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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是我想騙他的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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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是我想騙他的色

早上不用去公司開例行簡會,薛瀅多睡了十分鐘,起床稍作洗漱,到一樓的健身房裏練了半小時的器材。

沖了個澡,薛瀅進衣帽間換衣服。

女傭提前幫她把今天要穿的衣服單獨拎出來掛著了。

薛瀅依次穿上,對著鏡子整理好領子和衣袖,然後習慣性地拉開配飾櫃的抽屜,在手表收納盒裏拿了塊腕表,扣表扣時,動作停住了。她把腕表又摘了下來。

用過早餐,楚裕開車送薛瀅去機場,中途在一家鐘表店門口停留過十分鐘。

八點一刻抵達。

王光譽比薛瀅先到,已經在VIP私人候機室裏等著了。

薛瀅在他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入座,坐下後往上提了下袖子露出左腕上的手表。

王光譽掃了一眼,沒在意,低頭接著看財經雜志,翻了幾頁,忽然感覺正前方冷颼颼的,擡眸望向薛瀅:“有事?”

薛瀅問:“幾點了?”

王光譽緩緩說道:“你自己不是戴了手表嗎?”

薛瀅雙手放到了桌面上,上身稍稍前傾,盯著王光譽。

王光譽見裝傻沒用,無奈地合上雜志,嘆了口氣,問道:“新買了一塊腕表?”

“嗯。”薛瀅往後靠回沙發背上,右手搭在左手上,拇指指腹拂過光滑的表鏡,“昨晚秦宥一送給我的。好看嗎?”

“好看。”王光譽很不走心地誇了一句,拿過桌上裝著黑咖啡的紙杯。

“Perseus的新款,英仙座的月神。”薛瀅語速不快,聲音也很平靜,辨別不出她的情緒,“我覺得他的眼光還可以。”

“珀爾修斯的妻子不是安德洛墨達嗎,跟月神有什麽關系?”王光譽在薛瀅的眼裏看到一抹不虞,他的心裏又在嘆氣,“……哦有關系。如果秦先生是珀爾修斯,您,星海之月,就是他的月神。”

薛瀅微微蹙眉:“你也學會阿諛奉承了?”

王光譽深吸了一口氣。上司心,海底針。謀生不易。

他機智地岔開了話題:“上次秦先生送花給你,你回贈的禮物是花。這次他送你手表,你打算回贈什麽?”

此時的王光譽並不知道,薛瀅往秦宥一的公司一共送去了兩千四百朵洋桔梗——她回贈的不是花,而是花海。

“他,”薛瀅只說了一個字,靜默了兩三秒,才繼續說道,“他說他是我的誰,不必禮尚往來。”

王光譽沒反應過來:“他是你的誰啊?”

“但我還是回禮了。”薛瀅無視王光譽的疑問,顧自說道:“我給了他那枚胸針。”

“什麽?!”王光譽的血壓瞬間飆高,“你……你鬼迷心竅了嗎?Perseus的這款手表,頂多四百萬,你拿我們集團1%的股權跟他交換?”

他太陽穴突突跳,口不擇言地質問:“秦宥一是不是想騙財騙色?”

“他沒有騙我的錢,我主動給他的。至於騙色……”薛瀅難得的有些赧然,低咳一聲,“是我想騙他的色。”

王光譽心口疼,閉了閉眼睛,迫使自己冷靜下來,咬字清晰地說:“你有沒有明確地告訴過秦宥一,你贈予他的那枚胸針,附帶的價值是多少。”

“沒有。”

“要是他知道了,套現跑路怎麽辦?”

“他不會。”

“算上昨晚,你攏共跟他接觸過兩次,你以什麽作為憑據判斷他的人品?”

“有所圖謀的人,我一眼就能看得出來。”薛瀅略感不快,因為秦宥一對她一點圖謀都沒有。

王光譽露出不可思議的眼神:“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他頓了頓,找了個相對合適又比較溫和的形容詞,“單純了?”

“是你比較蠢。”薛瀅的用詞就直白多了,“沒有感情基礎的商業婚姻即為一樁交易。交易的本質則是以物易物。”

她想接近的,想碰觸的,想擁有的——

“我只是用我最不缺的,換我最想要的。”薛瀅表情越發嚴肅,眸色深深,語氣卻很淡,是居於上位者的從容不迫,“此外,牽扯的利益越多,關系越穩固,一方想離婚都難。”

“薛瀅女士,今天我把這句話擺在這裏了,”王光譽一口喝完紙杯裏剩餘的咖啡,捏扁空杯,“你早晚被秦宥一吃到骨頭都不剩。”

薛瀅不說話了。

王光譽以為她在靜思己過,又翻開了沒看完的財經雜志。

“叔叔。”

王光譽心裏咯噔一聲,薛瀅很少叫他叔叔,每次這麽叫他就準沒好事。

“剛才我看到一只很小的蟲子掉進你的咖啡裏了。你是不是喝下去了。”

王光譽:“……”

***

秦宥一再見到薛瀅,是四天後的周末,在未名山別墅區,薛瀅的家中。

不管是按照資本社會的階級劃分,還是按照傳統提親的流程,禮數上應當是男方的父母秦宏深夫婦攜秦宥一到未名山拜訪薛家。

與他們一同前去的還有秦家的律師。

兩人的婚前協議及婚前財產等主要問題,其實前兩天雙方的律師就已面對面詳細地交涉過了。今天的主要目的是把所有與聯姻相關的一切事宜全部敲定下來。

秦宥一這次的著裝很正式,戧駁領的灰藍條紋西裝,淺灰色襯衣,搭藍棕斜紋的領帶,穩重且儒雅,不過坐在氣質清冷的薛瀅旁邊,對比之下,仍然不夠正經。

秦宏深和妻子紀夢首次在現實中見到薛瀅,夫婦二人不得不欽佩商界主流媒體遣詞用句的精準程度——星海之月。他們對薛瀅肯定滿意到不能更滿意。

公證人到場後不久,薛瀅方律師提出了一條新增內容。

拿到結婚證明後,薛瀅將無償轉讓長盛集團1%的股權給秦宥一。

秦宏深粗略估算了市值,不禁暗暗咋舌。

紀夢不敢出聲了。

秦宥一湊近薛瀅,低聲輕問:“你轉讓股權給我幹嘛?”

溫熱的鼻息撲在薛瀅的耳上,她的呼吸間全是秦宥一身上淡淡的暖調木質香。

薛瀅緊張到心跳都快停了,口吻難免有點生硬,“不要貼著我的耳朵講話。”

“秦宥一。”秦宏深出聲提醒秦宥一註意分寸。

話音一落,薛瀅的目光就轉向了他。

眼裏明晃晃地寫著:不準兇他。

秦宏深怔了怔。被冷厲的月芒割了一下。

“薛瀅,這1%的股權……”

薛瀅打斷秦宥一:“那晚你收下了我給你的信物,你也說過會好好保管的。現在又不要了?”

這句話仿佛是在隱晦地控訴秦宥一是始亂終棄的負心漢一樣。

說完薛瀅靜靜地看著他。

秦宥一啞口無言——這也不算被擺了一道,畢竟是薛瀅白白送錢給他——但又確實是擺了他一道,因為薛瀅當時根本沒有明說那枚胸針與薛家的股權掛鉤。

薛瀅制住秦宥一,看向他的父母:“伯父,伯母,我方在原協議上新增的這一條款,二位是否有異議?”

秦宏深:“沒有。”

紀夢:“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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