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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親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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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親密

南京城破,隨後便是一路向北,也不知道是何緣故,晏霖竟然是勢如破竹。晏溪面上沒有說什麽,安撫了晏康,隨後就是日日在尚書局,兵政司連軸轉,就連長公主府也不回了,直接在兩地辟出了靜室住。

此刻看著這徐州府淪陷的消息,晏溪擡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閉了閉眼睛,眼底下面的烏青格外的明顯。

“翠柳,準備馬車。”晏溪聲音透著疲累。

今日正正好好是第五日,晏溪閉目假寐,端坐在平緩的馬車中,雙手交叉緊握。突然一下,晏溪睜開了眼睛,眼睫隨之輕輕地顫動了一番。如此的距離,根本就不可能到驛館,馬車在周府之前停了停。

翠柳透過車簾的縫隙,朝著裏面輕聲說道:“公主,周府……”

晏溪交叉的雙手又緊了緊,骨節一瞬之間凸起得明顯了一些,又迅速放松。這小動作並不那麽容易讓人看見,但翠柳卻是一眼看著了。晏溪重新閉上眼睛,語氣平靜不見波瀾,“……走吧。”

翠柳又問了一遍,帶著不肯定,“公主不進周府看看嗎?”

晏溪沒有回答,擺了擺手。意思就是這麽個意思,翠柳也無法,重新招呼身邊駕車的人朝著驛館的方向而去。

***

“呼必圖,你猜猜待會本王會不會有客人。”鄂爾渾的語氣平平,明明是問句卻說出了陳述的感覺,顯然是心中已有考量。

呼必圖自從上回獵場失利之後就一直心裏面郁悶,每日一得了空閑就是來練武場練射箭,就等著下回要將自己的面子還有突厥的面子掙回來。

呼必圖發出手中羽箭,這才回答道:“屬下看大王子胸有成竹的模樣,想必待會一定會有客人來的,而且一定是能給大王子帶來巨大利益的人。”

鄂爾渾嘴角揚起了一個放肆的笑容,呼必圖說的話都說到了他的心坎裏面。如今外頭的局勢這麽嚴峻,在這樣的局勢面前,晏溪這個人任憑平日裏面是多矜貴的人,現在都得在自己的面前低頭。

想那女子俯首做小的姿態,鄂爾渾的表情更加張揚,心裏面更加舒暢,一下子將雙指松開,離弦之箭瞬間發出,幾息之後正中紅心。

還未等鄂爾渾與呼必圖再次說話,傳命的人就來了。“大王子,大齊長公主殿下來了,想要見您。”

鄂爾渾挑眉,將手中的弓箭一下子扔在了桌子上。慵懶地對著呼必圖炫耀道:“看,本王的獵物來了。”隨後看著這傳命的人道:“請進來。”

呼必圖笑了笑便退了下去,突厥的面子想必馬上就要被要回來了。

晏溪今日穿著一身青色的秋服,外面還穿著一件棉白色的襖子用來禦寒。翠柳已經應晏溪的吩咐待在了外面守著。晏溪緩步走來,鄂爾渾遠遠一瞧便能看見那臉上的凝重神色,心中更是歡欣,看來是想明白了。

“大王子。”晏溪先開口道。隨後便朝鄂爾渾拱手鄭重作揖,雙目清明澄清,絲毫不像是來談判的模樣。

鄂爾渾不免有些好笑。這人,真是無論什麽時候都能雲淡風輕,找不著她一點慌亂無措的時候,還真是又好玩又不好玩。鄂爾渾言語輕佻,挑眉問道:“今日是第五日,長公主可想好了,是否要和小王談下去?”

“談,自然是要談的。”晏溪昂著頭,沒有弱者的模樣。

鄂爾渾眼底閃過一抹精光,眼神中帶著挑逗,擡手想要用食指碰碰晏溪的下巴,又被晏溪一閃而過。鄂爾渾訕訕地笑了,將手放在了自己的下巴下不斷地摩擦,“長公主難道忘記上回小王說的話了嗎?怎麽現在還是一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衿貴模樣?”

