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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番邦大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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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番邦大王子

秋風蕭瑟,帶著要入冬的寒冷,晏溪身上披著一件帶毛的披風站在晏康的身後,略低了晏康半個身位,再之後的則是禮官以及兩隊護衛安全的兵馬。

鄂爾渾騎著高頭大馬,頭發被編成一縷一縷的,上面還都穿著珠子,下巴處也留著一搓胡子,所幸眼神幽深,山根立挺,膚色也不像跟著他一塊前來的副將那般黝黑,倒也是算俊朗。身上則是穿著厚厚的戎衣,最外面一層則是虎皮,腰上還掛著一個用寶石裝飾的匕首,看起來頗為豪邁的樣子。

駕馬進城時,鄂爾渾高昂著頭,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樣,就連身後跟著的副將都是如此,似是根本都沒有將城門口迎接的晏溪與晏康放在眼中。

晏康眼有慍色,雙唇緊緊地抿著,雙目直勾勾地盯著馬上的鄂爾渾。鄂爾渾臉上還是沒有什麽太大的變化,但在晏溪的眼中卻能看出來他鄂爾渾對大齊人的不屑一顧。

在晏康忍不住要張口說話的時候,鄂爾渾翻身下馬,一套利落的動作過後站在了晏康的面前。

彭凱之作為隊伍中的禮官,此刻一下子站了出來緩解這尷尬的局面。朗聲道:“太子殿下與長公主殿下親迎突厥大王子鄂爾渾來訪。”

鄂爾渾微瞇著眼睛,循著他的視線望去,便能發現他這眼神分明是一點不落地放在了晏溪的身上。果然是個美人胚子,可惜這個美人胚子壞了我突厥的面子,實在是不可饒恕。

“鄂爾渾眼力不佳,剛剛沒有看見貴國尊貴的太子殿下和長公主殿下,真是抱歉。”鄂爾渾說了一句軟話,但是腰板還是挺著筆直,沒有絲毫對自己的舉動愧疚的情緒,讓人看著反而是更加覺得趾高氣昂了。

晏康快速地朝後看了一眼,看皇姐面色如常,也知道不能在突厥的面前失了大齊的禮數。僵著臉朝著鄂爾渾做了一個請的動作,“還請使臣入京吧,宮中已經準備好了晚宴,專門用來招待突厥大王子。”

鄂爾渾此刻也沒有想要作妖的念頭,總得要等到大齊人自己犯錯,突厥才好在他們的錯誤上再撒上一把鹽,添上一把火,好好落井下石一番。

***

“周秉芳。”林柏川一身玄色的衣服,手裏面還拿著一把不符合時宜的折扇,一下子就叫住了人群之中的周生生。

聽到別人叫自己的名字,周生生自然而然地轉過頭,看見的人卻是林柏川。周生生沒有說話,連停留的意圖都沒有,朝著宮宴所在的地方加快了腳上的動作。

“周秉芳!”林柏川又一次高聲叫道,下一刻就直接從背後拉住了周生生的手臂,將周生生的步伐直接打斷。

周生生冷眼盯著面前的人,被奪權之後的林柏川好似還是那副公子哥的模樣,沒有一點不如意的感覺。周生生眉頭一皺,將自己的手臂從林柏川的手中強勢地甩出。

周生生不欲在這裏和林柏川爭論,到時候不過是給阿寶丟臉。周生生繼續朝著前面走,只是放慢了腳步,沒有將想甩開林柏川的心思直接表現出來,冷聲道:“你想和我說什麽?”

“表妹夫想必知道這鄂爾渾與我表妹之間那牽扯的緣分吧。”林柏川用餘光看了一眼周生生的表情,並沒有什麽變化,甚至是連一些微小的不悅都沒有辦法在周生生的臉上看出來。林柏川也不急,繼續自顧自地說道:“如今陛下病重,突厥又來訪,還是曾經與我表妹有婚約的突厥大王子鄂爾渾。表妹夫,你說這鄂爾渾來我大齊的意圖會是簡簡單單的來訪嗎?”

周生生還是未見波瀾,冷聲道:“突厥對大齊的來訪是不是真心的有待衡量,但是公主對這鄂爾渾只有兩國邦交之誼,沒有一點你這人想的低下思想。你,林柏川,屬實齷齪。”最後一句,周生生毫不留情。

林柏川停住了腳步,沒有繼續跟上去。如今的周秉芳,是不會因為自己的話將自己的喜怒形於色了,但只要心裏面有這顆嫉妒的種子,那要等的就是這種子慢慢發芽。

駙馬都尉在和林大人說長公主之事,還說的這般露骨,前頭領路的內侍公公就連聲音都不敢出,走起路來都是躡手躡腳的樣子。一路無言地領著周生生到了晚宴的所在。

“勞煩內侍公公了。”周生生頷首道謝。

這小內侍也不敢擡頭,將駙馬都尉該坐的位子指了指,行了禮之後便匆匆告退。

周生生撩開下擺,坐在了有些低矮的椅子上。宮燈都已經被點起掛上,燭火也在石燈之中散出較為柔和的光亮。周生生微瞇著眼睛,一盞茶時辰後才將腦子裏面那所謂鄂爾渾的事情驅逐出去,雙目重覆清明。

“駙馬都尉。”一個不知名的人走到了周生生的面前。

周生生面露疑惑,在腦海之中細細搜索了一遍都沒有想出來這人究竟是何人。但還是在這人舉起酒杯朝自己敬酒的時候就站了起來,從桌上端起了自己倒著白水的酒杯,與這人碰了碰杯。

