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心疼

關燈
第23章 心疼

她拿著鑰匙開了鎖,跑了出去,身上的衣服淩亂,她不知道哪裏安全,或許她這副樣子外面對她來說,危險更多。

她就籠著一件龔志剛的大衣,蹲在一樓樓梯下方的矮角裏,盡量不發出聲音,然後等待有人能來救救她。

樓階的矮角裏散發著垃圾腐爛的刺鼻的酸臭味,外面是暖黃的路燈,可她只能在這一隅矮角中尋找安全感。

洛川很快就來了,踢門而入,看見的是一地的血腥卻沒有看見他念了一路的人。

“操,途靜呢?”

一地的淩亂,男人的褲子,零碎的幾片衣衫,到處都是,小刀上染了血,不知道是誰的。

屋子裏黑暗無比,帶著難以形容的腥臭味,手機被摔碎在地上。

洛川急得都快將整個房間翻過來了,可是還是沒找到途靜的人。

他狠狠的往龔志剛的身上踹著,“你他媽還是人嗎?她才多大?”

沒找到途靜,他不敢多留,只能出門不斷的去尋找她。

是血腥味。

很濃。

洛川循著氣味找過去,終於在矮角處,找到蜷縮在一角的途靜。

眼神空洞,大腿根部在流血,就這樣縮在角落裏,一聲不響的在這裏獨自消化那些委屈心酸的痛苦。

她身上的悲涼氣息越來越濃重,心尖宛若被用刀子狠狠的剜去了一塊,生生的說不出話來。

洛川呼吸一窒,聲音都帶著顫,嗓音低到只有氣音,“途靜,我來了。”

途靜長密垂落的睫毛往上翹起,空洞無神的眼眸裏蒙上了一片水霧,氤氳迷蒙。

眸底的水汽凝結成珠,愈發濃郁、蔓延、擴散。

“啪嗒啪嗒”

就這麽看著他,沈默不語,任由眼淚掉了出來。

“乖,先出來,我們去看傷,好不好?”洛川根本不敢觸碰她。

他眉頭蹙緊,眼底說不出的心疼,只後悔自己沒來的更早。

那種人渣,踹死了都死不足惜。

途靜的心裏仿若被針紮一般,細細密密的刺的尖銳。

她又一次這麽狼狽,她的男孩背著光,身影處在光亮裏,樓道裏昏暗的光打在他的臉上,照明了一半的側臉。

立體的五官,星星一般深邃明亮的眼眸,溫柔、聰明、陽光,她想用盡世上最美好的詞去形容他。

可是,他遇上了她,看見了這世界的骯臟的事,他那麽幹凈,為什麽要觸碰像她一樣深陷在泥土裏,渾濁不已的人。

洛川見她不吭聲,心裏難受極了,他不知道她到底傷的怎麽樣。

“乖,我們先出來好不好?”洛川伸手過去,希望她願意牽著他的手出來。

他那麽好,那麽好。

很快,老毛過來了。

老毛當時在洗澡,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事情,洗完澡才發現,途靜的姨父給她打了很多電話,留言是:老師,求求你,救救我。

老毛連頭發都來不及吹,趕忙開車叫上自己的丈夫到途靜的家裏。

還沒上樓,就看見洛川蹲在一樓的光影處。

跟隨老毛一起過來的還有當地的警察。

途靜沒有牽洛川的手,她自己從那裏面爬了出來,身上臟兮兮的,腿部內側是一條長長的血痕,還不斷地往外冒著密密麻麻的血珠。

不等她說話,人就直接暈了過去。

緊接著就是送醫院,輸血,做筆錄等等。

途靜在醫院裏待了一天一夜,來看她的有老毛和洛川。

警察找她做了口供,只是途靜的精神狀態很不好,這件事情根本沒辦法判成是強奸未遂。

沒有人證,也沒有物證。

唯一的一把匕首上面的血跡,指紋兩個人都有,無法判定是不是打架鬥毆過程中造成的傷勢,還是防衛過程造成的傷勢。

況且,現在最要緊的情況是,龔志剛明顯傷的要比途靜還要嚴重,至少他到現在也還沒有醒,也無法聽途靜的一面之詞就妄下斷言。

途靜沒住幾天就出院了,毛知秋將自己早年買的一套單身公寓給她住。

途靜很平靜的向她道謝,明亮而水潤的杏眸,失去了往日的光澤,仿若一潭死水,了無生氣。

雖說現在已經是寒假來了,可是高三的孩子是沒有寒假的,她很快也投入了工作當中。

洛川知道途靜出院之後就向毛知秋打聽過途靜的住所,只是無奈,老毛答應了途靜,現在是誰都沒說。

途靜被龔志剛辦理了退學手續,她早年為了上戶口,寫的是她外婆外公的孩子,所以,在法律上,她現在確實是一個無父無母的孩子。

毛知秋委婉的問過她想不想繼續上學,只要她願意,可以先去教室裏上課,其他的都可以慢慢來。

只是途靜狀態非常不好,她拼了命的想要賺錢,白日裏去送外賣,幫著奶茶店做工,晚上就去浪淘沙唱歌。

後來,途靜自己給自己買了一個手機,每個月都會給毛知秋發一筆錢。

算作是租金,毛知秋曾嚴肅的告訴過她不需要這樣,可以讓她先住著,將自己的狀態調理好了,就申請回來讓她繼續念書。

途靜只說了一句話,就讓老毛濕潤了眼眶,接受了她的辛苦血汗錢。

她說 :“老師,我不想寄人籬下。”

途靜的生日在四月一日,她過的忙碌又迷茫,不知道自己每天在幹什麽,生活沒有目的,只知道她想賺錢,想要獨立。

她不止一次懷疑自己的生日是不是在暗示著什麽。

愚人節,就是愚弄人的一個笑話。

確實,她確實活得像一個笑話。

*

就這樣一直到了六月份。

毛知秋給她打電話說,今年班裏有十二個人考上了北城大學,後面的雖不是北城大學,但是也是重點一本,只有幾個是踩著一本線的,好在都上了。

途靜腦袋一懵,後知後覺好像自己忘記了什麽。

後來,她打了一個電話給花瑾,她在電話裏又哭又笑,怪她很久沒有跟她聯系,告訴途靜她考上了北城師範大學。

王天昊在高考之後就和她表白了,王天昊考取了北城理工大學,就在師範大學的邊上,也算離得近。

話題的最後,花瑾告訴她洛川在她離開之後找了她很久,到處打聽她的情況。

途靜的心一悸,那段好不容易藏起來的記憶好似又要被重新翻出來。

“你樓下的那個婆婆嘴巴好毒啊,一開始告訴我們你姨母去世了,你沒哭,說你是個沒良心的人,命裏犯沖說什麽叫我們不跟你玩。”

花瑾語氣很憤懣,替她打抱不平,“後來,她還說你和一個酒吧老板的兒子談了戀愛,跑出去了,讓你姨父好找。”

途靜好像聽不見花瑾在講什麽了,只記得當初毛知秋告訴她的話。

“孩子,你姨父在醫院裏住了一個月,拘留了幾天就被放出來了,後來我聽洛川說,他已經回老家了。”

只是途靜覺得這遠遠不夠,她討厭他!

六月的風來的燥熱,那一段青春她卻再也回不去了,她有的只是平靜和冷漠。

她沒有答應花瑾和她見面,只是花瑾時常會給她發一些好玩的事,兩個人打電話聊聊天。

在八月十五日那天,毛知秋給她打了電話,希望她回一趟北城一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