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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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納斯醒過來的時候,周身一片溫熱,富有吸附性的長毛貼在他的臉頰邊,翻過身一看,維西爾正坐在辦公桌旁批改文件,時不時有電話呼進來,他放輕聲音談了幾句,就言簡意賅地掛了電話,像是怕驚醒了誰一樣。

他起身一瞧,不知是哪裏來的一條毯子蓋在他身上,而他整個人正窩在寬大的沙發上,房間裏的溫度不低,蒸的人有些冒汗。

他起身站了起來,維西爾見他醒了,攏了一攏手頭的文件,擱置在桌面一側,走到了他身邊,收了他身上的毛毯,將一件毛絨絨的外套遞給了他。

他皺了皺眉毛,剛想說這件太厚了,維西爾就開口截住了他的話,“你還沒好,多穿點,我帶你下去走走。”

喬納斯睡了大約一個多小時,不知道是沒休息好還是其他的什麽原因,眼底下有一層淺淡的黑色陰影,顯得他整個人格外地疲倦。

喬納斯將衣服接了過來,囫圇地將衣服套在了身上,維西爾習慣性地接近他,理了理他掖進去的領子,然後不動聲色地松開了手。

等喬納斯穿完衣服,維西爾上下打量了一下他,忽然想起來什麽,轉身去桌子抽屜裏取出了一枚胸章。

那是一枚雕刻得很精致的胸章,正中心是一朵鏤空的薔薇花,喬納斯用手指將它從維西爾的手心裏接了過來,疑惑地看了看他,“這是什麽?”

“你的”,維西爾收回了手,“你以前是我的副官。”

維西爾剛一說完,喬納斯頓時覺得自己拿著的不是一枚小小的胸章,而是一顆噴著火花的□□,時刻準備把他炸個粉身碎骨。

他正準備將它默不作聲地收起來,維西爾捏過胸章,低頭挨近,將他帶在了他的外套上繡著的的一串字母旁。

維西爾一挨近,喬納斯差點一口氣沒喘過來,將自己給憋死了。

所幸維西爾只是幫他戴了個胸章,別的什麽也沒幹,就默默地又退了回去。

“走吧。”維西爾帶頭大步走了出去。

“去哪?”喬納斯連忙跟上他,想問剛才的事情,“他剛才是――”

“這些你不用管,”維西爾打斷了他的話,“我帶你去見奧斯汀。”

“奧斯汀也在這裏嗎?”喬納斯有些驚訝,他鄉遇故知,大概是最值得興奮的事情了。

維西爾停了一步,喬納斯差點悶頭撞了上去,擡頭只見到維西爾沒有情緒地俯視著他。

“怎麽了?”喬納斯覺得自己被他一瞅,莫名有些心虛。

“沒什麽,”維西爾摸了摸袖口,“你去見他一面,我們就回來。威尓格在青鸞星,一時半會過不來。”

維西爾這樣說著,眸子仍舊沈靜如水,“我知道你現在還接受不了我。”

“……。”

“我沒有。”喬納斯不知道他從哪得到這個言論。

維西爾分出一點餘光來,視線一點一點地從喬納斯臉上舔過,半響,伸出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掌來。

“什麽?”喬納斯不明何意,以為他要討要剛才給他的東西,正準備把胸章拆下來。

維西爾出聲制止了他,“牽我的手。”

時間有一瞬間的靜止。

維西爾接著說,“你要是願意,就牽我的手。”

喬納斯先前對他彌留的一點好印象全都沒有了,他的目光集聚在眼前白皙的手掌上,半天一動沒動。

維西爾靜靜地看著他,能看的出喬納斯抗拒的態度,慢慢把手放了下來。

正當維西爾準備放下手接著走的時候,喬納斯一時沖動,抓住了維西爾的手掌。

溫熱的皮膚貼著皮肉,突然湧起來的電流讓他猛然一顫,感覺維西爾伸手握住了他的四根手指頭,輕輕扯了扯,聲音低低的,像是裹了糖,把他所有的牢騷和不滿都包嚴實了,“走吧。我帶你去見他,你不是害怕嗎?”

喬納斯看著他唇角終於有了點微末的笑意,心如擂鼓。

也許對他來講,心理年齡十七歲的小少年恐怕除了父親,是從來沒有握過這樣的溫柔的手的,能把他整個人嚴嚴實實地包裹起來。

喬納斯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

維西爾帶著他穿過大半個軍團,才乘電梯來到了所謂的實戰訓練營。

他們兩個人並沒有下去,維西爾穿著一身軍裝,毫無顧忌地帶著他壓馬路。這邊與維西爾熟識的人更加多,說實在的維西爾雖然各項指標都十分優秀,是個被老軍團長指名的元帥,但就目前來看,維西爾並沒有在軍功方面有太大的建樹,比起歷屆的薔薇軍團軍團長,維西爾暫時只能算的上是被祖輩蔭護的官二代。

所以就目前為止,在戰績上並不能樹立威信,維西爾就走了親民的路子,各級軍官基本上都認識他,輩分高的還能訓斥他幾句。

所以繞著訓練場走了一圈,有不少人和維西爾打招呼,並且致予了喬納斯親切的問候與長輩的關懷。

喬納斯一臉僵硬地保持著微笑,努力維持自己溫和不造作的良好人設,和每一個前來關懷他的人都互通了有無,順便答應了無數個像“有空來家裏坐坐”“有時間和我們一起吃個飯”這樣客氣客氣的請求。

