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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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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那是一艘只能容納兩人同乘的小舟, 由淺棕色橡木做成,看起來潔凈嶄新,今日應是它首次下水。

扶桑想起昨天上午, 澹臺折玉把周醒叫進屋裏說話, 還特地把他支了出去,不讓他聽見。奇怪, 不過是一艘小舟而已, 有什麽對他保密的必要嗎?他現在不還是看見了?

“殿下是想在這個水潭上泛舟嗎?”君如月道,“嗯……倒是別有意趣。”

水潭匯聚在三面懸崖和前殿的房屋之間,基本呈圓形,方圓大約七八丈,水色青碧, 邊緣淺,中間深, 但也瞧不出有多深。廊橋差不多就懸在水潭中央,南面是懸崖和瀑布, 北面是水潭的出口, 與之相連的溪澗從屋後繞行,向著山下蜿蜒而去。

和君府裏那片精心打造的蓮池相比, 這方水潭既不夠開闊,也沒有弱柳扶風、嬌花照水的景致,唯一的可取之處就是那條宛如銀練的懸瀑了。

可這些外物終究只是點綴,同舟之人是誰才是最重要的。

扶桑想象著他和澹臺折玉一起泛舟水上的情景,他依偎在他懷中,欣賞著浮光躍金、靜影沈璧的美景, 該是何等的浪漫繾綣。

君如月伸手在扶桑眼前晃了晃:“又在傻笑什麽呢?”

扶桑根本沒意識到自己在笑,急忙正了正神色, 含混道:“沒笑什麽,我們趕緊上去罷。”

理智告訴君如月,他應該和扶桑保持適當的距離,可說出的話卻毫無理智:“想讓我背你還是抱你?”

扶桑試著用扭傷的那只腳站立,還是很疼,單憑一只腳蹦上兩百級臺階對他來說是不可能的事,只得厚著臉皮道:“背我。”

君如月再次背上他,拾級而上,等走到盡頭,再小心翼翼地放他下來,扶著他穿過庭院,走進屋裏。

一進門就看見澹臺折玉側臥在羅漢床上,閉著雙眼,似乎睡得正沈,完全沒察覺有人進來。

扶桑將懸著的傷腳落地,擺脫君如月的攙扶,無聲地示意他先行離開,君如月點點頭,轉身出去。

扶桑忍著痛,一瘸一拐地走到羅漢床邊,慢慢坐下,俯身湊到澹臺折玉耳邊,聲如蚊蚋道:“殿下,我回來啦。”澹臺折玉唇角輕彎,閉著眼道:“找到玄冥了嗎?”

“既沒找到玄冥,也沒找到猴子。”扶桑道,“但我見到了一只馬鹿,也算不虛此行。”

澹臺折玉往裏挪了挪,扶桑自覺地躺在他身邊,臉對著臉,呼吸相聞。

“馬鹿長什麽模樣?”澹臺折玉問。

“長得像馬,但身形比馬要矮小些。它的皮毛是赤色的,所以又叫赤鹿。它的頭頂生著一對碩大的鹿角,看起來很威風。還有,它的叫聲特別像牛。”扶桑試著模仿,“哞~哞~”

“有種名叫赤菟的馬,皮毛也是赤色的。”澹臺折玉靜靜看著他,“還看到什麽了?”

“許許多多的樹,除了楝樹和松樹,大部分我都不認得。還有很多草藥,諸如飛蓬、龍葵、曼陀羅、鬼針草、酢漿草,幾乎遍地都是。”

“還有嗎?”

扶桑猛然覺得自己錯了,他興致勃勃地和澹臺折玉說這些,可能會讓澹臺折玉覺得他貪戀外面的自由和風景,但其實他只是單純地想和澹臺折玉分享他的所見所聞而已。

扶桑話鋒一轉:“對了,我剛才看到那艘小船了,你要用它做什麽?”

