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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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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男孩

小房間的門剛剛被推開,鹿白就聽見了李子玉破天荒不再溫和的聲音。

她有些不可置信,“這小綿羊還有這一面呢?”

鹿白欣慰的透過單透玻璃,看著審訊室裏的一幕。

小綿羊變成小老虎,倒是有幾分氣勢。

李子玉將照片扔在桌上,“何紅,裝瘋賣傻是沒有用的。”

何紅咽了咽口水,“認識,我老婆嘛。”

他在回答李子玉剛剛的問題,認不認識那具焦屍。

李子玉環抱住手臂,“這張照片,是法醫科面部重塑前的照片,你怎麽能認出來?”

別說何紅,就算是黃總的親爸媽來了,都不敢認這麽一具,燒成焦炭的屍體。

何紅下意識的將目光瞥向左邊,“夫妻之間,能認出來也很正常吧。”

“更何況我老婆失蹤,加上你們又把我抓來,這稍微一想也應該知道。”

這話倒是把李子玉逗笑了,“你知不知道,在心理學角度來說,你這個反應可以側目看出,你並不在意你的妻子。”

“人都是有自我保護意識的,當你生命中一個重要的人,以死亡的方式出現,潛意識裏會最先否認這個人是她,而你,卻十分肯定這個就是你的妻子。”

何紅深吸一口氣,他倒是顯得無所謂,“我和她不合的事情,又不是什麽秘密。”

李子玉秀眉微調,“所以你公司虧損,一直是你妻子扶持,這件事也不算秘密?”

審訊室內有一瞬安靜。

李子玉繼續往下說:“你和你孩子做過DNA嗎?他是你的親生孩子,我很好奇,到底是什麽讓你想炸死他?”

人有的時候,往往會限制在自己的主觀意識裏,或許從很久開始,何紅就想爆發,而一直被壓抑著。

導致他內心扭曲,瘋狂,甚至越來越極端。

何紅撐著雙手,十指交疊,“她給我的每一分錢,都是在羞辱我,我和狗一樣伺候了她快二十年!”

他深深呼出一口濁氣,陷入椅背,“我哪還有一個男人的尊嚴啊?我勤勤懇懇照顧他們娘倆,當牛做馬快二十年。”

“可她呢?我公司就快沒了,我就挪用了她一點點的錢,她那麽有錢,她居然借著這點事,要和我離婚。”

他一個人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好像現在待在的地方並不是市局的審訊室,而是他的演講臺。

何紅突然止住了話語,“你們查到哪了?王飛藏屍?那你們應該問問他啊。”

他一字一頓往外說:“我沒殺人。”

張海剛想開口,李子玉就攔住了她。

她點點頭,轉身離開了審訊室。

推開小房間的門,意料之中看見了端著保溫杯的鹿白。

她換上了一身幹凈的黑色衛衣,紮著馬尾,發梢還有一些潮。

她道:“何紅就是個變態,想撬開他的嘴,怕是難哦。”

李子玉從她手裏拿過保溫杯,她不愛喝熱水,但她現在胃疼的厲害。

她吹了吹熱氣,“沒關系,我只需要確定一件事,就是他心生罪惡,就足夠了。”

法律講究證據,而李子玉要抓住的,是罪惡之人的本心。

從未順著這一切,在黑霧之中,摸索到足以定罪的證據。

這就是李子玉在刑警隊的價值。

鹿白從口袋摸出一盒藥,“我剛剛順便去隊醫那拿了藥,你先吃一點,實在難受就去休息。”

張海縮在小房間的角落裏,大氣都不敢出。

至於他為什麽不出去,是他的八卦之魂不允許。

李子玉倒了一顆藥出來,就著水咽下去,“我沒事,先查案吧。”

鹿白犟不過她,也只能先這樣辦,“你有頭緒了嗎?”

李子玉嘆了口氣。

鹿白靠近李子玉,就算她現在思緒還是亂的,聽聽她的心聲,或許能幫忙整理一下。

【鹿白剛洗完澡,身上好香......】

鹿白:???

【咳,我在想什麽?】

鹿白:問的好。

【那個那個,啊,何紅對他妻子積怨已久,可是他為什麽要去炸死自己的兒子?沒理由啊?虎毒不食子。】

鹿白鎖緊眉頭,“何紅會不會是這麽多年,一直壓抑自己,導致精神出現問題?”

李子玉微微點頭,“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又或許是,他也恨這個孩子?還有他能這麽坦然自若的在警方面前,會不會是他知道王飛在幫他?】

【他剛剛說的是,給他們做牛做馬,他們......除去他妻子,就還剩那個孩子。】

鹿白擡手捂著自己的嘴巴,她對李子玉這個心聲有些害怕。

如果真的和李子玉想的一樣,那那個孩子又做了什麽,能讓一個人對自己的孩子有恨意。

而這個恨意,足以讓何紅起殺心?

李子玉最後喝了一口熱水,“去醫院,我要見那個孩子。”

醫院病房

李子玉和鹿白剛走到病房樓層,就聽見了一個尖銳的男聲。

“你們怎麽搞的!拿著公司的錢就這麽對我?我說了,我要吃帶湯的,帶湯的!為什麽送過來是這樣的?”

“你們能不能幹?一群廢物!”

李子玉攔住鹿白,她探究的偷偷朝裏面望去。

【是那個孩子。】

病房裏,原先還乖順的男孩,像是換了一個嘴臉。

他將桌上的飯菜,滾燙的湯水,全部潑在病床前的那些護工身上。

【兩面人啊?一開始我就懷疑,為什麽他這個年紀不去學校,原來這麽跋扈。】

李子玉緩步走進病房,“少爺發脾氣呢?”

男孩看見李子玉以後,一改剛剛的嘴臉,又變回了乖順的樣子,“你們怎麽來了?”

鹿白站在李子玉身側,看著地上的湯湯水水,又看了看那些有氣不敢撒出來的護工。

鹿白摸摸鼻尖,“那個,你們先出去。”

李子玉拉了一張椅子坐下,“小孩哥,咱打開天窗說亮話,別裝了。”

男孩一臉迷茫。

鹿白站在一旁,開了口,“何紅已經說了,你對他做的那些事,我們是看在你年輕,給你個機會。”

男孩低頭看著自己的輸液管,他沈默了許久,從他喉嚨裏發出低沈的笑聲,在寂靜的病房中,讓人毛骨悚然。

“那我當小孩呢?你們警察的話也太老套了,顛來倒去這幾句,何紅那個孬種他能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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