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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吃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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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吃味

晏溪躡手躡腳地床上爬起來,還將被子朝上面提了提,正好可以將周生生的肩膀全部覆蓋住,又掖了掖被角。

從櫃子中隨意選了一件衣服,就在屏風之後換了起來。動作已經夠輕,但還是沒有想到一從屏風後面繞出來就看見了床上的周生生坐了起來,正揉著自己惺忪的睡眼。

周生生的聲音還帶著剛剛醒來的沙啞感,問道:“今日還要做什麽?”

“我且要進宮侍疾,你可以多睡一會兒,到時候在府中用過早飯之後再行進宮。”晏溪柔聲回答道。

周生生望了一眼窗外,快要入冬了,本來天就亮起來得慢,現下外頭天還黑著呢,也摸不準時辰,總之很早。周生生掀開被子,坐在了床邊,還沒等站起來就腦子一陣昏昏沈沈,踉蹌了一下又坐在了床上。

晏溪聞聲,連忙走了過來,表情瞬間嚴肅了起來。將手放在了周生生的額頭上,關切地問道:“怎麽了?”沒有發燒的跡象,還好。但瞧著這麽昏昏沈沈的樣子,想必是不知道哪裏出問題了。

周生生沒有晏溪這樣大驚小怪,直接拉過在自己額頭上面的手,一臉好笑地寬慰道:“我就是一下子站起來,腦子昏沈了一下,你別這樣大驚小怪的,我又不是個瓷娃娃,還能一下子就摔碎了不成。”

晏溪沒好氣,直接將今日周生生的昏沈定性到了昨日的逞能上面。將自己的手從周生生的手中抽離開,半是命令的語氣說道:“今日你好好在府裏面休息休息,本來就沒有公主駙馬一定要進宮侍疾的說法。”

周生生:“……”偷偷去了再說……

心裏面有歪心思,但面上不說。周生生立刻換了一個態度,一臉殷切地提議道:“馬上就要入冬了,京城許是還會下雪的,到時候我們挑個空檔,一塊看雪吧。”第一年的雪是訴了心意,第二年的雪則是在贛州過的,今年這可是第三場雪了……

晏溪點頭,將這件事情記在了心上,迅速地披上了自己的披風,回了周生生一個好字,便匆匆出了門。

***

宮中,晏溪看著司劍收來的紙條,上面是戚霜慣用的筆法,寫明著【江南一代有所異動。】

晏溪將這小小的紙團一下子捏緊,揉搓成一個小球的狀態,隨後便直接丟進了炭盆的小洞之中,頃刻之間這小紙條便隨著滾燙炙熱的炭火消失得無影無蹤。

翠柳緊跟著又那回來了一封密信,上面的一個啟字竟然是鮮血書寫。司劍先晏溪一步將那密信拿在了手中,“公主,戚霜那裏可能是出了事情,這密信還是讓臣拿出去查驗一番,再謄抄一份長公主再看吧。”

晏溪點頭。

這密信和著信鴿傳回來的紙條,之間間隔的時間未免太近,要不就是其中一個被人截止,延長了到信的時間,要不就是戚霜那裏真的已經出事,這信件有一個是假,一個是真。

一盞茶的時間之後,司劍便拿著一張嶄新的紙到了晏溪的面前。這上面所寫的是暗哨之處被連根拔起,死傷大半,晏霖私下招兵,怕是意圖謀反之策。

晏溪“啪”得一下便將信紙拍在了桌上,足可見其憤怒。命令道:“將林柏川圈禁起來,不,直接將他交到北都府的手上。重啟謝明,著令他查清楚戚霜之事,明日正午之前,本宮要知道晏霖私下招兵之事是真是假。”

“是。”司劍接令,迅速出宮而去。

翠柳連忙遞上了一杯清茶,雙手作揖,“公主,容小人多說上一句。林柏川畢竟是林大人的嫡子,是皇親國戚。尤其是現在他的身上並沒有什麽罪名,直接將他下獄北都府實在是不能服眾啊。”

晏溪忿忿地吐上了一口氣,生氣並不能阻斷其思考,“就因為他是林大人的嫡子,本宮若是不給他下獄北都府,拘住他的手腳。若是晏霖起兵,本宮想給這便宜舅舅留一條血脈都不行。”晏溪簡直怒急,若此事為真,那便再無兄妹情分。

行至紫宸殿後殿,晏溪一眼就看見了林幼昔帶著身後一大堆的妃嬪而來。心中升起一陣嫌惡,但腳上面的步伐卻默默地加快,先林幼昔一步擋在了後殿大門之前。

林幼昔見撞見了晏溪,神色瞬間不悅了起來,看來今日去看晏衿是有變數了。林幼昔冷聲道:“溪兒為何要擋在本宮的面前,不讓本宮帶人進去為陛下侍疾?”

皇後娘娘這麽說,身後的那幾位娘娘也著急了起來,陛下若是真的身子出了大岔子,於她們而言,百害而無一利。

晏溪波瀾不驚,一只手微微揚起,擋住了林幼昔的去路,身邊的翠柳也是如此。晏溪眸色深沈,掃了林幼昔身後這十幾位妃嬪,又將視線對上林幼昔幽深的瞳孔。無意回答林幼昔的逼問,反問道:“兒臣請問母後帶著各位娘娘前來,所為何事?”

“自然為陛下侍疾。”林幼昔坦然答道。

晏溪心中冷哼了一聲,這疾究竟是從何而來,怕還是您這位皇後娘娘對那權利太著迷了導致的,若是讓父皇再見了你,豈不是要被你氣死。

晏溪不語,但肢體動作分明是一分也不肯讓。

養在祺妃手底下的小狼崽子,林幼昔有些動怒,晏衿如今究竟是病到什麽程度自己一定要去看看。帶著命令的口吻問道:“溪兒為何還是不讓?”