澹臺折玉道:“前天晚上我唱歌哄你睡覺,歌謠裏有一句:‘雨過天晴駕小船,魚在一邊,酒在一邊。’我便想著,下面那片水潭裏應該漂一艘小船。”

扶桑一臉期待:“我們可以在船上釣魚,也可以在船上賞月。”

澹臺折玉道:“還可以鋪上兩層被褥,就睡在船上。”

扶桑道:“船太小了,睡不下兩個人。”

澹臺折玉微笑道:“你可以睡在我身上。”

扶桑怔了怔,直接撲到澹臺折玉身上,使他從側躺變成平躺,扶桑雙臂交疊趴在他胸口,眉眼彎彎地覷著他,道:“像這樣疊在一起嗎?”

澹臺折玉凝視著他的眼睛,低聲道:“扶桑,吻我。”

扶桑便好似受了蠱惑,往前移了移,奉上自己的雙唇,任由澹臺折玉采擷,渾然忘我。

不知過了多久,唇舌分離,兩個人都有些氣喘籲籲。

扶桑看著澹臺折玉眼裏彌漫著的情慾,暧昧不明道:“殿下,我感覺到了。”

澹臺折玉當然明白他感覺到了什麽,低啞地“嗯”了一聲。

扶桑忍不住舊話重提:“你到底要忍到什麽時候?”

澹臺折玉伸手掐了下他紅潤的臉:“你怎麽比我還急?”

扶桑嘟著嘴道:“皇帝不急太監急嘛。”

澹臺折玉忍俊不禁,而後正經道:“你明知道我有多急,每次親吻你,我都恨不得吃掉你,可是,我還沒準備好。”

扶桑沈吟片晌,將自己先前的猜測問了出來:“你是不是……不會?”

澹臺折玉被問住了。他才有了初吻,至於更進一步的事,也只是看過一些圖畫和文字而已,尚且停留在“紙上談兵”的階段,確實算不上“會”。可這種事,似乎也不需要“會”,是刻在骨子裏的本-能,水到自然渠成,因此也不能說“不會”。

扶桑將他的沈默當作了默認,柔聲安慰:“不會也沒關系,我……我們可以一起摸索,想來也不是什麽難事。”

澹臺折玉有些哭笑不得,又覺得扶桑這模樣實在可愛,還想親他,無論怎麽親都親不夠似的。但是得先換個姿勢,他摟著扶桑翻個身,扶桑突然叫了一聲,他聽著腔調不對,忙問:“怎麽了?我弄疼你了麽?”

“沒有,”扶桑將蹙起的眉舒展開,強笑道:“就是下山的時候崴了下腳……”

“怎麽不早說。”澹臺折玉立即從他身上移開,“崴的哪只腳?”

扶桑跟著坐起來:“左腳。”

澹臺折玉一手握著扶桑的蹆肚,將他的左蹆稍稍擡起,另一只手脫他腳上的石青短靴,扶桑嚇了一跳,急道:“不要!”

他試圖收蹆,澹臺折玉卻抓得更緊,沈聲道:“別動。”

扶桑剛在外頭跑了一個多時辰,腳上難免出汗,可能會有異味。

而澹臺折玉是頂愛幹凈的一個人,扶桑記得很清楚,棠時哥哥在東宮當差時,每次去上值之前都要先沐浴更衣,唯恐身上沾染任何不潔之氣,惹主子嫌棄。所以扶桑日日洗澡,即使在寒冷的冬天亦是如此,從未有一天懈怠。

靴子和襪子都被澹臺折玉脫掉了,露出白白嫩嫩的一只腳。

此時此刻,扶桑竟覺得比昨晚共浴時完全暴露自己的身躰還要羞恥。

澹臺折玉察看一番,道:“還好,只是稍微有些泛青,抹點藥消了腫應該就沒事了。”

一轉頭,見扶桑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澹臺折玉微微一笑,道:“放心罷,一點味道都沒有。”

扶桑抿著唇不說話,顯然不相信。

為了證明自己說的是真的,澹臺折玉擡高扶桑的蹆,低頭在他潔白如玉的腳背上親了一下。

扶桑大驚失色:“殿下!”

