陸仰突然在副駕發現了一封信。
他猶豫了一下，看到信封上的“給 陸仰”才敢拆開。
【3月1日
這段時間寫了太多作文，一提筆就想引經據典，我好像都不會正常寫信了……
“何謂存在？何謂自我？數百年前，西方近現代哲學濫觴於笛卡爾的一句‘我思故我在’，後有薩特在《存在主義是一種人道主義》中，提出了‘存在先於本質’。而今天，我想探討的不是哲學家們跨時代的交鋒，而是卡夫卡那句更為詩意的觀點：‘人只有在愛與死亡的危險中，才會完全意識到自己的存在。’”
怎麽樣，是不是好無聊好不想讀？
我其實並不了解笛卡爾和薩特，以及他們的哲學思想，只功利地背誦過他們的一些名言。不過，我很喜歡卡夫卡的書，也覺得他的這個觀點很有意思。
3月4日
上次剛寫到這裏就上課了，一直擱置到今天，人怎麽會忙到連寫信的時間都沒有呢？
不知道你對於卡夫卡的那句話怎麽看，但是我在讀到它的時候，其實有想到你。
3月7日
上次不是寫兩句就上課了，而是我突然就不想寫了，因為覺得繼續下去，自己會寫出很多很矯情的話。
現在讓頭腦冷卻了一段時間，感覺好多了。
寫作文得扣題，那繼續聊那句話吧。在認識你之前，有很長一段時間，我都覺得自己好像生活在真空中，與這個世界遙相隔絕，我仿佛存在於這個世界上，又仿佛沒有。
我渴求死亡，但也沒有那麽渴求，因為我的大半靈魂都已經破滅消散了，肉丨體的存活與否，便已沒那麽緊要。
直到你的出現。
當你扼住我的脖頸的時候，我感受到了本能的窒息與痛苦，卻也讓我的靈魂瞬間回歸軀殼，意識到它們是同生共死的。
說句人話吧？當你想要殺了我的時候，我突然活了過來。
……好像還不如不說。
3月10日
今天又偷偷和廖婧去天臺聽歌了，她買了新的mp3.
這次她沒有放那個明星的歌，而是一首外文歌，《viva la vida》。
你應該有聽過吧，好像還挺有名的。
生命萬歲，我喜歡它翻譯過來的名字。
3月12日
不知道你有沒有發現，那句話我只聊了死亡，就岔開了話題。
無論如何，得論述完整呀。
我其實有很多話想說，但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唉，比我最討厭的英語語法題還讓人糾結。
算了，就當我寫了一篇零分作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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