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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過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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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過客

“有沒有能解開這蠱的辦法?”

玄若松開手,他身上的僧袍洗得發白,但是人看起來卻很幹凈,很精神。

“有,但對他傷害很大。”

“能救嗎?”

“能。”

“還請告知解法。”

玄若看著眼前的男人,語氣有些蕭索:“你和我不一樣,他想你活。”

葉孤城沈默片刻:“沒有我,他會更好。”

一個時代的象征,白衣勝雪的劍神。

這會是一個很長很長的道路,或許沒有終點,然後你會發現,我只是一個過客。

“他比你執拗。”

“可以讓他忘記。”

玄若直視著他的眼:“你真舍得?”

葉孤城搖頭。

“我不舍得,但如果我死了,舍不舍得又有什麽要緊?”

玄若道:“蠱在你胸口的位置,臨死之前,取出它。”

葉孤城點頭,轉身離開。

外頭戰鼓連天響徹。

西門吹雪抱著膝蓋坐在地上,宮九和陸小鳳各自躺在另一邊。

已經兩天了,小老頭離開之後,就再也沒有人來過,也沒有食物和水。

宮九顯然非常習慣,不吃不喝還有力氣和陸小鳳吵架。

西門吹雪唇瓣有些幹裂,但依然能忍得住。

相比起來,他更擔心葉孤城。

另一邊,忽然醒過來的宮九坐起來,又開始規勸:“答應這個計劃有什麽不好的,他不同意,陸小鳳你也不答應?”

“當然。”陸小鳳有氣無力得反駁他,“我又不是傻得。”

“這種事我一旦做了,千古罵名不說,從此往後,江湖上的朋友肯定也一個都不剩了,我別的都可以沒有,但朋友卻是不能放棄的,不然我回頭到哪去蹭吃蹭喝。”

“沒出息。”宮九鄙視道:“我要是當了皇帝,你想要什麽沒有?”

陸小鳳呵呵一聲:“你是看不起我的智商,還是真的天真?弒君這種大罪,你能護得住我?到最後,說不得還得把我推出去頂罪。”

宮九一時無言。

陸小鳳拍了拍西門吹雪的肩膀,嘆了口氣。

“如果我們真的死在這裏,怎麽辦?”

西門吹雪懶得理他。

“我就是有點可惜沙曼,她年紀輕輕就要變成寡婦。”

宮九冷笑:“你真可憐,她那種女人怎麽可能在你這顆老歪樹上吊死,說不定過個一月,就找了新歡。”

陸小鳳很生氣。

“你沒資格這樣說她。”

“我沒資格,呵,她十三歲得時候就可以為了塊肉和男人上床,這樣的女人,有什麽是做不出來的。”

“閉嘴!”

“你就算讓我閉嘴,可你心裏卻相信了吧!”宮九偏著頭,冷笑:“我也是男人,怎麽會不懂。”

“不過說起來,我倒是更好奇一件事。”

西門吹雪閉上了眼睛。

宮九想湊過去,卻被冷冰冰的劍攔住了路。

“西門吹雪,你嘗過女人的滋味嗎?”他幽幽得道,“或許到那時,你會發現,男人根本沒什麽好的。”

“身體既不柔軟,也不豐滿,硬邦邦得就好像石頭一樣。”宮九舔了舔唇角,“或許你兩樣都沒有碰過。”

西門吹雪毫無反應。

陸小鳳卻有些不悅,他尊重他的朋友,也不喜歡別人以此取笑。

宮九純粹是無聊想找點刺激,才故意招惹西門吹雪,但是這個人此時此刻卻像是一塊無知無覺的石頭一樣,什麽都幹擾不了他。

腳下隱約響起了聲音,不僅是腳下,附近似乎也有。

西門吹雪豁然睜眼,長劍出鞘。

地面裂開了一個圓。

西門吹雪的劍剛好卡在縫隙裏,圓被頂起。

司空摘星從地下的圓洞裏爬出來,一臉不忿得看著西門吹雪:“你差點紮到我了。”

陸小鳳看見是他,驚訝得不行。

“猴精啊,你原來不止會上樹,還會打洞?”

司空摘星沒好氣得給了個白眼。

“朱停給我的地圖,結果我轉了兩天,都沒摸清你們在哪?現在外頭神仙打架,我打暈守衛,才知道了方位。”

西門吹雪冷酷無情得指出一個事實:“你兩天前,其實已經挖到了。”

“啥,那你怎麽不說?”

