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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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用罷午飯, 又喝了藥,澹臺折玉上床休息,扶桑也有些困倦, 回屋小憩。

脫掉罩在外面的白狐鬥篷, 華美的紅裙完整地展現出來,凹凸有致的身姿也隨之顯露, 雖然沒有外人, 可扶桑自己看著都覺得害臊,急忙脫鞋上床,用被子將鼓鼓囊囊的胸脯遮起來,閉眼睡覺。

大雪紛飛,天色陰暗, 門窗一關,屋內便愈顯幽昧, 好似夜晚提前來臨。這種時候,再沒有比躲在暖融融的被窩裏睡懶覺更愜意的事了。

可不知怎麽的, 躺了半晌卻睡不著。

扶桑只好坐起來, 擁著被子靠在床頭,拿起枕邊那本《柳蔭記》, 翻到折角那頁,籍著昏暗的光線讀起來。

「山柏與英苔正依依話別,忽而雨從天降,二人急忙跑到附近一處山洞避雨。洞口狹小,雜草叢生,二人肩挨著肩, 腿擠著腿,山柏不禁心猿意馬, 為免沖動之下做出輕薄之舉,山柏起身走到雨中,不想英苔卻跟了過來,山柏讓她回去,她也不聽,沒奈何,山柏只好拉著英苔回到洞口,不經意間四目相接,眼神交纏,難舍難分,山柏只覺心口發燙,再也把持不住,朝著英苔的檀口親去……」①

看到這裏,扶桑很難不想起澹臺訓知,因為澹臺訓知也對他做過一樣的事,還是兩次,每次都像是要把他拆吞入腹似的,咬得他很疼,而且兩個人的口水攪在一起讓他覺得很惡心……怎麽梁山柏和祝英苔卻好似十分享受?

扶桑困惑不解,也沒多想,將這一節看完,合上書,重新躺下,這回很快就睡著了。

睡到自然醒,躺著發了會兒癔癥,扶桑下床來到窗邊,推開窗戶一瞧,大雪還在紛紛揚揚地下著,小院裏白茫茫一片,銀裝素裹,玉樹瓊枝,煞是好看。

直到打了個寒噤,扶桑才去把白狐鬥篷穿上,對鏡理了理頭發,去到東次間,見澹臺折玉正欹在床頭看書,正是他今早拿過來那兩本書的另一本。

“醒了。”澹臺折玉擡眼看過來,扶桑還穿著那身女裝,美得如夢似幻。

“嗯。”扶桑自顧自坐在床邊,看澹臺折玉面色白皙,雙目有神,便知道熱癥應當是解了,不由松了口氣,但還是問了句:“是不是感覺好多了?”

“你自己摸。”說著,澹臺折玉主動拿起扶桑的手放在他的額頭上。

扶桑察覺他的聲音也不怎麽啞了,手在他額上放了片刻,釋然笑道:“不燒了,太好了。”

“你去讓舞文準備筆墨紙硯,”澹臺折玉道,“我現在就為你作畫。”

“不著急,你病才好,今兒個就好好休息,明天再畫也不遲。”頓了頓,扶桑又道:“明兒個再在江府待一天,後天我們就動身罷?去嘉虞城。”

澹臺折玉不假思索道:“好。”

扶桑粲然一笑,道:“你要不要喝茶……”

話未說完,忽然響起敲門聲,弄墨推門進來,道:“扶桑姑娘,夫人請你過去。”

扶桑還沒開口,澹臺折玉淡聲問:“所為何事?”

弄墨道:“奴婢不知。”

扶桑道:“你接著看書罷,我去去就回。”

澹臺折玉不想扶桑離開,卻沒理由抓著他不放,只得點了點頭。

扶桑出去,黃嘉慧身邊的丫鬟丹蘿正在門口等他,手裏拿著一把桐油傘。

丹蘿為扶桑撐傘,踩著厚厚的積雪輾轉來到後院,徑直入了內室。

黃嘉慧獨坐在鄰窗的矮榻上,見扶桑來了,笑著朝他招手:“過來坐。”

扶桑走過去,在她對面落座,只見中間的炕幾上坐著個紅泥小火爐,爐內有炭,爐上放著一只砂銚壺,壺裏煮的應該是酒,因為他聞到了淡淡的酒氣。

“江公子不在麽?”扶桑隨口問。

“他出門訪友去了。”黃嘉慧眉眼彎彎地看著他,“我聽臨郎說你沒喝過酒,就讓小廝去酒坊沽了半斤我最喜歡的葡萄酒,邀你過來嘗嘗。”

