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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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言淮瞄向她,眼睛裏的神情我看不透,依舊是不喜不怒,就像一個沒有感情的人般。

許久,才道出一字:“好。”

我望著他,嘴角微微上揚,但我知曉,如若再不快點離開這個地方,我真的可能會哭出來。

“我去拿包袱。”說完我便跨步準備想跑,卻不料被一只強勁有力的手抓住,他一把拉住我,一踉蹌,便不小心跌入他的懷裏。

好聞的體香一下子鉆如我的鼻腔,他的胸膛強勁有力,我聽到他的心跳,他的身體是溫暖如風的,不是表面上的冰冷。

我望著他,我知道自己已經深入了迷。動了凡心,與其這麽逃避著,還不如轟轟烈烈地愛一場。

雖然你贈予了我一片星空,也弄得我的心狂風暴雨,但我還是想去試試,試著愛你。

一瞬間,周圍的風聲早已不見,整個周圍似乎只剩他。

“言淮哥哥,竺清姐姐,你們快點哦,我們馬上就上去啦!”黎落的聲音打亂了我。

我站起身來,望了他一眼,他的眼裏,抱著絲絲笑意,我咳嗽了一下,盡量用平緩的語氣道:“怎麽了?”

“我們下來沒有帶東西。”他的嘴角勾出一抹邪魅的笑,我這時才意識到,也便故作沒事道:“那我們走吧。”

我快速地走到他前頭,他那個不經意的胸膛,讓我有些心跳加速,好似也不是那麽傷心了。

“我已經有妻子了。”

對啊,他已經早有妻兒了。

我們走上那有些陡峭的路,四周都是雜草,這段路並不是很遠,最後那段路地勢險峻,爬上去真的很難,若是一不小心,腳一滑,便會摔了下去,而那下頭,深不見底,摔下去必定無了性命。

言淮見著,只是腳尖一躍,輕松而起,而後對著我道:“竺清,她就由你帶上來。”

“我?”我又不會輕功,自己上去便成了問題,現在還需帶著另一個大活人,這豈不是讓我難堪麽?

“對,就是你。”說著便淺笑著走開了。

我與黎落互相看了一眼,我淡淡地說:“我不會輕功。”她顯得很著急,接著她朝著上頭喊道:“言淮哥哥!你拉我上去好不好?竺清姐姐她不會輕功,更不用說帶我上去啦!你拉拉我好不好?”

很顯然,無聲,一片沈默。

“竺清姐姐,他……他該不會走了吧?”說著她就有些快哭出來的模樣。

我拍著她的肩,示意沒事。

懸崖邊上有一顆古樹,不見得松浮。我拿起鞭子纏著它,甩了甩,不錯,確實堅固。

“黎落,等會你就順著這條鞭子往上爬,我會在下面看著你,你不要回頭知道嗎?”她點點頭,隨即就緊抓著那條鞭子,我把柄手拿著,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終於爬了上去。

那麽接下來呢,我又該如何?

我坐在下頭,想來想去也不是辦法,那鞭子纏在樹上,我又不敢保證鞭子是否會突然掉下,那樣子,不僅鞭子沒了,命也會沒了。

罷了,我再想想。我朝上頭喊道:“你們先走吧,我可能要晚些上去。”

話完,言淮便穩穩地停在我身旁,他抱緊我的身子,隨即一跳,我的雙腳便又再次停留在地上。

“我們沒有那麽多時間了。”像跟我解釋般,隨即他指著我和黎落道:“你們先住在客棧裏等我,我會來找你們。”

又是一次等待。

三旬轉眼就過了,我探聽了些許消息,我與言淮消失在世人眼中也應有一旬之久,言淮回去之時處理了許多政務,忙著治理朝政,平定著邊疆,百姓紛紛鬧騰,這國土又有主了,他們的皇上又回來了。

再過了一些日子,皇宮的人便開始找我們,我與黎落被幾個公公帶去了皇宮,黎落顯得很迷茫,拉著我的衣袖問:“竺清姐姐,這是哪裏呀?”

“皇宮。”

“噢!我知道了!先生曾經告訴我們,皇上住的就是皇宮,還有一些王爺和貴族公主們!皇宮真漂亮。”隨即她又帶著驚訝輕聲問“那言淮哥哥是……?”

之前我一直沒跟黎落說言淮的身世,現在覺得,似乎也沒必要多說什麽。

“皇上。”

她深吸一口氣,然後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語無倫次地朝我道:“他……他是皇上?那我……我之前逼他……我逼他娶我!?我竟然逼了天子!?”

