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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銀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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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銀票

見淩桑如此反應,舒青窈便知自己沒有說錯。

雖然在意料之中,可這節骨眼上再生是非,可不是什麽好兆頭。

須得速戰速決。

於是她道:“具體怎麽回事,起來說。”

淩桑點頭,從地上起身。

在舒青窈和霧菱離開後,淩桑和葉茴分開行事。

淩桑尋了個借口出去,整好繞過魏行致的庭院,潛伏在周圍留心動靜。葉茴則留在院裏,打掃庭院,修剪枯枝。

到了午後,她有些犯困。

同刁嬤嬤說了聲,回房打算小憩片刻。可翻來覆去,她覺得冷,起身想去燒個炭盆。出門見倪妙兒和刁嬤嬤的房間開了條縫,以為出了什麽事,便走過去。

順著門縫,她看到倪妙兒坐在裂了幾條縫隙的銅鏡前,用黛墨輕描蛾眉。旁邊的刁嬤嬤從懷裏掏出一把捏得皺巴巴的銀票,分了一半給倪妙兒。

“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刁嬤嬤眉開眼笑。

倪妙兒輕哼:“那葉茴還不是知道。”

頓了頓:“若問起來,還是她的嫌疑大。”

刁嬤嬤笑:“是了,莫說這幾日蘇小姐沒工夫管理咱們,就算問起來,近身伺候的也是她葉茴和霧菱。咱們兩個,哪裏進得了她那屋子?”

倪妙兒動作頓了頓:“哎,您說,當日葉茴憑什麽要把這五百兩銀票的事告訴您?該不會是準備聯手起來擺我們一道吧!”

刁嬤嬤卷起剩下的銀票,彎身藏到床腳跟的老鼠洞裏,又挪床,把洞堵住:“那是她傻。你不記得了?那日她平白分了好些賞錢,我卻一個銅子兒也沒有,追著她要,她回我一句‘小姐還有好幾百兩銀票壓在箱籠裏,自己找小姐討去’。”

倪妙兒忍不住抿唇,手拿木梳輕順柔絲:“原來如此。不過嬤嬤您也真能忍,這麽久了才動手——她那箱籠沒亂吧?”

“嗨,你當婆子我是笨手粗腳?這等小事,用不著擔心。”

倪妙兒便不說話了,把銀票往貼身裏衣放。

葉茴的手離門只有一寸,她很想推門進去質問,可理智告訴她,就算她此刻進去,也根本壓制不住裏面兩個人。想了想,她放棄了,轉回到舒青窈的房間,找到箱籠,把整整齊齊的衣物隨手翻了兩把。

待淩桑回來,她迫不及待把事告訴了他。

二人又等了半晌,才等到霧菱。眼下舒青窈回來了,葉茴和霧菱在給她煎壓驚茶,便由淩桑告訴了她始末。

舒青窈朝屋裏走。

原本那五百兩銀票就是個餌,只是沒想到這麽久,刁嬤嬤才咬餌。

不過葉茴是個妙人。

還道她是個實心眼的榆木腦袋,可她顯然當時把話給聽進去了。

——做了記號的銀票,擺明了是另有用處。

看到被翻動過的箱籠,她頷首微笑,眸色漸深。

“師姐,我們要怎麽辦呢?”

舒青窈側眸:“還能怎麽辦?報官吧。”

報官前,這消息自然逃不過當家的魏鄭氏的耳朵,而魏鄭氏正在魏老夫人的院子裏喝茶,由此,魏老夫人也曉得了。

李嬤嬤瞥看兩位主子的臉色。

魏老夫人波瀾不驚,仍舊喝著茶:“這冬茶的滋味,到底不如春茶。老身還是喜歡清明前後那一茬嫩芽,各有各的妙處。”

魏鄭氏會意,對傳信的人道:“先別報官,叫她們在院子裏等著。”又同魏老夫人道:“兒媳也覺著各有各的妙處,不過茶芽重在新鮮,陳的舊的,還是及時剔除的好,免得影響了您老人家的心情。”

魏老夫人淺笑,將手裏茶盞放去一旁,不再品飲。

魏鄭氏見狀,起身行禮:“那兒媳便先去處理事務了。得空再來陪您飲上好的春茶。”

“去罷。”

若蘭院。

刁嬤嬤和倪妙兒兩人沒想到會這麽快東窗事發,還沒來得及銷贓,就被逮住現行。

人贓並獲。

舒青窈站在她們面前,接過霧菱遞來的壓驚茶,喝了一口。淩桑端著清水盆,由葉茴拿了柚子葉沾水,再點灑去她的身上。做完,淩桑又端了個火盆來,故意放到刁嬤嬤和倪妙兒的面前,幾乎燎燒她們的眉毛頭發。

“蘇小姐,魏府裏不能動用私刑!”刁嬤嬤咬牙。

死死盯住火盆,似乎下一刻那盆就要扣去她們身上。

舒青窈看都懶得多看,提起裙擺,橫著跨過火盆,扭頭回問三人:“這下可能驅除晦氣了?”

民間這些她都不懂,但霧菱和葉茴一致說必須,她也就試試了。

話音未落,魏鄭氏已經走進院中。

三人見到,立刻行禮,舒青窈轉身,也跟著頷首:“大夫人。”

聽到“大夫人”三字,刁嬤嬤立刻叫:“大夫人救老奴!蘇小姐要動用私刑,用火盆燒我們呀!”

魏鄭氏身邊的大丫鬟初晴以前吃過刁嬤嬤的虧,聽罷,少不得輕哂:“奴婢只聽說過燒牛肉燒豬肉,還沒聽說過燒人肉的呢。這火盆——能燒個蹄子也就不錯了。”

“你這小蹄子說什麽呢!”刁嬤嬤揚著頭瞪起眼睛。

魏鄭氏知道初晴和她的恩怨,不痛不癢地斥:“想吃蹄子晚上吩咐廚房做就是了,在這裏胡說什麽。”

刁嬤嬤心裏咯噔一聲,暗道不好。

這在場的所有人,沒有一個會幫她。

念及此,她瞥一眼身邊的倪妙兒,不動聲色地輕杵她的手肘。

倪妙兒原本把青絲梳成發辮,方才跪下,發辮從肩頭滑至手彎。被刁嬤嬤這樣一杵,那條大辮子立刻掉去了火裏。

眨眼間,火順著她的發辮燒起。

一聲驚叫,倪妙兒又是驚恐又是心疼,跳手跳腳,不知如何是好。還是葉茴身手敏捷,端起放在旁邊的柚子葉水,朝她兜頭淋了下去。

“啊!”

刺耳的尖叫。

“葉茴!你敢潑我!”倪妙兒抓住她的手腕,指甲劃過,深深三道血痕。

葉茴抽手,倒抽涼氣。再見她燒焦的發辮,語氣有些冷淡:“好心當作驢肝肺,莫不過如此了。”

倪妙兒低頭,看到自己燒了一半的大辮子,還有熏得黑黢黢,淋得濕漉漉的衣服,眼淚顆顆往下掉。

“你們、你們竟敢欺負我!”

“這叫欺負?”魏鄭氏皺起眉頭。

後半句話還沒有說出口,遠遠聽到傳來一聲:

“誰敢動我的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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