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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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納斯坐立不安地看著眼前被放置在正中心的光腦,能清楚的看見它的攝像頭發出的熒熒微光。這東西和維西爾的麒麟十分相像,如果打個比方的話,把麒麟的體格翻個倍,大概就是泰坦的重量了。

瓦羅西斯和其他幾個人分立兩側,正在七嘴八舌地對他進行業務指導。

“喬納斯,分出你的思維去感受泰坦,他的波動已經十分活躍,只要稍微那麽一撩撥,它便能開放所有的權限了。”



瓦羅西斯拖著下巴,面露疑惑,“不過怎麽才能夠接駁精神觸角呢?”

赫爾曼走上前來,“軍團長,前幾次泰坦的接駁絕大部分是因為元帥和喬納斯之間的信息素交流,要不然這次也——”

維西爾坐在椅子上打斷了他,鮮明的眉眼連帶著那一對冰藍色的眼睛一起出現在眾人的視線裏,像是一張濃墨暈染的水墨畫,每一寸都仿佛上天恩賜,“並不是因為信息素。”

他沈吟了一下,又道:“是泰坦對喬納斯單方面的精神誘導,和我並沒有任何的關系。”

眾人吊起來的心又猛然一沈,瓦羅西斯嚷嚷開了,“那這怎麽辦?但是泰坦現在又不動了,各種防火墻又黑不進去。”

費奇跳了出來,原本一雙明亮的眼睛顯得賊眉鼠眼,不知道是因為剛才被平白無故塞了一嘴的狗糧還是因為想著刻意調戲,“無憑無據的,不試試怎麽知道”

維西爾撇了他一眼,“如果你吃了一個蘋果,在上面發現了一只被吃了半截身子的蟲,你會覺得這蟲是蘋果原本帶的?還是覺得這蟲子是你肚子裏鉆出來的?”

赫爾曼在那邊吐了吐舌頭,坦蕩蕩地在眾人的目光裏舉了手,對這個問題表示了厭惡,“能別說的這麽惡心好嗎?”

維西爾不可置否。

費奇懷疑道,“自然不是從我肚子裏鉆出來的,我難道是蟻後嗎,會piu~piu~piu~地吐小螞蟻嗎?”

維西爾攤了攤手,“所以你說我怎麽知道的?”

喬納斯摸了摸泰坦光滑的表皮,像是擼貓一樣從頭摸到了尾巴尖,泰坦仍舊一無所知地發射著他微弱的光芒,並沒有了以前那種驟然升起的燥熱和疼痛,精神海洋也一片安靜,並無外敵侵犯。

喬納斯慢慢地撫摸著泰坦的身軀,想起來他那破碎得不能再破碎的記憶裏,那人深沈的臉龐和滿身流淌的鮮血,那血液因為流了許久,都有些凝固了。

那人是誰呢?為什麽要給我呢?你想告訴我什麽?

喬納斯兀自想著,沒有註意到旁邊鬧騰騰的對話,並沒有意識到四周突然一片寂靜。

等他發現對面的人全都驚訝地看過來,喬納斯這才擡了擡臉,還沒有看清楚搖晃的畫面,一只骨節分明的手就繞過他的下頜,一股淺淺的力道把他的下巴扳了過來。

維西爾淡漠的臉就跟一張相片一樣飄進了他的視線裏,維西爾見他看過來,還淺淺地彎了一下嘴唇,那笑容看起來十分之淺,下一秒又讓人懷疑這笑容簡直就是根本沒有出現一樣。

“喬納斯,閉上眼。”維西爾柔和地講道。

這時候他的氣質和沃爾若竟然有幾分相像,喬納斯下意識閉上了眼睛。

柔軟的唇瓣印了上來,就像是一片輕飄飄的羽毛飛到了嘴唇上一樣。

維西爾身上的那股清淡的玫瑰花香味又纏了上來,感覺像是圍著他繞了一圈。

喬納斯睜開了眼睛,能清楚看見維西爾挺直的鼻梁。



喬納斯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似乎是在神游,但似乎又是亂七八糟地想了許多,但下一分鐘他的選擇就是重新闔上了雙眸。

“動了——,動了——,哈哈,我說這個有用吧,你們不信我。”費奇在一旁大呼小叫起來。

“什麽蘋果是肚子裏鉆出來的,哈哈。”

“是是,牛逼大佬。”赫爾曼又鉆出來回應了一句。

維西爾立刻站直身子,喬納斯睜開眼睛來,看見原本安置在眼前的泰坦光腦原本自帶的微弱光芒已經換了顏色,從原本青青草原的青綠色迅速轉紅,就跟倏忽被滴落了紅色的顏料一樣,混成鮮妍的正紅色。

這樣也行?