她望向我,帶著哭腔搖著我訴道:“竺清姐姐……他……他會不會治我死罪啊?如果他治了我……治了我死罪,竺清姐姐你一定要救我啊,黎落還不想死,黎落下次再也不逼他了!黎落一定乖乖的!”

我有些無奈,是黎落太過於單純了嗎?皇上說的話,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更何況之前言淮已經答應要娶她,又何必擔憂性命不保?若是要殺要剮,那時上來之時不就可解決了麽?

“不會。”

她的手放在胸脯上,這才道:“那就好……那就好,竺清姐姐,黎落以後一定乖乖聽你的話!以後竺清姐姐說一我就不說二,說南我就不說北!希望竺清姐姐多多指教!”

我點點頭,繼續走著,不料黎落又扯了扯我的衣袖,我皺了皺眉,問著:“又怎麽了?”

“竺清姐姐……我……我不會行禮節啊。”

她顯得很擔憂,也很無助,我只能又道:“沒事,到時侯我找人教你。”

這皇宮大得出奇,我與黎落隨著那幾個公公饒了許久才到達殿內。

再次見到言淮,他坐在宮內的龍椅上,言淮一身黃袍,上面繡著龍紋,很是威武霸氣。

他的頭上頂著旒冕,一切都顯得有些陌生,唯獨那張臉,顯得又如此熟悉。

“民女叩見皇上。”我道完,黎落也便道:“民女叩見皇上。”

“免禮。”他淡淡地說著,眼中依舊深得讓人摸不著底,我對上他的視線,他面無表情,若是沒有見到過他的笑,那我定是認為他患上什麽隱疾,才始終一張臉的。

他坐在那,君臨天下,有些讓我覺得壓抑,隨後,他將手中的旨意拿給了一旁默默不語的公公,那公公便點點頭拿著念了起來。

“黎落接旨!”

我悄聲說道:“跪著。”黎落便“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隨後那公公便道:“因黎落對皇上有救命之恩,皇上感恩戴德,固封為黎嬪妃,賜宜德殿,賞黃金千兩,丫鬟六名,欽此!”

我在黎落旁邊小聲道:“接旨,還有謝皇上。”

黎落聽後似乎並不是很願意,掙紮許久後,她鼓氣勇氣擡頭道:“皇上,我生性就愛自由,實在是不願意呆在皇宮之中,還請皇上收回旨意。”

我有些震驚地看著黎落,先前竟是我錯怪了她,內心生出些許自責,但那一刻,我讚佩她的勇氣。

“可以。”言淮沈默了一會兒,隨即又道:“但念在你的救命之恩,朕還是會賞賜黃金與你。”

“希望你過上想要的人生。”隨後,言淮呼喚身旁的裴公公。

“裴公公,先帶著黎落下去吧。”

“謝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言淮離開龍椅,朝我走來。那個從小一起到大的男子,已經不再需要我去救他了,不用我再伸手相救,不用我再扶著他而走,可是,可以不用我再等了麽?

“竺清,陪我走走。”說著他便拉起我的手,朝大殿外走去,他的手,很舒服。

“你說我答應娶她做的對不對?”他摘下院子中的一朵嫩嫩的桃花,插在我的發絲之中,這桃花香得很,特別的好聞。

我被問著,頓了頓,我不知如何答覆,我該說對還是不對?想了一會兒,才緩緩道了一句話。

“有付出便有回報。”

“那麽信仰付出便有回報的道理,不如我心甘娶你為妻,你便情願嫁我為夫可好?”

我擡頭,正好撞上他的眼,他的眉眼帶著笑意,像個孩子,嘴角微微上揚,整張臉都變得不同,又像個少年。

我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看著他,連我自己都不知曉,臉已經悄悄漏出了粉色,只是那麽一剎那,嘴唇微微一涼,一陣清香似乎包圍了我整個身心,他閉著眼,沒有過多的吻,只是蜻蜓點水,那一刻,有種過了一百年之久的感覺,不,是更長。

那一吻,讓我不知如何言語,不知如何行走,不知如何是好,也讓心,變得不知該何去何從。

那瞬間,我都控制不了我自己。

我僵在那兒,也不知何時,言淮正抱著我,那好聽磁性的聲音傳入我耳,才將神拉回了一下。

“我需要一個能夠與我長相廝守的人,你覺得如何?”

