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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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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代

魏行昭迫不及待地跑到福壽堂同魏老夫人說了這事。

魏老夫人的昏迷,自然是裝的。

目的還是跟以前一樣,洗清嫌疑,避免不必要的麻煩。

“可恨沈星樓和裴言沒有死,連那個假蘇幼青,也還活得好好的。”魏行昭咬牙切齒。

在這場計劃中,他們原本的設想是除掉一切上位的阻礙,所以不管沈星樓是不是宣德王唯一獨子,裴言又是不是在朝官員,他們都要除掉。

至於假蘇幼青……

原先還貪她美色,現在比起他的宏圖,也算不得什麽了。

魏老夫人頭上戴著翠玉抹額,上好的玉在燭光下流轉著溫潤的光芒,她半靠在軟枕上,淡淡道:“昭兒,娘把最後能給你的都給你了,不管怎樣,你是必須要上位的。你什麽都好,就是一點,性子太急,遇事不冷靜。”

魏行昭微微垂頭。

“別的不提,你叫六個人去截殺的事,就幹得不漂亮,”魏老夫人嘆了口氣,“他們行事不成,就失了先機,而且……”

說到這裏,魏行昭和魏老夫人不約而同地沈默了。

而且,那六個人消失了。

徹底消失了,無人知道他們的去向。

這世上,就算是死,也該留下一點痕跡。

“母親,不管那麽多了,”魏行昭打破沈默,“兒子既然已經把話遞了出去,城官那個腦子,要是聽不懂兒子的意思,那兒子只能把他也做掉。”

魏老夫人抿了抿唇,手指撚動檀木佛珠:“能不動殺孽還是不動了吧。”

二十來條命。

雖然是些丫鬟奴才,掀不起大風浪。但畢竟好多都是熟面孔,她心中難免還是會有波瀾。

魏行昭卻道:“母親,不破不立,先破後立,咱們這也是置之死地而後生了。丫鬟奴才而已,以後不愁沒有,尋人牙子再買伶俐的便是。”

說到“伶俐”,魏老夫人不由得又想起三個孫兒。

“阿璃的身子怎麽樣了?”她問。

魏行昭臉色瞬間滯了滯。

他竟然給忘了。

噌一下起身,急急忙忙道:“兒子給忙忘了,這就去找大夫!”

魏老夫人招招手,示意他坐下:“一時半會,也不打緊。這孩子,能留住是最好,留不住,生下來也是個體弱多病的。”

“母親的意思……?”魏行昭有點搞不懂了。

她咳嗽兩聲:“阿璃纖瘦,尋常也要喝些補藥,這樣的孩子,未必健康。你是即將要上任的人,要是這頭一個孩子是體弱多病的,反而容易遭人口舌。”

魏行昭不由得想起身強力壯的葉茴。

不過那刻他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像急於擺脫這個毫無利用價值的累贅,親自引著人去了若蘭院,指向葉茴的房間。

看向魏老夫人,他莫名心虛。

“怎麽?”

魏行昭張了張嘴,但最後什麽也沒說。只是問:“那母親,我們後面該如何?聽城官的意思,這邊的情況,已經上報了。”

“上報也無妨,”魏老夫人笑,“最好上報。叫他們知道,這邊並不安穩,可昭兒上位以後,一切就安定了。所以,還是昭兒最有本事。”

魏行昭恍然大悟。

果然姜還是老的辣。

他考慮不到的,魏老夫人早早給他鋪好了路。

“母親……”熱淚盈眶。

魏老夫人向他伸出手,愛憐地摸著他的臉龐:“昭兒,你是娘最疼最疼的兒子,是娘唯一的希望,娘什麽也不求,你坐上城主之位後……”默了一瞬:“……好好當城主。”

魏行昭隱隱感覺魏老夫人並不是想說這個。

但都不重要了。

他要的,終於落入掌心。

*

代城主的位置,毫無疑問到了魏行昭手中。

原本魏行昭想趁此機會直接上位,但城中一些名門,還有魏家故交,都認為上位還是需要按規矩來。

簡而言之,走以前那一套流程。

這流程走下來,少說也得兩個月。待得到城主印,今年明僖帝的召見也就泡湯了。

“事急從權,不行麽?”魏行昭召來那些名門故交商討。

七個人中,六個老的沒說話,神色倒是很統一。

另一個年輕的卻有懟天懟地的精神,直說:“主要是魏家這四五個月來出的事也太多了,誰看了不說聲晦氣?要是直接讓三爺上位,只怕市井流言會說些難以入耳的東西。”

“什麽?”魏行昭沈目。

說話的年輕人姓徐,看著與魏行昭年紀仿佛,但地位是七個人裏頭最高的。

無他,老來子。

還是出色的老來子。

魏行昭自然聽得出他話語裏的戲謔,知道以後少不得還要打交道,索性直接問到底。

徐公子也是個不怵頭的。

雙臂交繞半躺回椅子裏,慵懶道:“原來三爺還不知道啊?我也是昨日閑來去茶館坐坐,見大家都不愛聽說書,轉聽市井流言,也就順帶聽了一耳朵——他們說,‘魏家這先死老子,再死兒子,又死孫子……都快全家死絕了。怎麽偏生那魏家老三就全然無事?’”

說到這裏,他戛然而止,但擠了擠眼睛。

魏行昭勃然大怒,抓起手邊的茶盞往地上摜:“胡說八道!”

“人言可畏啊,”徐公子悠悠,“我們當然相信三爺做不出那畜生不如天打雷劈的事來,可三爺要是就這麽上位,只怕他們會說得更難聽。三爺是個宅心仁厚的,也不會把那些說說閑話的人全部抓起來下獄不是?所以啊,還是走流程,他們也好閉嘴,是吧?”

話已至此,魏行昭只能按捺住心頭的火氣,站起來對徐公子行了一禮:“多謝徐爺告知。”

“客氣!”徐公子滿不在乎地揮手。

魏行昭又請眾人移步,去飲天樓裏用餐,徐公子打了個呵欠說還有約,就一個人留了下來。

沒多久,一個穿黑底灑金竹袍的男子走進房間。

徐公子收起臉上的玩世不恭,起身,對他恭敬行禮。

“辦妥了?”

男子聲音如皚雪般清冷,與他柔魅的容顏很是不符。

“是的,”徐公子笑,“他是代城主了。到死,也只會是代城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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