晏溪眼瞼微微下斂,冷聲拒絕道:“父皇身子不善,不宜受風見太多的人,還請母後和各位娘娘回宮去吧。”

林幼昔身後跟著的人聽到晏溪的這話也開始有些不高興了,想進去的心都直接表露了出來,尤其是膝下還養著一個小皇子的淑妃更是蠢蠢欲動。林幼昔眼眸帶著如利刀一樣的審視,語氣也有些不善了,“溪兒,你未免太過放肆了吧。你的父皇,你可以為他侍疾,但是卻不許後宮中人為陛下侍疾……”

朝堂上面若是沒有父皇最後上朝的那一番話,怕是前朝早就鬧起來了,如今這後宮還不安寧。晏溪神色漸冷,雙目靜靜地掃視著這一大堆子的人,沈默了半晌後,聲線陡然下降了兩個度,“這是太醫說的,父皇不能受風,亦不能見太多的人耗費心神。”

林幼昔驚了一下,身後的那些沒有子女傍身的嬪妃聽到這聲音也是被嚇了一下,就連身子都朝後傾了傾。

“晏溪!”林幼昔怒了。這養不親的狼崽子。

和著林幼昔咬牙切齒的聲音,又有一聲“母後”響起,晏康在另一側的方向背手而來。

晏溪隨著這聲音放下了阻攔的手臂,晏康則是擋在了晏溪的面前,明知故問道:“母後和各位娘娘來這裏是想要幹什麽呢?”

林幼昔沒有說話,身後的淑妃倒是先開口了,薄紗一般的手絹象征性地在眼角擦了擦,一副柔弱的模樣說道:“太子殿下,我們是想著和皇後娘娘一塊兒進紫宸殿看看陛下,看看陛下的身子是不是好些了,臣妾們實在是憂心的很呢……”說罷這話,淑妃還當真擠出了兩滴眼淚,看起來真傷心的模樣。

晏康可不會管這一大堆子的人,悠哉悠哉地說道:“父皇的身子還需要多修養修養,分不出心神來見母後和各位娘娘,這邊只需要孤和皇姐照顧侍疾就好,還請母後帶著各位娘娘回宮去吧。”

林幼昔剜了晏康一眼,這孩子也不知道是怎麽想的,一心幫著晏溪,都分不清誰是人誰是鬼。林幼昔收斂了一下對著晏溪的怒氣,低聲呵斥道:“康兒!”

“母後,請回去吧。”晏康不以為意,還擺出了一個請的動作。

越過晏康,林幼昔惡狠狠地看了一眼晏溪,隨後便是看向那緊閉的大門。顧忌著晏康現在監國太子的身份,林幼昔不欲在眾人的面前壞了晏康的威嚴,只得帶著那一大群的人打道回府。

看人走遠,晏康的眉眼瞬間柔軟了下來,喚道:“皇姐……”不似一開始對上林幼昔的那副模樣,低眉順眼得就像是個心智未開的小孩子。

晏溪松了一口氣,若是林幼昔想要強闖,自己確實是沒有辦法,幸好康兒及時過來了。溫聲道:“你進去看看父皇,然後再回東宮看奏折吧。”

晏康抿了抿唇,盡管還想要待在皇姐的身邊,但也知道此刻自己聽皇姐的吩咐才是最好的。等天下交到自己的手上了,還有什麽事情是不能做的……

晏康待在紫宸殿之中,晏溪連午膳都沒有來得及吃便匆匆出宮,目的地則是宮外那不遠的驛館。如今不容存疑的就是晏霖已經在江南搞出了大動作,內亂在即,突厥絕不能再亂,否則到時候內憂外患……

鄂爾渾此刻還在驛館這為他單獨辟出來的小小的練武場射箭,連發了好幾箭才放下了手中的弓,轉身對上了早早就站在了自己身後的晏溪。鄂爾渾一臉玩味,將自己的頭發朝後面甩了甩,慵懶地問道:“長公主殿下怎麽會有閑心來找小王說話談心?”

晏溪雙手掩在了袖子中,沒有主動拉開與鄂爾渾的距離。微微仰頭看著鄂爾渾充滿玩味的眼睛,慢條斯理地說道:“本宮想與大王子做個交易。”

鄂爾渾雙手環抱在胸,能讓大齊最高傲的長公主殿下主動來找自己,怕是出了難事,一定需要突厥的助力。鄂爾渾整個人的身上都透著一種痞子的氣息,眼中閃出一抹生意人的精光,“什麽交易?或是長公主想要用什麽來換?”

晏溪緊抿著雙唇,低垂著頭,放低了自己的姿態。“三年前,本宮曾為了一己私欲在父皇面前回絕了本宮與大王子的婚約,下了突厥部落的面子,本宮在此先向大王子賠罪。”說罷晏溪朝著鄂爾渾福了福身子。

鄂爾渾見此,挑了下眉,朝前邁入半步,習慣性地入侵了晏溪了安全距離。晏溪沒退,緊繃著的下顎卻將一切的真實顯現了出來。

鄂爾渾斜了一眼,這一眼正好將不遠處的周生生納入了視線範圍內。只思襯了一下,鄂爾渾便直接微微彎下身,湊在了晏溪的近旁,勾唇輕聲道:“小王可不會接受這麽簡簡單單的一個賠罪,可這賠罪是長公主殿下的話,倒是可以另當別論……”

從這個角度看去,周生生正好能看見鄂爾渾湊在晏溪的耳邊耳語,且鄂爾渾的眼神分明是望向自己的這邊,那眼中,滿是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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