扶桑記得江臨說過果酒是甜的,他很想試試看,卻又怕醉,踟躕道:“我還要照顧哥哥,若是喝醉了……”

“果酒是最不容易醉人的酒,”黃嘉慧道,“你只喝兩杯,不會醉的。我第一次喝果酒直接喝了半壺,也只是微醺而已。”

聽她這麽說扶桑便安心了。

說話間,壺嘴開始噴白汽了,黃嘉慧用棉布包著手柄,拿起砂壺,先將扶桑面前的酒杯倒滿,又給自己倒了一杯,將砂壺放回爐上繼續溫著。

扶桑端起杯子,湊近鼻端輕嗅,鮮紅清透的酒液散發著葡萄的甜香,聞起來很誘人。

和黃嘉慧碰杯之後,扶桑含著杯沿淺抿一口,是和午飯時澹臺折玉給他嘗的那種酒完全不同的滋味,甜甜的,有一點酸,還有少許澀。他又嘗了一口,笑著對黃嘉慧道:“好喝。”

“我喝過一次之後就迷上了這種味道,隔三岔五就要小酌一回。”黃嘉慧道,“你知道人們為什麽那麽喜歡喝酒嗎?”

扶桑認真想了想:“因為好喝?”

黃嘉慧搖了搖頭:“因為酒能解憂。不用喝醉,喝到微醺即可,就會覺得整個人輕飄飄的,什麽煩心事都想不起來了。”

如此神奇嗎?

扶桑很想親身體驗一番,但現在還不是時候,等到了脊州,生活安穩下來,或許可以一試。

一口接著一口,一杯酒很快就下肚了。

黃嘉慧又給他倒了一杯,道:“喝完這杯就不能再喝了。”

扶桑舍不得那麽快喝完,喝一口就停一會兒。

黃嘉慧閑話道:“早上給你那兩本書看了嗎?”

“看了《柳蔭記》。”扶桑驀然想起午睡前看過的內容,反問道:“嘉慧姐姐,你看過這本沒有?”

“臨郎寫的話本我全都讀過,”黃嘉慧道,“我認為《柳蔭記》是寫得最好的,只不過這本取材自民間傳說,傳說本身就是個淒美動人的故事。”

扶桑道:“我讀到十八相送那節,有個疑惑。”

“說來聽聽。”

“梁山柏和祝英苔在山洞躲雨那裏,梁山柏為何要對祝英苔做那種事?”

“哪種事?”

“就是……”扶桑有些羞於啟齒,“用嘴去堵祝英苔的嘴。”

黃嘉慧忍俊不禁:“等你有了意中人就明白了。”

扶桑更加疑惑了:“明白什麽?”

黃嘉慧盯著扶桑水靈靈的眼和粉嫩嫩的唇看了須臾,猶如被蠱惑了一般,起身走到扶桑面前,輕聲道:“這種事只可意會,難以言傳。要不要姐姐教你?”

扶桑仰臉看著她,天真懵懂地問:“怎麽教?”

黃嘉慧道:“你先閉上眼。”

扶桑便乖乖地閉上雙眼,一副毫無防備任人采擷的模樣。

黃嘉慧心跳如雷,一面告訴自己不能這麽做,一面又忍不住俯身靠近,直到唇與唇相貼的那一刻,所有的克制瞬間煙消雲散,黃嘉慧倏然便沈醉在從未有過的奇妙感受裏。

……

唇與舌不知糾-纏了多久,黃嘉慧緩緩退開些許,保持著呼吸相聞的距離,微聲道:“現在……你明白了嗎?”

扶桑明白了,又好像沒明白,他輕輕晃了晃腦袋,話音綿軟的仿佛能掐出水來:“姐姐,我頭有點暈……”

“才喝一杯就暈了?”黃嘉慧道,“我扶你到床上躺一會兒罷?”

扶桑道:“我想回去找哥哥。”

黃嘉慧道:“你這會兒路都走不穩,怎麽回去?不信你站起來試試。”

扶桑扶著炕幾站起來,頓覺頭暈得愈發厲害,走了兩步,果然腳步虛浮,一步兩晃。

“聽我的,”黃嘉慧扶著他往床邊走,“歇會兒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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