澹臺折玉也被自己突如其來的舉動驚得呆住,他一定是瘋了,才會做出如此荒謬的行為。

他驀然想起曾在某本書中讀到過,在某個千年前就已覆滅的王朝,臣子覲見君主時,需跪地親吻君主的腳背,以示尊敬與臣服。

如果非要為自己的沖動之舉賦予這樣特殊的含義,澹臺折玉竟然不覺得牽強附會。他不願臣服在君父的強權之下,甚至不惜拼死一搏,但是,他甘願臣服在扶桑的腳下,讓扶桑知道他正在無比熱烈地、忠誠地愛著他。

於是,澹臺折玉再次親吻了扶桑的腳背,而後直視著扶桑瞪大的雙眼,含情脈脈道:“我說過,你身上的一切都是好的,你從頭到腳的每一寸我都喜歡。”

扶桑啞口無言,不知所措,只有一顆心在瘋狂地跳動,震得他耳道嗡鳴,頭暈目眩。

雖然難以名狀,但他千真萬確地感受到了澹臺折玉想讓他感受到的愛意,如洶湧的潮水將他淹沒,又如焮鑠的烈火將他燃燒,他不知道該怎麽用言語表達,只好用眼淚來代替。

澹臺折玉輕輕放下扶桑的蹆,挪到他身邊,將他擁進懷裏,溫柔地撫慰。

等扶桑不哭了,澹臺折玉問:“你是怎麽下山的?”

扶桑如實道:“是二公子背我下來的。”

澹臺折玉道:“怪不得你身上有他的味道。”

“有嗎?”扶桑擡起自己的胳膊聞了聞,確實有一股若有似無的淡香,來自君如月身上的熏香,“我去換身衣服。”

“坐著別動,”澹臺折玉按住他,“我去找藥。”

“不用找,”扶桑把安紅豆給他的小瓷瓶拿出來,“紅豆嬸給我的。”

澹臺折玉用食指摳出少許藥膏,抹在扶桑的傷處,然後小心塗勻,再把襪子穿上,道:“你就在這張羅漢床上躺著,在消腫之前不要下地走動。”

扶桑乖乖點頭:“好。”

澹臺折玉下了床,從書架上挑了本書,讓扶桑看書解悶,見他要出去,扶桑忙問:“你做什麽去?”

澹臺折玉道:“去鍛煉。”

和上午一樣,澹臺折玉先繞著院子走幾圈,接著打拳。

扶桑無心看書,倚著花窗,目光追隨著澹臺折玉的身影,心裏始終蕩漾著甜蜜的滿足。

今兒個沒睡午覺,一靜下來就容易犯困,扶桑躺下來,把書蓋在臉上,翛然入眠。

扶桑是被澹臺折玉叫醒的,叫他起來吃晚飯。

晚飯擺在無盡亭裏,澹臺折玉道:“我抱你過去。”

扶桑試著動了動左腳,道:“我腳不疼了,可以自己走。”

他穿好鞋,站起來,其實還是有點疼,但可以忍受,不過步伐略顯蹣跚而已。

君如月已經在亭子裏等著他們了,見到扶桑,少不得要關懷兩句,扶桑說已經無礙,讓他不必擔心。

晚飯比午飯還要豐盛,石桌上幾乎擺滿了杯盤碗盞,當然也少不了酒,除了桑落酒,還有一壺何有光自己泡的蛇酒。山裏濕氣重,蛇酒不僅可以祛濕散寒,還能舒筋活絡,對澹臺折玉是大有裨益的。

酒足飯飽,君如月自去前殿歇息,扶桑行動不便,只好把餐具交給何有光和安紅豆來收拾。

扶桑叮囑何有光,讓他半個時辰後備浴。

回到房中,拿上裝著松節油的瓷瓶,走進碧紗帳,見澹臺折玉合衣躺在床上,鞋也沒脫,一雙長腿搭在床邊。

扶桑道:“殿下,起來脫衣罷,昨天說好的,今天必須要按摩。”

澹臺折玉沒有動靜。

扶桑伸手推了推他的肩:“殿下?”