“大王子想要的難道真的是本宮嗎?”晏溪唇角沒有一點弧度,冷漠地看著面前的鄂爾渾,直接了當地說道:“大王子想要的是本宮身後的大齊勢力。自古以來唇亡齒寒的道理,大王子難道不懂嗎?”

晏溪悠悠地繞著鄂爾渾走了起來,聲線平靜清冷,“突厥與我大齊的邦交一向穩固,實在是沒有必要去幫助一個勝算不大的王爺來獲取更好的邦交。就算是大王子您真的想要賭上這麽一把,勝了,突厥部落也是大傷,那北狄不會咬上突厥一口嗎?”

鄂爾渾沒有說話,放肆的笑容也收了收,面色板了板。

晏溪微挑眉眼,慢條斯理地說道:“相比於大齊的蠅頭小利,大王子還是更想要讓突厥占領北狄,擴充自己的勢力範圍吧……”五日前,晏溪還沒有想通這一層,如今所有的事情擰巴在了一起,反倒是讓晏溪徹徹底底地理清了思路。

鄂爾渾是突厥大王子,自當是以突厥的大局為重,怎麽可能單單只為了一層淺薄的面子。

鄂爾渾雙手交錯,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不停地揉搓著。片刻之後,鄂爾渾一下子笑了出來,眼中的調笑不見了,換上了正經的神色。朝著晏溪點了點頭,坦言道:“長公主說的一點都沒錯,小王想要的是北狄,自始至終最想要的還是北狄。”

晏溪面上不顯,心上卻是一下子松了下來,聲音有了一點溫度,“那這交易我們便是平等的,大王子總該給本宮交個實底吧。”

鄂爾渾雙手交叉環抱在胸,眼睛微瞇,看著面前的晏溪,“小王的實底就是長公主殿下要隨小王一起回突厥。”

晏溪面色微變,冷聲:“大王子實在是沒有什麽誠意吧。”

鄂爾渾大笑了起來,直接拉住了晏溪的小臂。這回的力度極大,晏溪只能感覺到手臂上面巨大的疼痛感,卻不能靠著自己的力氣甩脫。鄂爾渾言語貶低,“大齊從前就沒有什麽信用可言,小王怎麽知道大齊這回會不會出爾反爾,將我突厥利用完之後就甩到一邊去。”

“本宮有夫君。”晏溪強調。

鄂爾渾不屑地嘁了一聲,“和離就好,總之長公主殿下一定要和小王回突厥才成。”

晏溪抿唇。察覺到晏溪的忍耐快要到臨界點,鄂爾渾這才放低了自己的姿態,松了松手上力氣,退了一步。“長公主和小王回去五年,做小王的王妃五年,直到小王借著大齊的風將北狄吞並,小王便放長公主回大齊。到時候長公主若是還想和那小白臉駙馬在一起,小王自然是管不著。”

晏溪橫眉冷對,抿緊著的唇不知道下一刻會說什麽。鄂爾渾又自顧自地說了起來,“南京城破,長公主不管嗎?接下來便是北上,一直到京城,到時候最受苦的可還是百姓。即使長公主的勝算高,但長公主能保證晏霖不會狗急跳墻嗎,能保證自己一定能兵不血刃地贏下這一場嗎……”

晏溪靜靜地聽。猛咽了一口口水,艱難地打斷了鄂爾渾說的話,“三年。”

“三年,你我只能頂夫妻之名,絕不可有夫妻之實。三年之間,本宮會盡全力幫助突厥占領北狄。還有,本宮不是你的王妃,本宮是你的質子,僅此而已!”說到最後時,晏溪簡直是咬著牙說出來的。

聽說晏溪的馬車在自己的府門前停留了好一會兒的時候,周生生就從府裏面沖出來了,可惜那時候馬車早已經沒影了。

回府了這麽多天,街上面的風聲不少,都是端王晏霖打著清君側的旗號,聯同林柏川一塊領兵前往京城。周生生那時就已經覺得自己對晏溪未免太過苛責,近期的冷待想必都是因為晏霖的事情作怪,和鄂爾渾屢次見面想必也是因為這件事情的緣故。如今晏溪都在自己府門前停過了,就是沒有進來,也算是給了自己臺階,那就沒有必要為了所謂的面子,一直冷戰下去。

