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29

關燈
維西爾踏上階梯,將軍帽隨手放置在了桌子上,站在了喬納斯的身邊。

喬納斯一楞,轉臉看他,冷汗從臉頰一側滴了下來。

他的臉色由於腦部翻滾的疼痛顯得蒼白裏帶著點青紫,看起來像是微微中了毒一樣。這時候露出半邊側臉,顯得格外脆弱,像是清晨凝結的露珠,稍不註意就會原地蒸發。

赫爾曼倒是沒想到是維西爾親自過來,他站在一邊,正將一只水杯端在手上。

奧斯汀提著冒熱氣的茶壺,剛滿頭大汗地從小廚房鉆出來。

赫爾曼摩擦了一下手中的杯子,最後在手中攥住了。

喬納斯在維西爾心中當真這麽重要嗎?

他看著維西爾面無表情的臉,失卻了以往那種見人三分笑的習慣,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奧斯汀一陣風地跑過來,先開了口,“維西爾?你快看看喬納斯,他怎麽樣了?剛才就這樣一幅青白臉色,是不是身體還沒有恢覆過來?”

喬納斯難受地抿緊了嘴唇,由於疼痛微微彎下腰來。維西爾當真是威嚴慣了,即使見到他這種樣子,臉上也沒有露出其他的表情。

喬納斯用力咬了一下嘴唇,想說出話來,但維西爾俯下身,晶藍色的眼珠子正對著他,他腦袋裏就瞬間一痙攣,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

維西爾一只手摟住他的背,另外一只手穿過他的膝窩,微一擡腰,便將喬納斯從沙發上抱了起來。

赫爾曼站在一旁,兩指一撮,吹了一聲口哨。

喬納斯隨著自己的升高,一時害怕摟住了維西爾的脖子,等他反應過來,一張臉蛋又漲的通紅,霎時間又紅又白又青又紫,甚是好看。

赫爾曼在旁邊吹口哨吹個不停,還嘻嘻笑了起來。

“好啦,我們的王子來拯救公主了。”

這樣說著,他碰了一下奧斯汀,“傻瓜,還拎著水壺幹嘛,正主都來了,還不趕緊放下。”

喬納斯那一瞬間羞窘得要死,將臉埋到了維西爾的肩窩裏,死活不願意再把臉伸出來。

維西爾微微撇臉,堅硬的棱角擦過喬納斯濕潤的頭發,喬納斯感覺到那兩相觸碰的感覺,腦袋都要冒煙兒了,一時間動也不敢動,只得順從地窩在維西爾的懷裏。

奧斯汀倒是沒有感覺到維西爾與喬納斯之間的粉紅泡泡,他拎著大水壺,仍舊一個勁地念叨,“維西爾,你一定要給喬納斯好好看看,他從小就算磕磕碰碰的不斷,但從來都沒跟威爾格叔叔說過,隨著性子野。你可不能由著他。”

維西爾點了點頭,道,“我已經派人將威爾格叔叔從青鸞星接過來了。”

奧斯汀還想說話,赫爾曼拉住了他,“奧斯汀,你傻了嗎?不趕緊送喬納斯走,還在這磨嘰什麽?”

赫爾曼覺得奧斯汀著實是不解風情,順帶著空有個大個子,沒有別的彎彎繞繞的心思。

奧斯汀也反應過來,急忙道,“那你們趕緊走吧。”

喬納斯窩在維西爾的懷裏,勉強露出半邊臉,知道談話已經到了終點,開口道別,“奧斯汀,赫爾曼,我走了。”

赫爾曼笑得跟只狐貍一樣,沖著他挑了挑眉,奧斯汀提著水壺,擔憂道,“喬納斯,你好好照顧自己。”

維西爾沖著他們點了點頭,將喬納斯摟得更緊了一點,轉身出去了。

喬納斯窩在他的懷裏,能聞到他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玫瑰花的味道,從厚實的布料裏傳來,不知道是不是清晨噴的香水。他的一側身子緊貼著維西爾的胸口,縱然被疼痛困擾著,喬納斯聽著那堅實有力的心跳,有些詭秘的感覺,讓他情不自禁地抖了一下身子。