“怎麽說?”西門吹雪譏諷道,“吳明那時就在註視這裏,讓他看見你也來了,顧念一番師門之情嗎?”

司空摘星被懟得無言,只好找陸小鳳吐槽:“他是吃槍藥了嗎?”

“誒,外頭形式怎麽樣了?”

“你們是真的打算當我不存在嗎?”宮九無語道。

陸小鳳聳肩:“你在這裏綁著不也很好。”

司空摘星收斂了表情:“白雲城被圍了,那邊情況危急,你現在趕去也來不及了。”

西門吹雪咬著牙,忽然,他的臉色變得冷酷而又驕傲。

三人從司空摘星挖出的通道裏離開,此時此刻。

外頭屋子裏,道路上,全是廝殺的人,和倒下的屍體。

西門吹雪飛身上了屋頂,他看見,那片叢林裏,三個人在死鬥。

小老頭嘴角已經沾血,而他對面的兩個人也不好過。

他們三個人年紀一個比一個大,但是出手時卻比那些年輕人更加兇狠狂暴,相差無幾的武功路數,持續兩個日夜的戰鬥。

三人都已經是精疲力盡。

此刻,小老頭看到西門吹雪的時候,表情一定是很不好看的。

“你真要與我為敵?”

赤河冷冷道:“我想不出他有什麽不殺你的理由。”

小老頭退後,在一株草尖上站定。

“玉羅剎已經答應和我聯手。”

“你真信那老小子的話?”赤河不屑。

“兄長,我們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你也要逼我?”吳明臉色越發陰沈。

“早就反目成仇的親情,當初,可是你先下得手。”

“我是被玉羅剎挑撥……”吳明沒有再說,他已經意識到,這一次,無論如何都不能善了。

海面,寂然,如霧。

葉孤城站在一塊破碎的浮木上,衣甲沾血。

“我始終不能明白,你為何非殺我不可?”

玉羅剎手裏沒有劍,沒有兵器,什麽都沒有,他站在白霧之間,神秘莫測。

“我從來沒有對敵人廢話的習慣。”他輕笑一聲,“但這次,可以破例。”

“我的妹妹也是一個劍客,一個不遜色於他丈夫的劍客。”

葉孤城陷入思索。

“西域找不出比她更強的劍手後,她去了中原。”

“然後,和所有話本故事裏寫得一樣,她愛上了一個男人,但是她又不願意放棄她的劍道,他們依然成了婚。”

“後來,她死了,死在她丈夫手裏。”玉羅剎冷笑,“女人就不該練劍,練劍的就不是女人。”

劍道和感情,只能選擇一個,或者,什麽也得不到。

葉孤城一時默然:“但是你依然讓他學劍。”

“那是她的心願,她沒有走完的路,西門吹雪可以替她,不然豈不是白白浪費了他的天賦。”玉羅剎語氣玩味,道:“他們很像,一樣無情,又一樣多情,然後在感情和劍道之間搖擺。”

“西門吹雪不會。”

玉羅剎冷冷道:“那你為什麽還活著?死在那樣完美的一場決戰裏不好嗎?葉孤城,我已經容忍了你很多次。”

“哦。”

“如果不是計劃失敗,你根本沒想過和西門吹雪決戰。”玉羅剎自顧自得道,“替身敗露之後,他攔住了你。”

“是。”葉孤城平靜道:“那一戰你看來也在。”

玉羅剎果斷承認:“沒錯,我就在皇帝得寢宮裏,所以無論如何,你的計劃都會失敗。”

葉孤城也沒太意外,只是伸手示意。

“繼續。”

“我知道,你已經不得不死。”玉羅剎聲音忽然變得縹緲,“在這種情況下,你只能和他決戰,而且必敗。”

“你這麽確信?”

“我確定。”玉羅剎自信道,“你的劍道之心,勝負之意都不重,更何況你對他還有情。你們的劍道迥異,他的劍一旦有了情,就會生出羈絆,變成拖累。”

“而你的劍道,和人無關,和情無關,看似無暇無雙,其心有垢有異。”

葉孤城道:“也許。”

“所以,我才想殺了你。”玉羅剎緩緩出聲,“你死了,他就再也沒有牽絆,再也不會為任何人動心,埋葬所有的感情,成為劍道上無情無欲的神明。”

“這理由足夠嗎?”

葉孤城在笑:“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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