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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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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離

桑枝被他困在角落裏,掙脫不開,氣的咬牙,“江肆,你混蛋!”

江肆對她的怒氣不為所動,反倒是一手扣著她的脖子,挑眉嗤笑,“嘖,罵人可真響。”

桑枝力氣不敵他,想要踢人的動作又被截胡,這會兒只能睜大了眼睛瞪他。

江肆見她氣急敗壞的,他低了低頭,試圖同桑枝的眉眼保持一致平行,“你跟我倒是牙尖嘴利的。”

說著,他的指尖落在了桑枝脖頸間受傷的地方,他摩挲著白紗布帶來的粗糙感,若有所思的盯著桑枝瞧,“桑枝,你不是很會罵嗎,你不是很有力氣很會打嗎?”

他呢喃著她的名字,“那你說說,你出去挨欺負的時候怎麽不這樣?”

桑枝怔了下,不明白江肆好端端的怎麽又提起這件事兒。

她忍不住去想對方是為了喬茉才來找她發難,一時間溜神,只感受著傷口傳來反覆碾壓蹂躪的疼,突如其來的力度,驚得桑枝瞬間變了臉色,疼的她驚聲尖叫。

江肆突然變了臉色,手指碾壓在桑枝的傷口處,疼的她齜牙咧嘴的止不住的掙紮。

疼痛感酸溜溜的爬上了後腦,桑枝疼的眼前有些發白,“江肆,你是不是有病!”

“你在外面從來都是端著架子不爭不搶的不還手,背地裏對著我一個勁兒的算計,那你告訴我,到底是因為什麽?”

回想起秦昭、陳燃等人對著桑枝鞍前馬後的維護,江肆眼底怒意更甚了幾分。



手上發了狠,逼問著,“你告訴我,你在外面裝純給誰看?”

桑枝只覺得江肆這番話問的屬實是莫名其妙,她咬著牙,騰出手試圖撕扯著江肆的胳膊,“你放開我,你弄疼我了!”

可江肆似是充耳不聞,“你向來可以對任何人服軟,為什麽就不可能對我求個饒?”

從來都是這樣,不管出了天大的事兒,桑枝寧願去求助個半路相識毫不相幹的過路人,都舍不得跟他低低頭的服個軟討個現成便宜的好處。

桑枝從來都不信任他,事到如今,她為什麽還覺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想要跟他劃清界限?

江肆眼眸一緊,心下滿是不甘,他不肯松手,也不肯放棄,“桑枝,我需要你一個解釋!”

“你想聽什麽!”

桑枝疼的面色發白,額頭也上沁著密汗,說話的聲音更是弱了幾分,“江肆,該問這話的人是我,不是你。”

她索性也不掙紮了,任由江肆碾壓著她的傷口,隨著傷勢增大,血漬殷紅了紗布。

桑枝咬了下唇,忍不住質問,“江肆,是不是在你眼裏,我從來沒有求過你?”

她語氣哽咽,“我求過你,很多次。”

聞言,江肆神色一滯,桑枝卻眼睛通紅的偏過頭,斂下眉眼,繃著力氣的漠然道,“可你好好想想,我最後換來的是什麽。”

桑枝有意提醒,江肆怔了下,記憶突然被拉回過往,他恍惚間好似是回想起什麽。

過往,在江家的

宅院內,桑枝被羞辱、被敵對,她曾迎著所有的譏諷聲,痛哭流涕的跪在地上,從白天到黑夜,卻為自己求不來個救命的機會。

而他呢?

那個時候,他在哪兒?

此時此刻,江肆竟然發覺自己一時間有些想不起來,大概是那些不堪的的記憶都被時間所混淆,人總是會特別的記住對自己極其有利的一切。

從而把自己塑造成一個失敗的、失意的、甚至是被辜負的那個人。

往事不堪回首,江肆只覺得回憶滿是斑駁的創傷,他似是眼前一片清明,微微垂眸看去,就迎上一雙不屈卻又含淚的眼眸。

桑枝在哭。

江肆身子一顫,手上的力氣也小了幾分,桑枝臉色稍緩,呼吸也輕松了幾分。

“江肆。”

桑枝沒動,情緒也不似先前般激動,語氣淡然,像是說著一件同自己毫不相關的事情,“我在國外的時候,曾想了很多辦法去聯系你。”

江肆怔了下,眉心緊鎖,似是不信,“你什麽意思?”

桑枝揚起眉,嗤聲道,“也是,你怎麽可能記得。”

她那時候在戰亂災區,沒水沒電沒信號是常態,能活命已經是極大的不容易。

有幾次,她甚至是拖著一條瘸腿的試圖爬上臨時搭建的信號塔,只想著給江肆發個消息,問問他最近是否還好。

更慘的一次,她差點死在戰區內臨時搭建的醫療區,那顆彈藥炸開的時候,她正給急需輸血的病人做急救手術。

太突

然了,爆炸聲響起的那一刻,她的眼前是一片火熱紅海,滔天的火焰熱浪撲面而來,她甚至是來不及逃跑。

外面炮火不斷,火海中滿是爆炸和撕心裂肺的救命聲,桑枝被坍塌的鋼筋砸在地上昏了過去,等她醒來的時候,醫療隊已經撤離轉移到另外的安全區。

是她上了年紀的老師救了她。

老教授拖著病體在災難中強行拖著她去了安全地方,拼盡全力的救了她一條性命。

可他卻身受重傷,整個人的背部幾乎被全面燒傷,血肉模糊的可怖。

桑枝很想救他,但這次突然爆發的偷襲讓醫療組損失慘重,當地的運輸設施被隔斷在另一地區過不來,當下僅存的藥品物資更是短缺。

望著滿當當的患者,望著急需救命的老教授,大家一籌莫展之際,桑枝想到了江肆。

江家有權有勢,江肆更是頗有本事。

她想著,如果江肆能發發善心的幫幫忙,從國內調取一批物資運送回來,即便他們不立刻撤離回國,也能救的那些瀕死的人們得到一次活命的機會。

她曾想了很多辦法,求著戰地記者幫忙,麻煩回國的醫療隊幫忙郵寄信件、傳遞消息。

沒用。

任憑她想盡辦法,江肆那邊不聞不問,她所嘗試著發出去的消息如石沈大海般沒了音訊。

哪怕是正事,江肆也根本不理她。

老教授因體力不支,救援醫療設施殘缺,沒能挨過戰爭的折磨,死在了國外的土地

上。

去世了,死在了將要退休回國、安享晚年的最後一周。

桑枝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老師、自己的恩人承受著渾身潰爛、發炎的折磨,最後高燒不退,病死在床上。

她努力的爭取一絲救命的希望,可惜等待她的是一捧無力的骨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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