“張琪那時與駙馬都尉同科應試,駙馬可記得?”張琪此刻全無在貢院之中的懦弱可欺,此刻穿著官服倒是將一身的小人作態顯現出來了。

報上名頭之後周生生一下子就反應過來,這可不就是自己當時在貢院之中扶起來的那個舉子嗎,也是這個舉子將那作弊的小條子暗中塞到了自己的身上。周生生只覺得喉間的白水都有些難以下咽了,這樣的人竟然是還敢湊在自己的面前。

周生生並不打算給張琪面子,直言道:“只記得我在貢院之中遇見了一匹狼,裝作羊兒那般溫順的樣子,實際上……”

張琪是有些學識在身上的,但偏偏就是不願意一心一意走正道。之前在貢院之中的時候本就不認識周生生,只不過自己身上確實是夾帶著私貨,能找到的冤大頭只有周生生一個人,所以才將東西放在了周生生的身上。

之後周生生也沒有被查出來,自己還疑惑呢,但後面知道這人是長公主殿下的駙馬之後,便自以為是地以為是長公主為其擺平了這件事情。況且自己也取得了功名,想必這件事情沒有人發現,就這樣過去了。

原先過來的時候就是本著周生生並不知道當初自己搗鬼的事情,卻沒有想到迎來了這場明嘲暗諷。

施玖不知道這層事情在,只是單純對這位在長公主口中清白正直的駙馬爺有些好奇。又看見已經有一個人在說話,那這個時候自己也上去說話想必也不會太突兀。施玖就這樣同樣端著一杯酒杯走到了周生生的面前。

施玖將酒杯舉起,笑著問道:“駙馬都尉可還記得下官?”

看有人來了,張琪灰溜溜的,連忙夾起自己的兔子尾巴退了下去。心裏面不禁對自己沖上去找罵的行徑暗罵,但更多的則是對周生生的謾罵。

看張琪走了,周生生臉上的涼意退去。拿起桌上的酒壺朝著自己的酒杯裏面倒上了一杯酒,不再是一開始敷衍張琪的白水。溫聲道:“自然是認識的。當初秉芳貢院考試的時候,您是主考官。”

看駙馬爺竟然還記得自己,施玖拿著酒杯笑了兩聲。與周生生碰了碰杯之後就將酒水飲了下去。

施玖笑著誇讚道:“當初本官還被陛下找去過,就是為了去看看駙馬爺寫的苻堅伐晉的文章,寫的當真是上佳之作。”

周生生含笑,“您實在是繆讚周某了,周某的才學怕是不及施大人的萬分之一。”

還沒等說上兩句,周生生就看見遠處光影之中走來一個熟悉的身影。晏溪身量欣長,自身氣質就已經是卓絕的狀態,站在別人的身邊就將這氣勢更襯了出來。

晏溪緩緩走來,並沒有與身側的鄂爾渾多加客套的想法,徑直走到了周生生身旁的位置,施施然地坐了下來。

周生生順勢將晏溪的手拉到了自己的腿上,隔著一張長桌,沒有人能看見長桌後面周生生的小動作。周生生唇角掛上的笑容可比剛剛與施玖說話時多,偏頭微微湊近晏溪,小聲地說道:“手不算太涼,多虧了我早上也讓你多穿一件出門。”

晏溪輕輕擰了一下周生生的大腿肉,“……”成天沒正形。

宴會的氛圍有條不紊卻透露著說不出來的怪異。鄂爾渾全程話語都夾槍帶棒的,周生生一眼便瞧著晏康被握得發青的手。

歌謠美酒,美人獻舞,樂人撫琴……

鄂爾渾已經不再滿足於小小的杯盞之物,直接刺啦啦地讓身邊的小內侍為他取來了七八個大碗,都分發給自己身邊帶過來的勇士,豪飲的突厥人和拿著小小的酒杯斟酒喝的大齊人簡直是形成了巨大的對比感。

身邊服侍的小內侍一下一下地給周生生斟酒,像是看不得這酒杯空下來似的。周生生拿起酒杯,以袖掩面,暗地裏面打量著與自己面對面坐著的鄂爾渾。

看著周生生這樣推杯換盞,晏溪神色有些不悅,輕輕敲打了一下周生生的膝蓋,低聲道:“少喝些。”又給那小內侍了一個眼神,手中的酒壺瞬間發燙了起來,不敢再給駙馬爺斟上一杯了。

鄂爾渾眼睛像鷹一樣,不會像周生生那樣為保持表面平靜就暗地裏面打量,反而是直勾勾地盯著,就是想讓周生生被盯得不舒服。

宴席散去,想著陛下的病情,晏溪向周生生打了一個招呼示意其找間屋子等等,就找到晏康與其一塊去了紫宸殿。周生生自是答應,乖乖地待在內侍公公給自己找的小屋子裏面待著。

本以為今日的事情結了,不會有什麽變數了,卻沒有想到下一刻就迎來了一個不速之客——鄂爾渾。

鄂爾渾看向周生生的眼裏面有張狂,有不屑,還有濃厚的譏笑。鄂爾渾朝著周生生的方向不斷逼近,如此近的距離,周生生能輕易地感受到鄂爾渾身上迫人的氣勢,帶著突厥人骨子裏面的嗜血。

周生生面無懼色,將所有的不安都掩藏在了緊抿著的雙唇之下。淡定地問道:“大王子找周某有何事?”

鄂爾渾譏笑,將自己的大掌帶著一點力道拍在了周生生的肩膀上,直接把周生生震得骨頭疼,暗自握緊了袖子中的雙拳。“周大人,小王只是想要和你說,若是沒有你,小王怕是早就能為我突厥娶回一位聰慧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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