澹臺折玉緩緩睜開眼,看著扶桑,神色有些迷茫。

扶桑猶疑道:“殿下,你是不是醉了?”

澹臺折玉撐著床坐起來,暈乎乎地靠在扶桑身上,嗓音沙啞:“嗯,我醉了。”

扶桑頭一回聽見澹臺折玉用這種近乎綿軟的腔調同他說話,驀地頭皮一麻——流放之路上看了數不清的話本,在形容某個女子的聲音有多好聽時,通常會說“令人骨軟肉酥,渾身發麻”,扶桑此刻差不多便是這樣的感受,不過他對這種感受並不陌生,每當澹臺折玉在他耳畔低語時,他就會覺得又酥又麻。

澹臺折玉雙手摟著扶桑的腰,腦袋靠在他的肚子上,低聲呢喃:“頭暈……”

扶桑擡起一只手去摸他的臉,幾乎有些燙手,他想他是真的喝醉了,便道:“那你躺著罷,今兒不按摩了,明天再說。”

“不行,要按摩,我答應過你的,說到就要做到。”說著,澹臺折玉放開扶桑,彎腰要去脫鞋,卻險些一頭栽下去,幸好扶桑就在跟前站著,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

澹臺折玉擡頭看著扶桑:“扶桑,你幫幫我。”

此刻的澹臺折玉和平時大不一樣,完全不像個歷盡坎坷的成年男子,他的神情、語氣都像個青澀少年,清澈的眼神裏透著無助和無辜,惹人憐惜。

扶桑對這樣的澹臺折玉實在毫無抵抗力,笑著道:“好,我幫你脫,你坐著別動。”

扶桑單腿蹲下,幫澹臺折玉脫掉鞋襪,扶著床站起來,看見澹臺折玉正在解腰帶,扶桑下意識就想躲避,旋即又想到,就在昨晚,他和澹臺折玉已經裸裎相見過了,他什麽都不用再顧忌。

可是,站在旁邊看著別人脫衣服還是有些怪怪的,扶桑道:“你先脫,我去給你倒杯茶。”

扶桑走出帳外,先把正門和側門都關上。

一入夜就從夏天變成了秋天,兩個各占半面墻的花窗已經足夠漏風了,再把門都開著,這屋裏就一點暖意也留不住了。

自己先灌一杯茶,再倒一杯,等澹臺折玉脫完了,扶桑才端著茶杯進了帳子,只見澹臺折玉赤條條趴在床上,臉朝外側著。

扶桑拿起外袍蓋住澹臺折玉身上,坐在床邊,問:“你現在想不想喝茶?”

“想。”澹臺折玉撐起上身,扶桑將綠釉杯遞到他嘴邊,他扶著扶桑的手喝了兩口,就趴回了枕上。

扶桑將茶杯放在床頭的鬥櫃上,脫鞋上床,跪坐在澹臺折玉身側,省去放松肌肉的步驟,往掌心倒了少量松節油,搓熱雙掌,貼在澹臺折玉微涼的肌膚上,也不講究什麽手法了,就只是輕柔而緩慢地在他背上游走。

扶桑以為這樣能讓澹臺折玉盡快入睡,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後,他欠身偷瞧澹臺折玉的臉,見他閉著眼,眉宇舒展,呼吸沈緩,應該是睡著了,便將蓋在他身上的外袍換成被子,小心翼翼地繞過他下了床,剛要穿鞋,背後突然響起澹臺折玉的聲音:“你去哪?”

