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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湖上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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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既出,在座眾人面色俱是一變。

西方魔教!

稱雄關外多年,實力遍布天下的可怕勢力,而他們的教主玉羅剎更是叱咤江湖數十載,威名力壓半個江湖,只是不知為何此人一直長居昆侖,這才極少又此人的消息。

如今,卻不想,居然連西方魔教都被驚動了。

而那領頭大漢口中的聖使,似乎與白雲城主是舊識?

若非如此,也不至於千裏迢迢得來奉送賀禮,今日的刺激還真是一次比一次嚇人,先是南王世子,再是西方魔教。

再加上已經是南海無冕之王的白雲城,三方匯聚,當真給人一種風雲變幻的意外感。

葉孤城也很奇怪,他與西門吹雪素來是君子之交,那人也不是喜歡聲勢浩大的性子,怎的此刻這般鄭重?

不過很顯然驚嚇還遠遠不僅於此。

那領頭大漢起身一揮手,立刻有三個大漢擡過來三個大木箱,然後他這才笑道:“這便是賀禮,只不過此物必須等到夜晚才能打開。”

葉孤城還未開口,南王世子就已經忍不住道:“哦?那本世子倒是有些好奇了,是什麽樣的寶物居然這般特別?”

那漢子瞧了他一眼,一聲不吭。

朱祐荀還是第一次看見這般不給自己面子的人,這些人剛剛又縱馬而來,鐵騎森森,更是搶盡了太多風頭,不就是區區一個江湖教派,當真以為本世子會怕,他剛想發怒,卻被身後的人不著痕跡的拉了拉衣袖。

南王世子這才註意到,白雲城主居然態度出人意料的好,居然還對那大漢說了一句有勞。

西門吹雪如往常一般出門練劍,倒是難得的沒有看見玉天寶的身影,他對著漫山冰雪起劍。

速度是他前所未有的緩慢,一招一式,如山岳,穩而慎。

他一邊練劍,一邊凝思,何謂心劍,心之所向,窮極變化萬千。

但是他從不修招式,只修劍心。

劍心已成,何種劍法路數不可修,既然如此,心劍之境,又有何難?

西門吹雪閉目,並指在劍鋒上劃過,風雪之側,他細細聽劍聲,聞劍語。

膝蓋上擺著的烏鞘是他自學劍以來,唯一用的一把,十三年來,時刻帶在身邊,隨時不離,西門吹雪對它的熟悉仿佛就像是自己身體的一部分。

他甚至以為,他就是劍,是那百兵之君,器中王者,故而不屈不折,傲骨錚錚。

悟劍以誠,敬劍以心。

他的道路是劍,他的劍心是誠,誠與劍者,理應心成於己,己便是人。

西門吹雪略略明悟,他的道已經走出來了,接下來的,無非就是完善,然後繼續走下去,直到盡頭。

起身再揮劍,劍依舊不快,但是每一劍都似又無窮變化。

西門吹雪負手看風雪,心中微微快意。

他原本還打算再練一會,但是玉天寶此刻卻一臉期期艾艾的來到了他面前。

“那個,表哥,我和你說件事,你千萬別生氣!”

西門吹雪挑眉:“說!”

玉天寶低頭捏衣角:“那個前兩天你不是準備寄賀禮到白雲城嗎?”

“我路上看見了那個盒子。”

西門吹雪臉色越發冷冽起來,但他還是不說話。

“一時好奇就沒忍住打開了。”玉天寶眨了眨眼,這種動作他一個男人做起來著實有些可怕,“我覺得吧,表哥你和那位葉城主雖然是君子之交理應淡如水,但是世人大多庸俗無聊,理應……”

西門吹雪冷冷打斷他:“你做了什麽?”

玉天寶對了對手指:“我其實只是想要聲勢浩大一點,彰顯一下表哥的不凡聲勢,哪裏知道這件事居然被伊長老給知道了。”

“伊長老?”

“就是伊長老啊!前段時間才加入我們西方魔教,一向神出鬼沒的,表哥你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所以,他做了什麽?”

玉天寶很光棍的一攤手:“我也不知道。”

西門吹雪冷下臉色,轉身就準備離開。

“表哥你要去白雲城?”玉天寶一路小跑才勉強跟上了西門吹雪的腳步,“你是不準備繼續等玉羅剎了嗎?”

“他如果想見我,自然會來見我,如果不想……”西門吹雪搖搖頭,“我再等下去也沒有用。”

“那你之前怎麽不走?”

西門吹雪冷冷看了他一眼,不出聲。

趕了那麽多天的路才來到昆侖,玉羅剎一聲不吭得就直接走人,讓他撲了一個空,如果就這樣離開,西門吹雪自然不甘心,雖然他也清楚如果玉羅剎非要避著他,哪怕對方就躲在這昆侖山中,他也是找不到的。

現在出了這件事,倒是讓西門吹雪有了離開的動力。

玉天寶好一會兒才琢磨出這個意思,然後他看著西門吹雪,幽幽道:“你是準備去白雲城向那位葉城主解釋嗎?”