維西爾邁出艙門,喬納斯感覺他腳步一停,然後又抱著他轉過了身子,不知道又發生了什麽。

赫爾曼正在艙內哈哈笑著拍著奧斯汀的肩膀,他倆見維西爾又進來,停了笑聲,面面相覷。

喬納斯只能感覺到維西爾轉了一個圈,然後徑直往裏面走,他歪了歪疼痛的腦袋,忍不住蹭了蹭他的脖子。

維西爾停住了。

“喬納斯。”維西爾垂下眸子,看著他的額前的發絲,低聲道。

“?”喬納斯好奇偏了一下頭。

“拿著我的帽子。”維西爾示意喬納斯往那桌子上看,上面便是維西爾方才進來的時候順手放在桌子上的帽子。

“……。”喬納斯一臉風中淩亂的表情,把他的帽子揣進了懷裏。

於是赫爾曼和奧斯汀就看見他倆拿了帽子,又施施然轉身出了艙門。

“……。”赫爾曼與奧斯汀兩人相對無言。

維西爾把喬納斯放到內間的休息室裏,秘書從外間過來,將一杯沖劑端了進來。

“普魯黛爾?”維西爾看了看那沖劑的顏色,沈聲問。

“元帥,這是沃爾若研究員吩咐的,講先給夫人服下。”秘書將通話截圖遞給了維西爾。

維西爾淺淺掃了一下,把沖劑取到了手裏,“二哥怎麽說?”

“說可能是腦補損傷已經開始恢覆了。畢竟當時在手術裏註射了很多維護大腦運行的藥液,如果蘇醒以後出現這種現象,要麽是正在恢覆,要麽就是病情惡化。”

維西爾將水杯遞到了喬納斯的唇邊,喬納斯顫抖著接過來,維西爾也沒松手,就這樣掌著杯子讓喬納斯喝完了。

普魯黛爾將杯子又放到了托盤上,“沃爾若研究員沒細說,只是講大概率是向好的方向發展的。”

喬納斯腦子裏嗡嗡的,只能感覺到維西爾緊攥著他的手。

維西爾出聲問,“二哥來了嗎?”

“正在路上,大概十分鐘後能到。”普魯黛爾回答道。

維西爾給喬納斯扶了扶枕頭,秘書小姐端著杯子出去,又拿著一摞文件進來。

“元帥,女王在一個小時前給您發了邀請函,請您出席大公主薇薇安的生日宴會。”普魯黛爾知道這時候說這些很明顯不知趣,尤其是當著元帥夫人的面前。

但薇薇安公主自從女王發了邀請函以後,一直用信息狂轟亂炸,將秘書處搞得一團糟,連幾個重要議員也一直往秘書處打電話。

看元帥的樣子勢必一時半刻不會離開夫人,普魯黛爾無法,只好當那個不識趣的罪人。

“不去。”維西爾根本不看他,不花任何心思直接一口回絕了。

“可您去年也沒有參加薇薇安公主的生日宴,女王已經頗有微詞了。其他幾家很可能就這件事情再次編排您。”普魯黛爾擔憂道。

“今年平塔爾帝國的喬恩王子還來嗎”喬納斯聽見維西爾這樣問。

“是的,喬恩王子每年都來。”

“那你去回了女王的邀請函,就說我去。”維西爾摸了摸喬納斯的額頭,擦掉了喬納斯腦門上的細汗,感覺到手掌下的皮膚變得熱燙起來了,皺了皺眉頭。

“給我二哥打電話,讓他快點,就講喬納斯發起燒來了。”

“好的。”普魯黛爾低頭回道,拈著那幾張紙,退出去打電話去了。

待秘書出去,維西爾用額頭滾了一下喬納斯的額頭,用被子將他裹緊了。

“喬納斯?現在怎麽樣?”維西爾挨近他問。

喬納斯感覺自己眼前都蒙著一層薄紗,就連吐出的氣流都是濕潤而滾燙的,維西爾冰涼的手一挨近,喬納斯忍不住像小貓兒一樣用額頭蹭了蹭他,從被子裏抽出手來握住了他的手,眷戀地用他的手碰了一下自己發紅的臉,吐息道,“我好熱。”

這樣說著,又添了一句,“又熱又冷。”