終於到了休息場區,喬納斯快走了幾步,一屁股坐倒在看臺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維西爾見他額頭冒出了細密的汗珠,從旁邊的飲料供應機裏取出了一瓶水遞給了他,並沒有坐下,只是靜靜地停駐在他身邊。

喬納斯輕輕道了一聲謝,扭開了瓶口喝了幾口。

維西爾看了看他,“累嗎?一會就能看見他了。”

頓了頓他又補充了一句,“有些在青鸞星的照片全是他和麒麟幫你拍的。”

“麒麟不是家裏面的光腦嗎?”喬納斯想起來那個圓圓胖胖又蠢萌的球,一言難盡地問道。

“光腦只是機甲麒麟的一部分,是你把他設定成這個性格的”,維西爾佇立不動,知道喬納斯指的是什麽,衣襟上掛著的穗子蹭到了喬納斯的手背,“麒麟本體在待機狀態,主系統在基地維修。”

喬納斯一窒,覺得以前的自己著實是惡趣味。

下面正巧有兩個人正在進行實戰,周圍的人群全都散開來,巨大的訓練場中間編織起了隔離網,密密麻麻的電弧不斷穿梭移動,在周圍不斷跳動著,給中間的人留下了絕對充裕的比試場地。

現階段的機甲仍舊出於低級到高級的過渡階段,關於機甲研究與發行的權利基本上被軍方收攏到了掌心裏。

所以說,除了在戰場被分配的機甲和私人擁有的機甲,軍團的普通士兵是很難拿到一臺機甲以供訓練的,申請機甲的使用需要經過層層的審核以及雪花般的各種證明書。

星際飛行器和各種戰鬥機倒是已經發展到了黃金時期,進入空戰的士兵一般都不在軍團基地裏,而是被分到了各個空間站點。

所以處在陸地軍隊裏的士兵,比賽只講究肉搏和互毆,看誰的武器好,比誰的速度快,反應靈敏。

薔薇軍團的一貫宗旨就是,“傷到了沒事,我們有專業優良的醫療團隊,我們有最卓越的用防護具,保證不會死翹翹。兄弟們,不要怕,就是幹。”

下面的兩人裹著厚厚的白色防護服,身體的每一寸都被藏得嚴嚴實實,各拿著一把電磁刀,正在兩方對峙。

維西爾調出今天的場地比賽征用表,手指一劃,看到了這個時間點正在進行比試的名單。

奧斯汀,赫爾曼。

果然。

喬納斯不知道他在幹什麽,他自己看下面兩人打起來了,好奇地站起來趴到了欄桿上。

兩人皆持長刀,口哨吹響以後都沒有立即動手,只是不動聲色地僵持著,像是等誰先出現破綻。

實戰這玩意,既有心理戰,又有各自水平的對抗。光拼蠻力很明顯不能輕易取勝,不過單純的武力碾壓那就沒辦法了。

但兩人看上去都是狠角色。數秒後一同出了手,一人雙腳用力旋轉了半圈,一刀狠劈腰腹,呲呲作響的電磁刀將防護服上的一層布料撩出了一層焦糊。但轉眼間就消失不見了,又變成了純白無瑕的衣服。

被劈砍的一人猛地一踏步,避開了兇猛的刀鋒,用長刀將其隔開了,兩刀相碰,火花繚繞,聲音難聽地要穿透耳膜,好在防護網的隔音效果比較好,在外面只能聽見輕微的聲響。

維西爾看了看下面的場地,中午人雖然不多,但是因為是有名的兩大導師的比賽,前來觀賽的人也不少,全都聚集在比較靠近比賽場地的地方。

見喬納斯一臉驚奇地往裏面望,維西爾聲音淡淡的,幫他做了個講解。

“兩個人的水平都差不多,一時半會恐怕分不出勝負。”

喬納斯回頭看了看他,不知道維西爾從哪裏來的這個結果,下面有一人進攻兇猛,而另外一人明顯只是在接對方的招,並沒有游刃有餘的意思。

“我和他們打過。”維西爾見他一臉不理解,解釋道。

“裏面有奧斯汀?”喬納斯問。

“高點的那個”,維西爾並沒有隱瞞他。

看著底下人淩厲的刀風,步步緊逼的刀法,這次喬納斯真的驚訝了。

底下兩人的而戰鬥仍舊如火如荼,正如維西爾所說,兩人勢當力敵,像火一樣燃燒的一人不久緩了攻勢,另外一人立刻迎頭趕上,正面就是一刀,直指心肺。

疲累的人橫刀擋住這必殺一招,兩人面對面碰上,然後又猛地閃到一邊,兩方各踞一地。

上半場比賽結束的鈴聲響起,隔離網慢慢撤了下來,將兩人完整地露了出來,其中一人摘掉帽子,金色的頭發冒著潮氣兒,脖頸上全是汗液,笑著將頭罩扔給了另外一個人,“赫爾曼你這體力真得要接著練練。”

對面接住了,緊接著又將面罩砸向了他,嗤笑了一句,“老油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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