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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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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喪

滿屋的血。

滿地的屍體。

以及……

站著一具似乎沒頭的身體。

舒青窈措不及防,一個趔趄,險些摔倒。她急急扶住旁邊穩住身形,但也因此失去了撤退的最好時機,暴露了自己。

那“身體”回過頭來。

她想也不想,將它直接拉入須臾幻境。

只要進了幻境,除非絕對壓制,那裏面便是她的主場。

可她剛把對方拉進去,對方就抹了一把臉上面具,露出熟悉的面容,詫異又困惑:“師姐,你拉我作甚?”

舒青窈:……

怎麽可能?

幾步上去,捧住淩桑的臉,仔細打量。

沒錯,的確是他。

淩桑被她盯得更加莫名其妙,輕打了一下她的手背,問:“師姐,你不會是把我看成什麽臟東西了吧?”

舒青窈訥訥收手。

幾分心虛地散去幻境:“是我眼花。”

但話音剛落,重回現世的她忽就嗅到一股極其強烈的血腥,而後這血腥又如煙花般炸開,從四面八方翻湧而來。

借著陰陽玉子的光,這次她看清了。

房間裏,扭曲重疊的屍體。

是真的。

這也是淩桑慣用的手法。

同舒青窈的不見血不同,玉靈山大多術士的方式與巡察司殺妖人無異,像舒青窈這樣能用術法拉扯人的魂靈進入自己的精神境界,再悄無聲息取人性命的,整個玉靈山都沒幾個。

知道是這樣的血腥場景嚇到了她,淩桑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師姐,這些人是突然闖進來的,又帶著刀亂砍,我來不及做其他反應,只能全部殺了……”

舒青窈心臟緊了緊。

沒緣由的,不安感瞬間遍布全身,叫她遍體生寒。

道一句:“你去看看霧菱!”自己則施術法傳到皓月堂。

與此同時。

沈清越手中黑金軟劍一瞬割裂面前兇徒的咽喉。

在地上的,已經有五具屍體。

他有些喘。

內力被封,眼下他只有招式可言。身邊的人都不知道去哪兒了,他只能拼命去搏。

忽然身後平添一道熟悉氣息。

下一刻,微微顫抖的手被柔軟的溫熱覆住,靈巧的手指分開他的手指,將黑金軟劍取出來,放去一邊。

“別看。”沈清越轉身,用另一只手擋住她的眼。

她搖頭:“我不怕,淩桑……也殺得不少。”

聽到這句話,沈清越臉色驀地一沈。

想點蠟燭,舒青窈將陰陽玉子馭在掌心,聲音輕輕:“用這個。”

兩人朝屍體靠近。

挑開覆面,一張幾分異域的面孔露了出來。

又挑開其餘幾個人的覆面,面孔大同小異。

舒青窈和沈清越相視一眼。

“太著急了。”

“太著急了。”

他們不約而同。

又會心一笑。

異域的面孔,異域的血統。

而能調動這些人的,只有一個——魏老夫人。

擔心夜長夢多,她終於不按章法地出手了。

只是……

今夜這樣大的手筆,府上大抵死的人不少。除了他們幾個,其餘都是不會拳腳術法的普通人,魏老夫人為了把戲做足,是絕不會心慈手軟的。

事實上,魏府如他們所料一般。

那群闖進魏府的“強盜”,見一個殺一個,大刀所向之處,長柱、花草、橫梁……但凡能砍的,都留下了痕跡。

擔心沈清越單獨留下會再次迎敵,舒青窈選擇帶他一起走。

一路上,沈清越都很沈默,被她牽在身後,望著她的背影,又看看他們相牽的手,不知在想什麽。

等到了魏行勳的庭院,他們心中皆是一凜。

晚了!

庭院的屍體亂七八糟的,魏行勳也在其中,不知是死是活,他渾身是血,尤其是雙腿幾乎被砍爛了……

魏鄭氏和魏錦墨還有魏錦書閉著眼睛,倒在另一端,不知是死是活。

不敢耽誤,舒青窈立刻救人。

但她能做的,也只是止血固魂,再其他的,只能靠大夫了。

*

天將明時,魏府出事的消息傳遍了整個雲州城。

才分別不久的城官帶了所有能帶的人,他一路狂跑,顧不得什麽官威官儀,只知道這是不僅足以叫他掉烏紗帽,更能直接摘掉他的腦袋。

——所有帶職的腦袋。

雲州城離邊域十分近,亦是離邊域最近的一座城。當年橫在這裏,有阻隔戰火之意,所以雲國第一個皇帝賜城名“雲”,以告誡天下,此城重要至極。

這些年來,在魏家經營下,雲州城一直相安太平。因地域特殊,非戰時,兩國間甚至有些簡單的貿易往來。隨著商貿發展,雲州城兵力漸弱,也無人覺得,戰火會再次燒到這座繁華富麗的城。

直到昨夜……

一群北地人蠻橫地闖入城主府,屠殺二十三人,劫掠走的金銀珠寶,粗略估計有五十幾萬兩!

這無疑是北地向雲國宣戰!

城官擔不起這個責,上報朝廷的同時,也寫好了遺書。

“眼下如何?”他問。

來者匯報:“魏老夫人昏迷不醒,魏家大爺雙腿殘廢,只有一息生機,魏家長媳和兩個小少爺命隕,只剩下最小的少爺活著,但明顯已經嚇傻了。魏家三爺受了皮外傷……”

“小王爺呢!”這是他另一個擔不起的責。

那人繼續匯報:“小王爺和裴大人在一起,幸好沒出事。”

城官微微松了口氣。

“去找,找最好的大夫給傷者治傷!其餘人,繼續清掃。”他下了令。

魏府中,白若璃臉色慘白慘白的。

即使地面的血水已經沖刷過好幾次,還是壓制不住那股令人作嘔的腥氣。

她沒想到,自己這一覺醒來,府內會發生這等的大事。更沒想到,初晴、燦星,還有葉茴,都死在了這一場無端災禍裏。

渾身發抖的她,把披風攏得很緊很緊,還是覺得冷。

已經纏好傷的魏行昭緩緩走了過來。

他的傷在手腕和額頭上,白色的布在陽光下顯得十分明顯。

“阿璃,”他輕聲,朝她伸出手,想要將她擁入懷中,“別怕,有我在,我會保護你的。不如今夜以後,你來我……”

話音未落,白若璃胃裏翻江倒海,惡心得她直接吐了魏行昭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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