周生生先去了長公主府,得到了一個還沒有歸府的消息,表情一下子又凝重了起來,遵從內心的聲音,朝著驛館的方向而去。

不知道是看見了什麽,晏溪的表情僵了一下,下一刻竟然是主動拉起了鄂爾渾的手,還朝著鄂爾渾的方向靠了靠。

鄂爾渾嘴角勾笑,這公主駙馬……還真是有意思……

周生生抿緊著的雙唇慘白,深吸了一口氣,奮力壓制著自己心裏面的怒火,沈著臉朝著晏溪與鄂爾渾的方向走去。這短短的一小段路漫長而又痛苦,周生生的腦海裏面不自覺地回蕩起林柏川當時對自己說的話,鄂爾渾初來大齊之時對自己的嘲弄,晏溪與其的對話接觸,以及對自己越來越冷淡的態度。

周生生心中不停地告誡著自己不該如此想,但越來越走近,便越能瞧見鄂爾渾臉上的放肆和兩人靠得甚近的身體,尤其是晏溪臉上明顯從驚訝到不喜的神情,那神情是對著自己,怕是沒有料到自己會來,會看見,更煩自己看見。

晏溪冷目,表情一下子就刺痛了周生生。晏溪的聲音比起剛剛與鄂爾渾對話更冷,陡然下降了不知多少個度,完全沒有了溫度。質問道:“駙馬怎麽會來,本宮尚與大王子有要事商談,駙馬若是沒有要事,就早些回去吧。”

說罷這話,晏溪仍嫌不夠,竟然是又往鄂爾渾的身上靠了靠,雙臂都靠攏在了一塊,可見其親密。關鍵是還柔聲細語地對鄂爾渾叫上了一聲大王子。

下一句是不是不要在這影響我們。周生生只覺得現在的自己就好像是一個外人一樣,硬生生擠出了一個得體的笑容,行禮,說話,“下官府裏面還有要事,要先走了。大王子與長公主殿下……慢聊……”

晏溪臉冰冰的,眼神也甚是冷漠。這冷漠不是對著旁人,全部落在了本應該最親近的周生生身上。晏溪點頭,似是巴不得周生生快快走,不要影響到自己與鄂爾渾。

周生生猛咽了一口口水,笑容更加難看。刻意朝著兩人畢恭畢敬地行禮告退,背影落在晏溪的眼中,顯得極其的落寞。晏溪心一窒,只覺得一瞬之間呼吸都不順暢了,耳朵也轟鳴了一下,聽不清外面的所有聲響。

鄂爾渾側目,睨了一眼晏溪的神色,觀之無異,就直接得寸進尺地想要拉起晏溪的手。晏溪一個後撤,鄂爾渾落空,就連距離都被拉遠了不少。

鄂爾渾只覺得有些好笑,這樣子就像驚弓之鳥的晏溪有趣的很。鄂爾渾搖了搖手,擡起那落空了手,看了看,慵慵懶懶地說道:“長公主可真有意思,駙馬爺看的時候可以對小王柔聲細語,百般靠近,駙馬爺一走,就變成那清冷女子。小王究竟是該說公主心思變換的快,還是變臉變的快呢?”

晏溪眼瞼微擡,深吸了一口氣,冷聲警告道:“本宮與大王子自始至終都會是合作夥伴的關系,希望大王子還是要自重一些。”利益就是利益,晏溪看得極其的清楚。

“哈哈哈……”鄂爾渾捧腹大笑,能將自己當做是利益東西,還能在自己面前不卑不亢地說出這樣的話,真是奇,奇女子。“這件事情是我突厥的大事,所以小王不希望與長公主殿下的這份交易會被不相幹的人知道,若是真的被人知道,小王的手段,長公主怕是知道的。”鄂爾渾邊笑邊說出威脅的話。

笑過之後,鄂爾渾就正經了起來,右手手掌放在了左肩處,行了一個突厥的禮儀給晏溪。開口道:“希望我們之間的交易能有一個好的開始,好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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