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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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孤城雖然沒有直說,但是那份不滿確實顯而易見的。

雲舒尷尬得把所有的女孩子都送出城主府後,就看見自家城主默然坐著,手裏捧著一杯茶水,獨自品茗。

“城主?”

葉孤城沒應。

雲舒見此,立刻老老實實得跪下:“雲舒有錯,請城主責罰。”

葉孤城看著杯中的泛著綠意的茶水:“起來吧。”

雲舒提著裙子小心的站起來:“那城主,這幾個姑娘?”

“送回去吧。”

“啊?”雲舒有些失望,“城主你到底喜歡什麽樣的女子啊?我看剛才選出的那幾個都很好啊!”

葉孤城搖搖頭,拒絕的意思非常明顯。

雲舒很有些無奈:“她們哪裏不好?”

“沒什麽不好,只是不喜歡。”

“……”雲舒真的有種說不出的郁悶,她很想拽著葉孤城逼問你到底喜歡什麽樣的人,但是很明顯她不能。

葉孤城或許也覺得這樣不太靠譜,似乎有戲耍手下的嫌疑,便道:“太柔弱了些,他們穿白衣服不好看,眼神太軟。”

雲舒忽然後退一步,“我想到了。”

她轉身來到書案前,鋪開畫紙淺淺勾勒,很快,一位美人便躍然紙上,白衣勝雪,背後負著漆黑長劍,長發半挽,露出薄薄的唇和精致的眉眼。

雲舒將畫紙遞到葉孤城面前。

“如何?”

葉孤城沈默了許久:“極好,你見過這畫上之人?”

雲舒神情古怪的道:“如果西門吹雪有孿生姐妹,那大抵就是這幅模樣了。”

白雲城主:“……放肆。”

雲舒老老實實的跪著,不吭聲。

葉孤城拿起畫紙,在燭火上點燃,跳動的橘黃色火焰,不斷上揚,直到餘灰落燼。

“此事到此為止。”

在大雪山多日。

西門吹雪手裏握著冰劍,刺出,放下,再刺出,每一個動作都是簡單幹脆到極致,甚至沒有一丁點的改變和動搖,就算已經持續了大半天,他的手依舊是穩穩的。

但是破空聲依舊,並沒有因為大量的揮動而發生減弱。

第一萬次結束,西門吹雪看著冰劍,一言不發的默坐著。

不遠處,烏塔卻備了一身的行囊,準備下山。

西門吹雪下意識得將目光轉了過去,那漢子對他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西門公子,可要與俺一起下山?”

默默起身,跟上了對方,直接以行動代替了言語,那漢子臉上笑容更大,和氣得對西門吹雪解釋道:“這大雪山上公子也見到了,不可能有作物生長,所以啊,這幾日我們吃得食物都是和山下的牧民換來的。”

西門吹雪點點頭,他料想也是如此,只不過真實情況還是和他想象中的有些差別。

他原以為大雪山是生財有道,能以金銀易物,因為他們儲備的食物並不差,但是在大草原,金銀並不是硬通貨,在這片樸素又彪悍的民風中,人口,牛羊,地盤才是他們最需要的東西。

烏塔帶著他隨意的走進一個部落裏,裏面的無論老幼都是極其尊敬得態度,也有不少人用好奇的目光看著他,但是因為他是和烏塔一起過來,所有這些人的目光都帶著善意。

西門吹雪抿著唇,一言不發得聽著烏塔用草原的話語和這些人打招呼,似乎還提到了他,因為好幾個人在烏塔說完之後,看過來的目光就變得尊敬起來。

西門吹雪聽不懂他們的話,但是卻也明白,這種態度應該與大雪山有關。

不過他還是低估了大雪山在這片大草原上所代表的意義,如同聖地,仿佛信仰。

等見過面之後,那個部落的人自然而然得把他們最好的食物和飲水都整理好了準備奉送給烏塔。

那個黑黝黝的漢子露著一口白牙,並沒有接,而是來到了部落最中央的大帳篷,西門吹雪很快就意識到了烏塔在做什麽。

他在看病,給這個部落的老幼,診治病情。

這個部落的人不算多,生病的人也僅有十幾個,而且都不算重,到了中午,就已經看完了所有的病人,烏塔這才接受了那些人奉上的食物,然後招呼西門吹雪去下一個部落。

一連三日,他們都是如此過來的,晚上睡在帳篷裏,白日裏看病或者趕路,當然偶爾也會恰好碰到有的大部落夜晚聚會,圍坐在篝火,周圍盡是牛羊的誘人香味和熱情好客的草原姑娘。

西門吹雪被好幾個姑娘紅著臉遞過紗巾,和中原的女子極為含蓄的香包相贈不同,這裏的姑娘倒是大膽得很,哪怕是被拒絕,也最多失意一會。

不像白雲城那夜花燈下的馮小姐,如今的西門吹雪自然懂了那晚的遭遇為何。

“你在想什麽?”眼前的姑娘有著紅紅的臉頰和亮晶晶的大眼睛,一身藏青和淡紅搭配的長裙,頭發挽起,用藍色的紗巾包裹起來,紗巾兩側垂著許多漂亮的裝飾。

此刻,她用有些蹩腳的漢話詢問他。

西門吹雪沈默了一下:“沒有。”想了想他又重覆了一遍,“沒想什麽。”