維西爾把他從床上扶了起來,用被子一裹,整個人都攏進了懷裏。

喬納斯迷蒙地擡起頭來看他,又無力地垂下了頭。

“沒事的,一會就好了。”維西爾安慰道。

喬納斯闔了闔沈重的眼皮,一時恍惚,腦袋窩在維西爾的鎖骨處,只能感覺到灼熱又火辣辣的熱浪。

“一切都會好的。”維西爾親了親他的眼皮。

沃爾若進來的時候,費奇拎著藥箱子,把門把手也向後一帶。

一打眼就看見維西爾摟著哆哆嗦嗦發抖的喬納斯,正坐在床上。

費奇往前猛地一撲,像一只張開翅膀的老鷹,飛了一個拋物線,蹲到他們床旁邊。

喬納斯兩頰通紅,雙目含水,像是被揉開了的一團絲線,濕潤晶瑩。

費奇笑咧了嘴,湊到喬納斯的臉前,嘖嘖稱奇。

“這小可憐,每次都是你不得安生。”

這樣說著,費奇還伸出手摸了摸喬納斯毛茸茸的頭發。

“費奇,你別搗亂了,讓開點。”

沃爾若笑著走上前來,把費奇拎著的藥箱子打開,從裏面抽出幾只針劑,一一擺放在一旁的小桌子上。

沃爾若坐到床邊,微微掀開了一點喬納斯的被子,掰著他的眼皮看了看。

喬納斯現在已經處於高燒階段了,燒的腦袋一片混沌,人都模模糊糊地看不清楚,只能下意識往安全的地方靠攏。

眼見喬納斯又要縮到被子裏去,維西爾托了托他的腰身,又把他撈了出來。

他一只手穿過他的腋窩,緊緊扣住了喬納斯。

“二哥,你看看他怎麽樣了?燒得很厲害。”

維西爾一臉憂色。

“你讓我再看看。”沃爾若沒看出什麽名堂,只得先這樣說。

沃爾若又在喬納斯的脖子摸了摸,俯身從藥箱子裏拿出其他儀器來,有一只細長的插管,費奇在一旁取了消毒水,將儀器又擦了擦,安上了新的針尖。

費奇站在一旁當助手,隨口取笑維西爾,“怕什麽?我二哥這麽厲害。”

沃爾若是西桓星頂尖的外科醫生,當年就因為自己是omega才從了研究的道路,沒有像費奇一樣進入醫院當醫生,但在薔薇軍團任職多年,在幾個軍團裏都頗有名氣。

沃爾若也笑笑,安慰道,“應當沒什麽大事,維西爾你別擔心。”

於此同時,沃爾若將喬納斯的一只胳膊抽了出來,讓維西爾給喬納斯脫衣服。

屋子裏暖氣很足,但喬納斯身上雖然滾燙,但仍舊覺得冷。維西爾摸到他的扣子,準備給他脫衣服時,喬納斯燒的沒了意識,一味地往他懷裏擠,硬是不給脫。

維西爾習慣性地摸了摸他的耳朵安慰他,喬納斯感覺到不如意,還是一個勁地往裏面鉆。

沃爾若看他倆相處著模式,忍不住笑出聲音來。

但奈何維西爾扯了半天,脫不掉喬納斯的衣服,沃爾若看了看喬納斯紅彤彤的臉蛋,也不免有些擔憂。

“費奇,你過來幫幫維西爾。”沃爾若回頭喊道。

“好咧。”費奇可不是個什麽憐香惜玉的好人,更何況他原本就對喬納斯有些微詞,這下子被他逮到機會,費奇便丟了手上的儀器,一把手扯開喬納斯的衣領,扣子刺啦一聲,紛紛從衣服上滾落下去。