“你們是知交,如果他足夠了解你,自然會明白這和你無關,如果他不了解,你又何必為此千裏奔襲?”

西門吹雪終於停下腳步,他看著玉天寶,冷冷道:“他知不知道,由他,去不去,在我。”

玉天寶看著男人,輕輕嘆了一口氣,下一刻,他的聲音變得異常冷淡。

“西門吹雪,我再勸你一次。”

“別去白雲城!”

月已上梢頭,西方魔教十八魔騎的首領,此刻就站在城主府後院的花園裏,園中有一池湖水,橫亙了半個城主府。

此刻,幾乎大部分賓客都站在岸邊等待。

“可以開始了嗎?”南王世子不冷不熱得出聲。

那大漢對著葉孤城抱拳:“自然,城主靜候片刻。”

他拍了拍手,下一刻,便有五人抱著箱子走了出來,其中一人抱著最大的那個箱子,掠水而起,幾個輕點,便到了湖面中央,可見其輕功不凡。

其餘四人,也打開了手中木箱,露出一塊塊黑灰色的石頭。

“這是什麽?”雲舒不覺有些好奇,她的話顯然也代表了在場大多數人的想法,這種黑色的石頭實在看不出有什麽特殊的,如果這就是賀禮,那就不是來道賀,而是來砸場子了。

蒙住臉頰的西方魔教教眾看了他們的首領一眼,在得到示意後,才開口:“這是浮石。”

還沒等雲舒繼續發問,那大漢就迅速從身上的一個布袋裏取出一塊塊龍眼大小的夜明石,明明是黑夜,但是此刻卻光亮如晝。

然後就是幾道吸氣聲,因為那個大漢居然將那夜明石直接半鑲嵌在那碗口大小的石頭上,然後直接拋進了湖水中。

這簡直就是暴殄天物,不過還沒等他們心疼出聲,卻發現那夜明石的光芒一直浮在水面上,並沒有下沈。

再想到剛剛那個大漢所說,這石頭當真也可以浮在水面上嗎?

很快,約莫三十塊石頭都被丟進了水裏,而那個還抱著最大箱子的大漢,此刻將箱子放到了水中,那箱子似乎是烏木所制,可以穩穩置於水面,那大漢放好後,又很快返回岸邊。

看著這一湖的幽幽明光,和在水中沈沒不斷的木箱,眾人心頭都是疑惑不解,實在是摸不清楚這素來以行事詭異聞名的西方魔教,到底是打得什麽主意。

南王世子背著手,冷冷瞧著,心裏暗道:故弄玄虛。

沈默並沒有持續太久,忽然之間,那木箱居然自行打開,眾人驚疑不定得看著一個身著紅色紗衣,蒙著面紗的麗人,緩緩從木箱中站起。

蓮藕一般俏生生得手臂輕柔探出,無邊月光映在她宛若綢緞一般的墨色長發上,女子忽然擡頭,露出一雙異色眼眸,左青右紫,很是奇異。

悠悠絲竹聲緩緩響起,女子隨著樂聲起舞,長長的水袖在水面上揮動,同時她蓮足輕踏,居然穩穩得踩在了水面上。

此刻驚呼聲更是此起彼伏,葉孤城目光一頓,落在對方足下,應該也系了浮石,而且輕功極好,這才能如此自如得踩在水面上翩翩起舞。

佳人絕代,風采逼人,長長的艷色裙擺時不時就在半空中旋轉開,水袖迎風,再加上滿湖夜光明珠相映,當真驚艷無比。

一曲舞罷,女子水中央處行了一禮。

好一會兒,周圍才響起來連綿不絕的喝彩聲。

“天啊,這簡直是我生平僅見的一舞!”

“真是只應天上有,人間幾回聞!”

“這一趟來得太值了!”

……

掌聲之中,只有兩個人無動於衷。

南王世子沈著臉,轉頭去看葉孤城,卻發現對方臉上並沒有什麽得色,反而隱隱帶著冷淡,一時間原本不悅得心情仿佛也舒緩了許多。

而葉孤城想得則是,這般花團錦簇的場面絕不可能是出自西門吹雪的手筆,那人性子如何他再清楚不過,便是賀禮,心意到了便可,絕沒有這樣挖空心思的道理。

女子一步步踏著湖面,雙手捧著一個玉盒,走回岸邊。

葉孤城看著盒子,不太想接。

“你是何人?”

“奴家伊弄月。”那女子跪坐與地,仰著頭嬌聲道。

玉盒被打開,露出裏面一卷書冊,葉孤城眉峰一挑,發現上面的字跡的確是西門吹雪的。

作者有話要說:  一點過渡什麽的,感謝玄素和琥珀川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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