“嗯,備侯人選呢?”不知為何,我的心一沈,我想到的,是那個我從未謀面,而他口中所說的妻子。

“我面前的姑娘。”他所說話時帶出來的氣,弄得我耳朵癢嗖嗖的,我回神,莫非他那位妻子,就站在我的身後?他抱著我,卻與我談論著別的女子。

我轉頭向後看去,只見被風刮得卷起來的嫩嫩桃花,此外,除了透過那桃樹外的山河,別無一人。

這時,我才意識到,他所說的面前的姑娘,指的,是我。

我轉頭望向他,他也正望著我,雙目相見,我便有些不好意思了,但還是一心橫著,問道:“你那妻子呢?”

他拉住我,笑道:“吃醋了?”

“沒有,只是我想,若是應了你,我便要對不住那位素未謀面的……你的妻子。”話完後我才曉得,那妻子兩字,竟被我咬了重音。

他倒好像來了興致,反問道:“何為對不住?”

“我若應了你,便是搶了那位你配偶的位置,長相廝守是相愛之人的諾言,這麽做必定是毀了你們,也毀了我自己。寧願孤身一人,也不當一個卑鄙的人。”

他聽著,表情沒有絲絲毫毫細微的變化,眼神也是帶著笑意,突然在我耳邊喃喃道:“哪來的什麽妻子?你就是我的妻子。”

我看著他,出了神。最近總是這般,因為他的一句話,我的心就像被勾了魂一般。

也不知是福是禍,我也不想理會那麽多,只要珍惜好現在,然後緊緊地抱著他,就足矣了吧?

後來回宮的那幾天,言淮都未曾找我,閑來無事,一個人又悶得慌,便到處閑逛,不料卻撞見了言淮身旁的公公,他看見我,恭恭敬敬地笑著道:“娘娘,皇上命令奴才帶您去一個地方。”

我點點頭,想著也無礙,便跟同了去,但那公公給了我一條紗布,道:“請娘娘蒙上雙眼,這是皇上的指令,老奴自會將娘娘安全送到皇上身邊。”

我點頭,隨即蒙上坐上轎子。

那轎子走了許久,或是一時乏了,便閉眼歇息,待醒來之時,身上早已換上一襲紅袍,那紅衣拖得很長,上面繡著我最為喜愛的徘徊花,我頭發不知何時早已梳理好,三千發絲精細盤,頭帶金衩粉留香。臉已經化了淺妝,淡淡的粉色在臉上漫游,我從床上我起來時,全然嚇了一條,走到銅鏡邊,我望著自己這般,一時沒反應過來,傻楞在那兒,直到一個丫鬟跑進來,那丫鬟我認識,是言淮賞賜於我,其名為淩兒。

我看向她,她滿臉歡笑,手中輕握著紅蓋頭,我有些疑惑,便問道:“淩兒,這是在幹什麽?”

淩兒笑得更加燦爛,把紅蓋頭蓋在我的頭上,督促道:“娘娘,現在不是談論這個的時候啦!皇上還在外頭等著你呢,趕緊出去吧,別讓皇上久等了!”

我站著不知如何跨出腳步,最後還是淩兒拉著我,我感到有些不現實,我……要出嫁了麽?

隨著她走了出去,隨即便感受到,自己的手,放到了一只更加溫暖的大手上,他的手指纖長而有力,我手心有些緊張得冒汗,言淮便拉著我,在我的蓋頭外低聲而道,那聲音邪魅而又磁性:“沒事,別緊張,有我在。”

我聽著,握緊他的手。

後來他好聽的聲音再次傳入耳旁,我聽著,心不由得慢了幾拍。

“我姜言淮,永生愛她,天地可鑒,直至生死,天地崩塌,眾山毀落,定不負她,如若違逆,不得好死。”

君意有心亦有情,忽覺溫淚滴紅裳。

君逃不了天地,吾卻逃不了你。

我擡起頭,眼前一片紅,淚花了妝,唯獨花不了心。

“我南竺清,永世愛他,日月可鑒,直至黃河枯竭,天不再明,地不再和,與君偕□□度餘生,如若違逆,永不得超生。”

蒼石墜迷黯然,

煙波化影成君。

朦朧了千裏霜,

飄飄灑葉旋濃。

相思之意剪不斷,

苦情之悲恐其亂。

良辰美景猶如你,

俏眉盼兮送別君。

流生夢世多了纏綿悱惻,

化相思,淚盡刻心頭,

為情竇,離分近情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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