喬納斯簡直找不到槽點,只能擡起他那顆震驚的不行的小心心,莫名有些無話可說的森森羞恥感。

費奇得到了正確的結果,在那邊故作深沈地說,“所以說,不管是人工智能光腦還是正常人,看別人灑狗糧絕對是一件不可忍受的事情。”

說完覺得自己總結地十分到位,繃不住地哈哈大笑起來。

兩側站立的人都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周圍集聚的技術人員立馬上前,找精神觸角地拿起了連接端口,搞破解的立馬翻開了電腦,將泰坦圍得水洩不通。

喬納斯怎麽也想不通為什麽維西爾和他自己的信息素交流會把泰坦搞成這個樣子,但擡頭看見了維西爾深沈的臉龐,突然覺得這話說不出口了。

維西爾按住他的肩膀,轉頭問了問瓦羅西斯,“這光腦原本是誰的”

瓦羅西斯聳聳肩膀,表示他也不清楚,“科隆手上的,但卻不是科隆進行掌管,應該是手下的一個高級駕駛員的。”

這樣說著,還和費奇一樣繃不住嚴肅的臉皮噗嗤一聲笑了起來,“哈哈,喬納斯,你別多想啊。”

喬納斯表示他沒多想。

他就壓根兒沒有理解這對話是什麽意思。

赫爾曼在一旁靠在椅子上好心地解釋,“維西爾可能覺得這人想對你意圖不軌。”

喬納斯一臉懵逼。

赫爾曼接著說,“光腦和駕駛員是聯通的,就算駕駛員死了,這種信息也會被記錄下來,有些和駕駛員的喜好還有關。”

“重點是泰坦因為本體的爆炸和損壞自閉了,但是他的內存信息並沒有進行格式化,所以光腦會對你抱有一定的個人情感。”

瓦羅西斯掩飾性地轉頭跟斯維爾格說話,不想瞎摻和,斯維爾格抱著胳膊沒有理會他,只是皺著一對眉毛看著工作人員手裏不斷變化的泰坦。

赫爾曼又咳了幾下,躲避了維西爾不明意味的眼光,“大概是這樣——的吧?”

維西爾的眼光更毒辣了。

喬納斯一臉糾結地看著他,覺得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別看我,我也不知道,全是我胡說的。”赫爾曼軟了骨頭,果斷升了白旗投降了。

維西爾繼續眼神殺。

“哈哈哈哈哈。”瓦羅西斯實在受不住這場面,發出酣暢的一聲狂笑。

這時候泰坦突然從靜默不動的狀態解除了,突然發出一陣刺耳的嗡鳴聲,像是橡膠輪胎驟驟然擦過粗糙的路面,那聲音像一道閃電一樣,直鉆入腦袋。

眾人一起在這噪音攻擊裏皺了一張臉。

因為技術人員身上都有著防護措施,所以並沒有多大的反應。但很快他們就發現了異常。

一個身穿白色的防護服的工作人員跑走了過來,向眾人稟報情況,“泰坦他,拒絕向我們開放權限,現在只能動用一下他的基礎軟件。”

瓦羅西斯挑了挑眉,“還是沒有突破口嗎?”

工作人員回答,“有碎裂的突破口,但是裏面對我們的入侵十分敏感,很容易讓它自身啟動格式化。這種格式化的目標十分明確,基本連文件都不會再讓你找到,我們擔心——”

斯維爾格一直沒說話,這時候倒是開了口,“如果是和它親和性十分強的人,除了暴力拆解和精神接駁,還有別的方法嗎?”

工作人員眼神一亮,還是搖了搖頭,“基本只有這兩種方法,還有一個,但是要利用技術侵入夫人的精神海,這是一項十分危險的工作。”

工作人員顯然知道斯維爾格所指的親和性十分強的人是誰,可能牽涉甚大,也沒有拐著彎子地說。

眾人皆沈默下來了。

費奇憤憤不平道,“那剛才它為什麽變了顏色”

工作人員小心地瞅了維西爾一眼,然後又將視線轉移到了喬納斯的身上,確定他們沒什麽異樣,這才斟酌開了口,“泰坦屬於高等人工智能。打個比方,泰坦只能算得上是七八歲的幼兒,幼兒很容易通過行為語言表達它自己的內心的想法,泰坦也是一樣。”

他頓了頓,才道,“簡而言之,就是泰坦不喜歡剛才夫人和元帥的做法。”

“所以紅色代表警示,他不開心了。”

“…。”喬納斯呆若木雞。

還有這種操作?眾人一齊在心裏吶喊。

但事實的確如此。

維西爾對此不再發表意見,不知道是因為心好累還是別的,總而言之,維西爾沒有吐出一個字。

他只是牽起了喬納斯的一節纖細白皙的手腕,轉頭問工作人員,一雙眼睛既細長又明亮,卻並不是正經的丹鳳眼,“你說泰坦的情商,單指情商水平,像一個七八歲的心智不成熟的幼兒”

工作人員被維西爾說不出感覺的一眼看的渾身一抖,突然覺得下一秒他就要被人大卸八塊,趕緊回答說,“是的,按道理說應該是這個樣子。”

維西爾點了點頭,喬納斯不知道為什麽維西爾失卻了平時的成熟冷靜,明顯變得有些焦躁不安,還有些若有若無的孩子意氣,只是任由他拉著自己的手,把它牽到了某七八歲智力小孩子——泰坦面前。

