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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做夢都梨花帶雨的小兔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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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做夢都梨花帶雨的小兔崽子

剛到小區門口,羅萌就要把車往車庫開。

陸楓伸手擰他耳朵問:“今天早上太陽從西邊出來的?你今天也要在我哪兒擠?”

“我,我要照顧,你啊!”羅萌委委屈屈道。

“老子是殘了還是廢了啊?要你照顧?”陸楓一巴掌拍羅萌後腦勺,“滾回你自己窩,老子今天沒心情帶兩個小朋友。”

實則是看著羅萌不安的眼神,他心裏太有壓力,他不想羅萌一直把自己當作一根救命的浮木。

如果他這顆浮木出了意外,浮木上的人,便再無生機。羅萌必須正視未來,並且自己走下去。

羅萌睜著圓圓的小狗眼,回頭淚汪汪地看著陸楓:“楓哥......”

“等我死了,你再哭也來得及!”陸楓真是哭笑不得,捂住額頭道,“不就被插了一刀嘛,不至於這麽哭鼻子啊!”

本來想開玩笑逗逗羅萌,但是車廂裏卻陡然安靜地有一絲詭異。

陸楓不自在地嘆口氣,語重心長教育羅萌:“你楓哥我凡人之軀,會受傷會死,都是正常的,隨時有先你一步嗝屁的可能,所以二十幾歲的人了,該長大了,我不可能陪你一輩子!”

羅萌的小狗眼,頓時更紅了。

陸楓一時語噎,重話說不了,安慰又不知道安慰,明明受傷的是自己啊?

僵持片刻後,羅萌擠出一抹笑容:“嗯,聽楓哥的!”

“真的?那你別一副要辦喪事的表情,”陸楓伸手捏了捏羅萌的臉,“現在就回家休息,明天去公司找庭生報道,該做點正事了,你不應該整天圍著我轉悠。”

這話陸楓提過不下十次,次次羅萌都會拒絕。

但這次羅萌卻意料之外地點頭答應了,然後咧嘴露出兩顆小虎牙。

打發走了羅萌,陸楓看著遠去的車燈,深深地呼出一口氣——這一刀挨得也不算太虧。

他轉過身來,就看著蕭岑彬神色覆雜地盯著自己,忽然感覺有點心梗,忍不住捏了捏眉心——這到處撿孩子的毛病,是要改改了!撿一個耐上一個!

蕭岑彬一言不發跟在陸楓身後,進了家門。

陸楓換了鞋,就頭也不回地往主臥走:“老規矩,別煩我,早上自己打車回學校。”

“對不起。”

“嗯?”陸楓不可置信地轉過身,挑眉道,“再說一遍?”

“對不起,也謝謝你。”蕭岑彬直視著他的眼睛,“但是你沒必要這麽做。”

“喲?我又一次救你救錯了?”陸楓真的是被自己多管閑事的本事給氣著了。

蕭岑彬淡淡一笑:“不值得,任何人為我受傷,都不值得,我這條命不值錢。”

明明是個極為淺淡的笑容,卻有一種歷盡滄桑的錯覺。

陸楓被那一笑,弄得一時不知該說什麽。

好半天,才語重心長道:“首先你真挺值錢的,不是有人花近兩千萬買你命麽?再者生命是錢可以衡量的嗎?”

蕭岑彬苦笑反問:“不可以嗎?”

“洗漱睡覺!”陸楓實在很疲憊,不想再給這個零零後閑扯,“老子不想大半夜當知心大哥哥,給你講道理!”

他說完推開臥室,就要進去。

“要幫忙嗎?”蕭岑彬一揚下頜,示意陸楓受傷的手臂,“你洗漱可能會不太方便。”

“呵,想報‘被洗澡’的仇啊?”陸楓握著臥室門把手,勾起一邊嘴角,“不好意思,我只傷了一只臂膀,用不著。”

說完,‘啪!’地一聲關了門。

蕭岑彬:“......”——好吧,想幫忙是真,想趁機報被按著洗洗刷刷之仇,也是真的。這家夥怎麽什麽都能看出來?煩死了!

血肉之軀被刺一刀,不疼是不可能的。

陸楓費力的脫了衣物,為了不讓水弄濕右臂,只小心翼翼簡單洗漱了下。洗掉了身上的血跡,換上了幹凈舒適的睡衣。

誰知他剛躺下,臥房門就‘咚咚咚’被敲響。

“老子給你說了,別煩我!”陸楓沒好氣地拉開房門。

蕭岑彬端著一杯溫水,掌心攤開來:“吃了藥再睡吧。”

陸楓有點意外,但還是老老實實把藥吃了,蕭岑彬卻還是沒有要走的意思。

“還有事?”

蕭岑彬往衣櫥一瞥:“我的睡衣,你是不是洗了,收起來了?”

“呵,你穿過就成你的了?”

蕭岑彬不反駁,只一雙漂亮的眼睛,人畜無害地望著陸楓。

“嗯,你就是我祖宗!”陸楓邊罵邊往衣櫥走,“寄宿別人家,還挺講究!穿褲衩睡不著啊?”

蕭岑彬還是未反駁,好像陸楓說地還是挺有道理。

陸楓罵罵咧咧走進衣櫥,拿了睡衣,走出來扔給蕭岑彬:“好了,少爺,快去洗漱睡覺吧!老奴好‘安息’了。”

“嗯——還有件事。”蕭岑彬靠在主臥門框上,義正言辭,“大門密碼多少?”

陸楓饒有興趣地打量著蕭岑彬:“要幹嘛?”

“不給密碼,錄個指紋也可以。”蕭岑彬理直氣壯道,“你救我受傷了,理應照顧你,你就當我是護工吧,我不想欠人情。”

陸楓挑眉壞笑,習慣性也往門框靠,靠到傷口,蹙眉嘶了一聲,趕緊換了一邊靠。

“你能做什麽啊?”