扶桑嚇了一跳,扭頭一看,澹臺折玉正睜著眼看著他,他輕笑道:“我還以為你睡著了,就想下去跟有光叔說一聲,讓他不用熬藥了,醉酒時不宜藥浴。”

澹臺折玉伸手抓住扶桑的袖子,啞聲央求:“別走。”

他的話音裏夾雜著一點委屈,好像扶桑要拋下他一走了之似的,扶桑霎時心軟得一塌糊塗,柔聲哄道:“我不走,你接著睡罷。”

澹臺折玉卻抓著他的袖子不放:“你不接著按摩了嗎?”

“按完了。”

“你騙我。”

“我怎麽騙你了?”

“蹆都還沒按。”

“我累了,不想按了。”

“那你上來陪我。”

扶桑恍惚覺得自己在哄小孩,他端起茶杯,餵澹臺折玉喝完,才回到床上,躺在澹臺折玉身邊。

兩個人面對面,扶桑好奇地問:“你現在什麽感覺?”

澹臺折玉想了想,道:“很暈,很熱,很難受。”

他頭腦如此清醒,扶桑不禁有些懷疑:“你真的醉了嗎?”

澹臺折玉道:“我真的醉了。”

扶桑:“……”

他見過別人發酒瘋的樣子,完全不是澹臺折玉現在這種狀態,或許是醉得還不夠徹底。

“你有幾分醉?”扶桑問,“五分?還是六分?”

“我不知道,”澹臺折玉道,“這是我有生以來醉得最嚴重的一次。”

扶桑記得澹臺折玉說過,來到行宮以後,他最想做的一件事,就是體驗醉生夢死的感覺。

顯而易見,他現在離醉生夢死還差得遠。

扶桑想助他完成這個心願,便道:“要不要我再去拿壺酒過來,醉個徹底?”

“不行,我還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做。”

“什麽重要的事?”

澹臺折玉猶豫了下,道:“還不能告訴你。”

扶桑佯裝不滿:“我把我所有的秘密都告訴你了,可是你呢,這個也不能告訴我,那個也不能告訴我。”

澹臺折玉以為他真的生氣了,頓時有些發急:“明天,明天就告訴你。”

扶桑半信半疑:“真的?”

澹臺折玉鄭重其事:“真的。”

扶桑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自己會用“乖巧”、“可愛”這樣的詞匯來形容澹臺折玉,可此刻的澹臺折玉就是乖巧又可愛,像個小孩。

現在是套話的好時機,扶桑看著他的眼睛,道:“從現在開始,我問什麽,你就答什麽,好嗎?”

澹臺折玉乖乖道:“好。”

扶桑莫名有些緊張,還有些羞赧:“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上我的?”

澹臺折玉認真地思索片刻,緩緩道:“第一次喜歡上你,是八歲那年。第二次喜歡上你,是在信陵縣遭遇刺殺那天,從那天開始,我每天都在喜歡你。”

扶桑猝不及防地被這個答案戳中了心窩,感動得想哭。

小時候澹臺折玉喜歡他一次,長大後澹臺折玉又喜歡他一次,就算是歲月也不能把他們分開,他們兩個命中註定要走到一起。

“那你呢?”澹臺折玉問,“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扶桑一字一句道:“從五歲那年的夏天,直到現在,我一直都在喜歡你,從未間斷。”

話到此處,沒有任何言語能比纏-綿的親吻更能傳達彼此的心意,他們用盡全力抱-緊對方,全身心地感受著炙-熱的愛意,直到快要無法呼吸。

扶桑睜開雙眼,看著近在咫尺的俊美面龐,啞聲道:“我還有一個問題。”

澹臺折玉的聲音也是啞的:“你問。”

扶桑湊到他耳邊:“你到底什麽時候和我交-歡?”

喘息間,扶桑聽到澹臺折玉回答:“就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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