喬納斯無意識間被人強迫,更是將一張臉憋的青紫,像魚一樣又滑到底下去了。

“……。”看著喬納斯衣服大敞,露出白皙的胸膛和肚皮,還露了點,沃爾若目瞪口呆。

“費奇,我…我只是想讓你幫他脫個胳膊。”沃爾若有些結巴。

費奇也有些訕訕,他不好意思地把衣服又給喬納斯裹上,把他的一只袖子給脫了下來。

維西爾冷冰冰地看了他一眼。

費奇別人不怕,唯獨怕他爺爺和維西爾,被維西爾刀子般的眼神兒一瞧,連忙躲到沃爾若的背後去了。

沃爾若憋著笑,將細長的針頭推進了喬納斯手臂上的血管。

儀器上的一個細小的按鈕突然發亮,沃爾若低頭點了一下,立刻出現一張投影來。

上面的數據不斷地波動,旁邊還有其他的數據分析。費奇湊過頭去看,沃爾若也偏頭仔細地瞧。

數據變動了一會,沃爾若將針尖拔了出來,用酒精棉堵住了出血的小孔。

“沒什麽,只是純粹的發燒。他的大腦各項指標都很正常,有些區域的數據在慢慢恢覆。”沃爾若收了儀器上長長的線,慢慢地卷了卷,摘除針頭,放到了小藥箱裏。

“一會給他掛個水吧。退了燒就好了。”

沃爾若回頭一指,費奇立馬在旁邊支起架子來,沃爾若還在跟維西爾談話,“維西爾,喬納斯沒事的,如果我沒猜錯,他大概已經恢覆一絲記憶了。”

維西爾默不作聲。

片刻,他回道,“大概什麽時候他能夠完全好?”

沃爾若想了想,道,“大概一兩個月?這個可說不準。有可能一兩年呢,這個東西我只能給你講講大概率的猜測,說絕對我可說不上來。”

維西爾點了個頭,道,“我知道了。”

“不過不提這個,維西爾,喬納斯信息素恢覆得倒是挺好,掛水的時候我再給他推一針,就大概差不多了,費奇先前給你的藥你要看著他,讓他按時吃。”

維西爾接著點頭。

這下子沒什麽話說了,兩人突兀地安靜了一下,維西爾開口道,“爺爺讓我回去嗎?”

沃爾若嘆氣了,“你說你和爺爺鬧什麽別扭,你不見他,他不見你。晚上喬納斯退燒了,你和他一起回家吧,爺爺也並非是針對他,況且喬納斯又是威爾格的兒子。爺爺看著年輕,有時候也老糊塗,你何必和他置氣呢?”

維西爾將喬納斯的衣服給他穿上,同時放他躺倒在床上,好讓費奇給他紮針。

“我和爺爺沒有置氣,只不過意見不同而已。”

“自然產生分歧。”

維西爾從床上下來,猛然拔起的身高將費奇與沃爾若一起比了下去。

他這樣一邊說,一邊和沃爾若向外面挪,“我晚上會回家的,二哥您今天晚上也回來吧。”

“我知道的。”沃爾若笑道。

他們一出門,正巧有碰上了秘書小姐,普魯黛爾捧著一大堆傳真,真準備扔掉,同時被沃爾若看到了名字,瞬時間就明白了。

“薇薇安又來纏著你啦?”沃爾若拿了一張紙,上面寫滿了帝國驕傲的公主殿下寫給維西爾的情書。

“你是我心頭的一顆樹,我只願化作漫天雨水,滴落在你的懷抱裏。”

沃爾若看著這些情話,又笑了起來,“早了結早好,維西爾。作為兄長真要說你幾句。”

維西爾無奈地看了看他,沃爾若又呵呵一笑。

“我會處理好的。”

費奇呆在裏面,給喬納斯紮完針,戳了戳他通紅的臉蛋,有些抑郁,“小可憐,你倒好,有個魔王幫你,說幾句都不行。”

“你說你們折騰來折騰去圖啥啊,早結婚生個娃,多好的事兒。”

費奇就這樣百無聊賴地隨口一說,說得他自己都靈光一現。

他急忙從跑到小藥箱那,從藥箱底層掀出來一個夾層來,摸出來一只針劑。

針劑也是冒著綠煙兒,呈現一片青綠的色澤,比給喬納斯恢覆信息素的藥水更加濃厚,有點像是多了沈澱的感覺。

“好兄弟,就靠你了。”

他把幾只淡綠色的針劑混在一起,一起堆放在給維西爾拿來的小藥盒裏。

這樣做完,費奇轉過頭來看在床上安睡的喬納斯,嘿嘿一笑,像個可怕的怪蜀黍。

作者有話要說: 求收藏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