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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屏風上的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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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屏風上的鳥

被握住手的宋憐想抽出來。

結果反倒被她握得更緊,還專門往前跨了兩步,“我相信你不會不給我這個面子,只是想和你說說話而已,相信宋憐姑娘不會這麽不解風情。”

“……”宋憐還在想著其他理由,基本能找的理由都找過了,再加上季嬈這麽炙熱的請求,再怎麽千推萬辭,也經不起季嬈步步緊逼。

“麗妃娘娘想讓你陪著解悶而已,姑娘您這般推脫,是有什麽事情比麗妃娘娘還要重要?”

身後的婢女笑著問,但依舊掩蓋不了言語中的威脅逼迫,“還是說宋憐姑娘顧不上麗妃娘娘,所以才百般推脫,不願同行?”

宋憐聽到丫鬟這麽說,這是要給自己戴不敬尊上的帽子了,想來是推脫不了她了。

“陪娘娘說話解悶,是臣女的榮幸。”

宋憐眼見推脫不了便陪著吧,說兩句閑話後再找個由頭離開,“只是臣女愚鈍,並不像麗妃娘娘您那樣蕙質蘭心,還望娘娘不嫌棄。”

“我只是想和你聊聊,畢竟我孤身一人嫁到這裏。”季嬈主動的套近乎,想用遠嫁來博得宋憐的親近,所以只能表面上點頭,應承著她。

實際上,嫁娶只有兩個家族之間才有。

在後宮嬪妃裏面,除了皇後是從大門走進來的,尊貴如貴妃那樣,也是一步步晉升來的。

女蠻國進貢過來的嬪妃,用的更多的是“納”。

不過,麗妃不是百越人。

也不知道百越有這麽多的講究。

“唉,宮裏面的女人似乎都不喜歡我,我知道我的過來搶走了她們的寵愛,可是也沒人問過我想不想。”季嬈說到後面,一臉哀傷的模樣。

“……”宋憐的內心大驚,她這又是唱哪出戲?

怎麽好端端的突然聊起這個,莫名其妙的開始訴衷腸?心想她該不會是詐自己的?

“額…”宋憐的眼珠轉動,“世間不如意之十有八九,得到什麽便要失去什麽,沒有事事都圓滿。”

“可是,我真的不想待在這。”季嬈脫口而出這句話,說完後神情錯愕,就連她自己都沒料想到會直接說出來,“也許,在憐姑娘的眼裏我是在無病呻吟,都已經有了皇上的寵愛,僅次於皇後娘娘的榮華與地位,可我所求並不是這些。”

“……”宋憐擡頭楞了幾秒,正在消化季嬈的一字一句,隨後才反應過來季嬈對她的稱呼。

等等,剛才不是叫宋憐姑娘嗎?

怎麽一下子就變成了憐姑娘了?

“娘娘所求的,是一生一世一雙人?”宋憐猜測她的心中所想,既然不求榮華富貴,那就是求真心。只是在帝王家求真心,確實是愚不可及。

等等,怎麽好像把自己也連著罵了?

季嬈同她走在廣闊的草地上,遠處的溪流彎彎繞繞似鉤,眼神註視著一望無際的天地。

身後的婢女們全被遣開,在蒼茫的天地之間,除了遠處被搭建好了的營寨,小山坡上只有兩人。

努力的抹去男人在自己身體上馳騁的場景。

“那宋憐你盼望嗎?”季嬈回頭問她。

突然被看著的宋憐緊張,隨後故作輕松回覆她:“天下女子無一不盼望與夫君兩心相守,情長到老。”

聽到這話,季嬈並不開心。

難道是露出似有似無的嘲諷之色。

就連宋憐都明顯感覺到她嫌棄自己,明明這句話很通用的,怎麽感覺她很不滿意這句話?

“你知道什麽樣的籠子鳥最怕嗎?”季嬈突然又提起了其他問題,宋憐剛才還在思索著,上一個問題是否回答的對不對?突然又拋出來一個問題,只能搖頭否認,“不知。”

“是最漂亮最華麗的籠子,用這種籠子將鳥兒禁錮住,再來一些虛情假意的關懷,想要掙脫籠子離開時,總會有人指責鳥兒不安分,總覺得鳥籠都這麽好了,為什麽還想著跑出去?”

季嬈話到後面,能看出她明顯的不屑。

“總會有人指責那只鳥不懂事,明明已經得到了最好的,你為什麽學不會滿足?”

季嬈急切地眼神望向她,迫切的想要在宋憐那裏得到一個答案,可是這個答案宋憐也給不出,她自己何嘗不是謝覓豢養在籠中的一只鳥?

可是她飛不出去,已經被折斷了翅膀。

在宋家,幾乎沒有她的容身之處。

就算宋輝能護著她一時,難道能護她一輩子不受任何屈辱?只能依靠著謝覓這棵大樹,並且將她所做的一切都合理化,這樣才能繼續騙下去。

以及上一世的事,也埋葬在記憶深處。

不去想上一世死於她手。

不去想謝覓的強取豪奪,將一切合理並且美化成她愛自己,這樣,日子才能過得下去。

總不能渾渾噩噩活在悲哀的現實裏。

那樣多苦啊。

“你為什麽不說話?”季嬈見她許久都沒有回應自己,幽幽的眼神似乎陷入了塵封已久的記憶。像屋檐上的一滴臟水滴在了石階上面,斷斷續續不停,沈悶地讓人難受。

宋憐的眼神逐漸聚焦,“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滿臉的苦澀化作一笑,“其實籠中的鳥兒不算可怕,最可怕是繡在布上的鳥兒,籠子開了鳥兒還能飛出去,布上的鳥兒飛不出去。”

“鳥兒繡在雲錦上,隨著隨著時間流逝羽毛暗淡了,哪怕被蟲給蛀了,死也死在這屏風上。”宋憐這一句話讓季嬈沒名由的感到悲傷,一股莫大的悲傷從心底裏湧出來。

雙眼含淚,癡癡的望著面前的少女。

為什麽?

為什麽她覺得好難受,好悲傷。

“聽你說的,覺得好絕望,好悲傷。”季嬈從未想過還會有這樣的鳥,“哪怕是死都飛不出去,永遠都得不到解脫。”

“麗妃娘娘所求,不是一心一意之人,又是什麽?”宋憐不想再提起心中疤痕,於是換了個話題,“娘娘似乎對榮華富貴也並不向往。”

季嬈的打扮,從來都不珠光寶氣。

打扮的偏向於簡樸,根本不像一個妃位娘娘該有的穿戴,既然不求真心,又不求錢財,那求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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