“做飯,打掃衛生都可以啊,還可以幫你換藥。”

陸楓不正經地笑道:“切,這麽沒誠意,別人報恩都是以身相許的。”

面對調侃,蕭岑彬也不惱,而是伸出一只手扳著指頭:“辣子雞丁,冷吃兔,麻辣小龍蝦,水煮肉片,跳水蛙......”

陸楓口水差點就飛流直下三千尺了,趕緊道:“密碼150815#,成交!”

蕭岑彬眼睛一彎,笑得像個狡黠的狐貍:“這些菜太辣,不適合傷患吃!”

陸楓:“......”

他習慣性擡起右手就去扯蕭岑彬的丸子,然後就又扯著傷口。

蕭岑彬靈活地閃開來:“晚安!”

陸楓:“......”

——小兔崽子,等我傷好了,看我怎麽收拾你!

今天他是真的累,受了傷,又流了那麽多血,躺在床上,沒過多久就迷迷糊糊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又朦朦朧朧醒了過來,可能是由於藥物的副作用,一陣口幹舌燥。

他睜眼緩了幾秒,還是踩著拖鞋,打算去客廳倒水喝。

淩晨兩三點的客廳,又拉著窗簾,黑黢黢的,只從窗簾縫隙裏透進來點微光。

擡腳剛邁出房門,黑暗中傳來一絲奇怪的聲響。

陸楓身形一僵,警惕地豎起耳朵,轉動眼珠在黑暗中逡巡著聲音來源。

仔細聽來,像是人在低聲啜泣......

不出片刻,陸楓目光就鎖定了聲音的來源——沙發!

他蹙眉走過去,心中滿是疑惑——這小子大半夜,哭什麽?演鬼片啊?

可當他走到沙發前,垂眸一看。罵罵咧咧的話到了嘴邊,卻又硬生生咽了下去。

窗簾外透進來的微光,剛好灑在那一方沙發間,照在蕭岑彬那張白皙的臉上。

而這張完美到無可挑剔的俏臉上,眉頭間擰著千千結,眼角淌著淚水,發際濡濕。

側臉下的枕頭濕了一片,分不清是冷汗還是眼淚弄的。

“走,別救我!”蕭岑彬沈浸在夢魘裏,低聲嗚咽著,“不要,不,要......”

陸楓嘆口氣,在沙發前蹲下`身——這小破孩,到底經歷了些什麽啊?做個夢都能哭成這逼樣?

他的目光掃過蕭岑彬被冷汗濕透的發際,緊擰的眉頭,掛著淚珠還微微顫唞的睫毛,挺翹的鼻梁,柔軟又紅撲撲的小嘴......

雖然看著怪可憐,但是這梨花帶雨的小模樣,可真是......真是......

誒?誒?誒?我他喵的在想什麽呢?是不是跑題了?!

陸楓擡手照著自己的臉,無聲地給了一巴掌,心裏暗罵:對著一個沒胸還帶‘槍’的兔崽子流口水,你這張老臉還要不要了?啊?

自我反思完,卻又還是走不動道,他幹脆一屁股坐在地毯上,一邊在心裏罵自己變態,一邊托著腮又欣賞了半天。

最後看著蕭岑彬哭得鼻頭都泛了紅,又於心不忍起來,反手抽了兩張茶幾上的餐巾紙,準備給睡夢中的蕭岑彬擦擦臉。

可紙巾還沒挨到臉,忽然蕭岑彬大叫一聲:“不要——!”

這一聲可是把陸楓給嚇了一跳:“不要就不要,突然這麽大聲幹嘛?嚇人啊!”

他剛抱怨完,才發現蕭岑彬還閉著眼睛。

他跪坐在地毯上,往前傾身湊近幾分,想看這小子是不是在裝睡。

誰知剛一靠攏,蕭岑彬就睜開了眼睛,二人來了個四目相對。

蕭岑彬藍灰色的眼睛,好像布滿星辰的夜空,深邃又神秘。

他就那樣近距離,一眨不眨地盯著陸楓,水汽未散的眼睛裏是大大的迷茫。

“啊,那個,嗯,我不......”陸楓尷尬地直起身,想要解釋自己不是故意偷看他睡覺,並窺探他的小秘密的。

可是話到嘴邊,自己都覺得離譜——這他喵的,都坐下來看了,還不是故意?

陸楓正在心裏努力給自己狡辯時,蕭岑彬忽然一掀被子,滑跪在地毯上,一把抱住了他。

“你還活著,真好!”

蕭岑彬汗濕的額角,就貼著陸楓側臉,一滴尚有餘溫的淚珠,滴落在其脖頸。

陸楓楞住了,腦袋裏大大的問號——老子手臂受個傷,是不是該死一死,才顯得有禮貌?!

雖然無語,但他最終還是嘆口氣,擡起左手輕輕拍了拍蕭岑彬的後背,以作撫慰。

蕭岑彬卻往他懷裏又深入幾分,抱他抱得更緊,溫熱的呼吸輕輕噴在他脖頸。

隔著薄薄的睡衣面料,能清晰的感受到對方,似乎都能聽見對方胸腔裏生機蓬勃的心跳聲。

陸楓小腹頓時一熱,喉頭艱澀地滑動了下,只感覺大事不太妙!

時間在黑暗中,無聲地流逝。

好似過了一個世紀那麽長。

蕭岑彬忽然表情怪異地直起身來,手還搭在陸楓肩頭,就著那分開一點點的距離,目光下移......

有個大家夥隔著薄薄的睡褲,正禮貌地對著他的大腿根,稍息立正,敬了個標準‘軍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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