那個姑娘哦了一聲,扯了扯身上的長裙,看他一眼,又扯,再看。

“你真好看。”她又說,“我知道你是中原來的,中原的人,都好漂亮。”

“你是我見過最漂亮的。”

西門吹雪一時間都有些不知道怎麽糾正她的話。

默了半響,他只能說:“形容姑娘才會用漂亮,男人不可以。”

“啊?”那姑娘的眼神頓時變得有些迷茫。

西門吹雪則抓緊機會換了個位置。

這裏的姑娘對他的沈默和冷淡並不害怕,他並不討厭這種淳樸而單純的傾慕,所以能避則避,實在避不開,就裝作聽不懂吧。

西門吹雪難得不負責任的想。

第七天,烏塔準備回轉,幾個大的部落都已經轉悠過了,食物已經收集得差不多,自然也該回去了。

但是還沒有到中午,後面忽然傳過來陣陣的馬蹄聲,遠處塵土彌漫,很快走出一隊騎兵。

目標便是他們,烏塔停下了腳步,他顯然認得對方的旗幟,臉上並沒有太擔心的表情。

騎兵在距離他們還有二十步遠的地方就停下了,下馬,領頭的那個男人小跑著過來,滿臉焦急之色。

西門吹雪這段時間,也多多少少接觸了一些草原語,此刻勉強也能聽得懂一些,似乎是有一位極其尊貴的人物得了病,需要他前去診治,烏塔的醫術,西門吹雪這幾日也見過了,他自己也知曉醫理,所以看得出。

烏塔的醫術理論遠不如他,但是實踐足夠多,尋常病癥,只消幾眼,便有數了,若是當真有什麽疑難之癥,用隨身帶得一種不知道什麽藥丸,服下之後,也多半不會有事。

“西門公子。”烏塔有些歉意的道,“我得去一趟大風部落,你是隨我一起,還是自己返回大雪山。”

他知道西門吹雪的能耐,自然也不擔心對方的安全。

西門吹雪想了想:“我自己回去。”

“那好。”烏塔將馬背上的行囊分出來一個遞過來,然後也不再多話,就隨著那幾個騎兵一塊遠去了。

西門吹雪擡頭仰望無盡藍天,背後是茫茫綠野,溫柔的風吹動他的長發,春色繾綣萬千。

他一個人站在這片世界裏,身邊只有一匹年輕矯健的朱紅駿馬,是前兩個部落的饋贈。

或許是被這幾日的自由隨心感染,西門吹雪翻身上馬,溫柔撫過駿馬長長的鬢毛,手中長鞭輕揚,馳騁得是屬於少年的肆意風流。

那日,霞光明艷,仲春微風,碧草依依,他仰躺在馬背上,天邊是秀麗連綿的雲彩,那麽美,那麽近,仿佛伸手就可以碰到。

西門吹雪憶起了很多,他短短十幾年的生命裏遇到的那些人,那些事,都在天空的幻影裏一一浮現,但是他什麽都沒有想,只是靜靜回憶著。

這樣就很好。

傍晚,日頭淺淺的垂著,距離海平線還差了一點的樣子。

西門吹雪被幾個已經認出他的漢子帶了回去,和之前烏塔在的情況有些不一樣,這些人在面對他的時候,越發顯出那種局促和客氣。

似乎有什麽話堵在嘴裏,欲言又止。

西門吹雪從不是主動的性子,但此刻卻難得多出了幾分耐心,等著他們開口。

一個看起來有些瘦小的年輕人,似乎是實在忍不住了,一咬牙,就跪到了他的面前。

“公子。”他倒是還記得烏塔當時對他的稱呼,用還算熟練的漢語直接道,“您來自聖山,可有辦法救救我的阿姆。”

西門吹雪眉峰一揚,頓時就明白了,這些人是覺得他既然來自大雪山,自然也像烏塔一樣,通曉醫術。

“帶路。”他的確學過一些,但並非來自大雪山。

聽到他的應承,幾個漢子都松了一口氣,那年輕人邊走邊和他交代情況,受傷得不僅僅是他的阿姆,還有其他幾個,都是上了年紀的老人,年幼一些的也有。

按照那個叫做達拉古的年輕人所說的。

襲擊他們的,是草原狼。

這種動物最是狡猾記仇,上次他們摸進了羊圈裏,被及時發現,打死了幾只之後,就一直徘徊在附近。

“這些畜生盯著我們的羊群好幾天了,沒想到一時疏忽就給它們逮著了機會。”達拉古的語氣很是憤恨,不過確實也可以理解。

西門吹雪最後走進了一個通風著的帳篷裏,撲面而來的是血腥味和傷口的腐爛味道。

毛氈上橫七豎八的躺著幾個人,身上的傷口都非常嚴重,有很明顯的撕咬痕跡,而且因為年紀老邁,此刻都是奄奄一息。

雖然傷口已經處理過了,但是一條胳膊都已經被撕咬下來,僅僅用些草木灰和布抱著,血依然不能完全止住。

而有些人身上的傷口已經感染,化膿,長出了腐肉。

作者有話要說:  劍神好漂亮什麽的,順便城主那啥……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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