四周的技術人員立馬停下手中的工作,給他們讓開了一條道路,順便還向四周散開,讓圈外的人能夠清晰地看到裏面的種種情況。

喬納斯挨在維西爾的身邊,腦袋的位置要比維西爾的肩膀高那麽一點,但並不能到達他的下巴。

喬納斯稍微側了側身子,壓住了維西爾的胳膊,並且一只手還和維西爾修長的手指交疊在一起。

維西爾拉著喬納斯在泰坦面前站定了,並且緊緊地牽住了喬納斯的手,刻意露出來給這泰坦看。

費奇和瓦羅西斯饒有興趣地往裏面伸著脖子看,像是兩只脖子很長的白鵝,一只兩只撲棱著翅膀往裏面勾。

先不說此種行為到底有多麽沙雕,費奇還喊了起來,“維西爾你要幹什麽?”

“人家都說了,不想看——不想看你們秀恩愛啊。”

費奇有些怕維西爾怒氣上腦了。

按照常理來講,心懷妒火和怒火的男人都是很可怕的。

一樣還好,兩樣就要火星撞地球——徹底爆炸了。

維西爾雖然有些火氣,但明顯他又不是三歲小孩兒,犯不著和一個死了連骨灰都不知道在哪的人和一個人造的智能光腦計較。

只不過方才工作人員的介紹給了他一點兒想法。

雖然不知道這種猜測是否正確。

維西爾拉起了喬納斯的雙手,跟煎雞蛋一樣,將五指相扣的兩只手正反兩面展示在泰坦的眼前。

不,是小攝像頭前。

泰坦看見維西爾戲弄他,更加憤怒地亮起了紅光,還發出刺耳的尖叫聲,響亮得讓人耳朵發疼。

維西爾瞇了瞇眼,松開了拉扯著喬納斯的手。

泰坦連盒子都被拆下來了,集合電路被絲絲縷縷地扒拉了出來,清楚地展現在兩人的眼前。

喬納斯看不懂各種路線圖,只能囫圇地看個大概,從腦子裏溜過去便全然不記得了。

他只見維西爾仔細地在覆雜的圖上看了幾分鐘,最後挑挑撿撿,扯出來一根綠色極細的線子,用手邊的工具哢嚓一聲給剪斷了。

原本泰坦是有些嘶嘶的跟蛇吞吐舌頭一樣來回的摩擦聲,經過維西爾哢嚓一剪刀,一點聲音都沒有了。

泰坦的各種程序能夠自主運行和控制,卻不能夠讓它直接關閉,人工智能的控制終端裏,各種程序的聯系都十分緊密,冒失關閉了會讓總控制中心產生“是哪個兔崽子強行關閉了我的程序軟件”這樣的誤解。

不過工作人員看著維西爾拎起來軟趴趴的線子,利落幹脆地剪斷了。

這——控制中心會想什麽

哦,我的一個程序壞了,但其他的卻好好的,趕快去維修——的嗎?

這樣會比暴力突擊好些嗎?

技術人員也覺得腦袋不太好使了。

但是維西爾徒手拆了泰坦的聲音系統,泰坦噠噠噠跟瘋了一樣在工作臺上抖動了幾下,連一絲聲音都發不出來,也就跟秋風搖落葉一樣,搖幾下也就不搖了。

畢竟它原本就沒能量。

原來可以這樣嗎?眾人看到此情此景,突然有些隱隱的蛋疼感。這跟熊孩子鬧騰,被爸爸狂揍了一頓有什麽區別?

大概只有啪嗒啪嗒掉眼淚的份兒。

喬納斯猛然覺得自己的手指又被一拉扯,看見維西爾扯著他的手,向電腦往這邊看。

“指令一,清除不相幹情感。”

“指令二,自動修覆。”

“指令三,開啟權限。”

維西爾像是寫亂碼一樣輸入了一個簡單的程序,隨機插入了到了泰坦的聲音系統裏,就跟一塊小小的石子一樣,摻和在泰坦的各種程序亂碼之中,卻顯得格外突出。

泰坦感覺像是被嚇破了膽子,拿個紙簍都不一定能將他破碎的純純愛心給拼湊起來,泰坦也不亮紅光了,原先想把這段混亂的指令給進行刪除,卻被維西爾抓住了。

維西爾點開掃描,抓住喬納斯五個手指頭挨個地按了一遍,當按到無名指的時候,喬納斯感覺到泰坦在手下震動了一下,隨後他原本盡力排除錯誤代碼的行為終止了,反而是努力地把它吞到肚子裏,讓他和別的程序進行融合。

數秒之後,泰坦哢噠一聲,徹底運轉了,眾人露出喜意,看到泰坦的電子眼像只小燈籠一樣亮了起來,並且聚焦在喬納斯身上。

作者有話要說: 唉,我給寫崩了,我自己也很迷啊。

還是謝謝大家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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