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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血債血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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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血債血償

顧銘澤緊抿著唇,他知道這件事李子玉遲早都會得知,但他始終沒有想好,要怎麽和她開口解釋。

但好像現在,不管他怎麽解釋,都顯得有些牽強。

顧銘澤扯了扯唇角,又是一抹苦笑,他不做解釋,只是緩緩的將過往說出。

“小時候我也有父母的,在幼兒園也能穿上新衣服,新鞋子,和小朋友們吹噓自己的爸爸最厲害,我不知道什麽時候,他們變了,變得不回家了,也不接我放學,同學都說我的爸媽不要我了。”

他又是一聲苦笑。

“李子玉你知道嗎?你父母到底是什麽人,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嗎?”

顧銘澤眼底有淡淡的紅,似乎是壓抑著天大的委屈。

李子玉蹙眉看著他,心臟在此時跳動劇烈。

顧銘澤接著往下道:“毒蛇是你父母一手創辦的,李子玉!你才是那個大小姐!”

“不可能!”

幾乎是同時,李子玉就將否決的話說了出來。

顧銘澤看到她的反應,只是楞了一瞬,便失笑出聲,“李子玉啊李子玉,這一點你早就猜到了吧?”

他站起身,氣息壓迫的逼近李子玉。

“李子玉,你的父母殺了我的父母,我只是讓他們血債血償,我哪錯了?毒蛇內部內鬥不斷,早就有人想奪權,我只是順水推舟幫了一把,提前支開了莊園的雇傭兵,那些人就和瘋了一樣,見人就殺。”

李子玉聽的渾身震顫,她懷疑過,但難以接受。

顧銘澤低沈且瘋狂的聲音,像是午夜索命的厲鬼,讓李子玉聽的渾身冰涼。

所以......鹿白的父親,也毋容置疑就是自己父母殺的?

她們二人之間,唯一的一絲靠愛意搭建起來的遮羞布,此時也不得不徹底撕下。

但李子玉依然是那個理性如精密儀器般的人,一切都未塵埃落定。

情緒吞噬了李子玉,而往往這個時候,人總是初期的沈默安靜。

就像暴風雨之前的寧靜。

李子玉腦中雜亂的線,在這一刻好似都瞬間被理清。

她不禁失笑,笑的極其苦澀自嘲。

李子玉像是被抽幹了力氣,倚靠在沙發椅上,她笑道:“所以從一開始,你就是以讓我重回組織,以我的手,鏟除組織內部有二心的元老,平定內亂?”

“顧銘澤,你真的讓我感到惡心。”

如果顧銘澤覆仇,殺了她的父母,那李子玉還算他是個孝子,她還有想和他鬥一鬥的心思。

但顧銘澤現在又當又立,委實讓她感到惡心透頂。

怎麽?殺她父母算是報他自己的血仇,現在想把她拉回組織,清除叛徒,是替她報血仇???

這是什麽神經病???

顧銘澤現在身上的傷,想必就是忤逆那些元老,被責罰而來的。

顧銘澤低垂著眉眼,想必他現在應該覺得自己進退兩難,“毒蛇一開始,是一個正規的藥物機構,是你父母一手創辦的,不光研制抗癌藥物,還廣做慈善,一起藥物實驗,我父母死在了實驗中,後來......”

他沒有再說下去,但李子玉心中了然。

只是後來,李子玉父母身死,被那些叛徒發展成了如今這般模樣。

顧銘澤垂在身側手,攥緊了拳頭,“其實你說的沒錯,我本應該隨著佛羅裏達那場大火,一起死的。”

李子玉何等清醒,她紅唇輕啟,話語冰冷,“那你怎麽不去死?”

他本該一起死?

你聽聽這是什麽話?

哪有什麽本該,全然是那些膽小鬼為自己找到推辭。

還是原本那句話,若是他真的報完仇,做了他所說的“本該”,那李子玉每到清明忌日,還能給他上柱香,燒點紙錢。

李子玉是一個愛憎分明的人,她不是白蓮花,也不是柔弱不能自理的小甜茶。

她是獨自一人,憑借她自己的本事,問鼎巔峰,得到她應該擁有的淑榮的人。

用通俗易懂的話來說,就是:她的心已經像,在大潤發殺了十年魚一樣冰冷。

按照顧銘澤的說法,她的親生父母從一開始就是好人,只是利益讓人性扭曲,當團隊發展到一定規模的時候,總有一些人會被懵逼雙眼和良心。

在這樣的環境趨勢下,難免有膽大妄為的人。

而顧銘澤在這個時候,不光不去阻止,還幫助這些無法理解分子,這是何等的三觀炸裂?

若是他被緝拿歸案,都得變成反面教材被廣泛傳播。

顧銘澤顯然被李子玉的這句話弄懵了,他可能也沒有想到,一向對人進退有度的李顧問,有一天說出的話,也會這般沒有餘地。

李子玉從抽屜裏,拿出一包煙,當著顧銘澤的面,取出一根熟練的點上。

還是那淡淡的藍莓味。

李子玉緩緩吐出煙,朦朧之間,是她早就薄涼的眼眸,“顧銘澤血債血償這句話,你說的很好。”

以前或許李子玉不知道,自己要找誰報仇,即便是顧銘澤,她也一直掛念當年救命之恩。

只是如今種種被道破,她只覺這記了多年的恩情,是那麽可笑。

從烈火肅殺之中將她帶出,只為了如今好過一些?

殺了她父母的人,憑什麽好過?

顧銘澤看著她指尖的香煙,有一瞬的恍惚,“你以前從不會在人前抽煙。”

李子玉眼眸含笑,這笑裏裹挾了太多情愫,“沒有誰,會一直如過往一般。”

她推開手邊的窗戶,夾著煙的手,修長皙白,她冷冷道:“那張照片,到底是怎麽拍下的?”

那張,促使她離開刑警隊,險些徹底離開鹿白的照片。

顧銘澤稍稍側了身,後背幹涸的血黏在襯衫上,也牽扯到他的傷口,讓他忍不住悶哼出聲。

他像是妥協般,道:“那天鹿白父親屍體被發現,是組織裏面一個元老做的,你父母是過去收屍的,之後警隊才將屍體帶回。”

兩極反轉。

也就是說,從一開始,她的父母就不是殺死鹿白父親的兇手,也就不存在她和鹿白之間有仇恨。

李子玉咬著後槽牙,她一忍再忍,閉了閉眼壓下怒火,“我不管你還想做什麽,但我一定會親手把你送進監獄。”

她不是聖人,做不到不恨,但她依然是那個李子玉,靈魂不染一絲臟汙的李子玉,所以她會把顧銘澤繩之以法。

“元老已經對你起了殺心,你現在最好的就是隱姓埋名......”

“隱姓埋名?”

李子玉低頭笑著,笑的雙肩都在發顫,她擡起頭時,眼角已經有了些水光,不知是笑的,還是其他什麽原因。

她的目光望向窗外,落在冒著微軟火光的煙頭,聲音帶著些沙啞,“指尖煙未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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